第一百三十八章 懷抱是暖的,心跳是真的
出語驚人。
能不能驚到別人不懂,反正驚到蕭璟臻了。
驚得蕭璟臻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跟著他手使勁拍打榻面,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謝靈淮見他笑的如此誇張,從床上坐起,雙腿一盤,雙手抱胸,表情認真的看著男人。
「你笑屁啊!有這麼好笑嗎?笑點兒在哪兒?」
蕭璟臻用手背擦溢出眼角的淚花,手抬了又抬,跟著也坐了起來,也雙腿一盤,收了收激動的情緒,清了清嗓子問謝靈淮:
「你……想在上面?」
上面?這還分上下嗎?
謝靈淮摸了摸下巴,微微歪頭,表情依舊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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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什麼意思?是不是還要分左右?」
蕭璟臻:「…………」
左右貌似也沒錯……
他咽了咽口水,試著解釋:「就是……就是……怎麼說呢……」
對於謝靈淮直擊靈魂的問題,蕭璟臻一時也不知怎麼給他解釋。
他大手一揮,態度堅定:「不行,必須是我~你!」
別的事都可以讓著謝靈淮,唯獨上下左右的事,蕭璟臻覺得自己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讓步。
謝靈淮雖沒搞懂什麼上,什麼下,但從蕭璟臻話語的語氣,還有堅決的態度,他便判斷出,應是在上面更有面子些。
那不行啊,他可是純爺們兒,純的不能再純的純爺們兒,定不能失了體面。
「憑什麼?!」
謝靈淮猛的瞪圓眼睛,直起身子,「你我皆是男子,憑什麼是你~我,而我不能……」
蕭璟臻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嘿嘿一笑,「好了好了,乖,咱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不說這個。」
謝靈淮拽開他捂著自己嘴巴的手,鄙夷的語氣:
「哼,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了。」
蕭璟臻:「…………」
這是難不難回答的問題嗎?這是關於他往後能否有X福生活,大幹特乾的問題。
蕭璟臻撓了撓頭,伸手拽過身後的錦被,將謝靈淮往被窩裡一拉,懷中一摟,拍著被子哄人:「乖,睡覺睡覺,咱不想這些,睡覺睡覺。」
心下在嘀咕。
睡吧,睡吧,明日睡醒,此問題就拋之腦後了。
寢室安靜起來。
謝靈淮方才睡了一覺,壓根不困,半點睡意都沒有。
他閉著眼靜靜窩在蕭璟臻滾熱的懷裡,聽著耳邊沉穩有力,踏實安穩的心跳聲。
似睡非睡捱了不知多久,摟在謝靈淮腰上的手臂變得鬆弛,他從蕭璟臻懷裡慢慢抬起頭來。
暖黃燭火柔和溫馨,落在蕭璟臻的側臉,勾勒出流暢的下頜線條。
男人眉眼舒展,長而直的睫毛垂著,在高挺的鼻樑上落下陰影,隨著平穩的呼吸輕顫,睡得很香,很沉。
謝靈淮視線下移。
蕭璟臻的左臉頰上,軟鞭劃出的血痕,清晰醒目。
傷口已上過藥,不再滲血,腫脹也消了些,卻依舊艷紅猙獰,橫亘在肌膚上,刺眼的讓人心頭髮澀。
這一道傷,是他親手造成的。
是他不管不顧揮鞭落下,硬生生留在蕭璟臻臉上的。
謝靈淮的目光,直直落在傷口上,挪不開半分。
他的睫毛顫了又顫,手不由自主的抬了起來,撫上蕭璟臻的臉。
如此好看的一張臉,可不能留疤。
微涼的指尖輕輕擦過傷疤,他唇輕啟:「對不起……」
過往似潮水般湧入謝靈淮的腦海。
給他荔枝吃的少年,給他送桂花糖糯米粥的少年,教他射箭的少年,被父皇罰跪在太廟,陪他一起跪了三日三宿的少年……
太多,太多……
怎會忘記這些……
他額頭抵上蕭璟臻額頭,閉上眼睛,感受男人灼熱的呼吸。
好暖。
謝靈淮將臉埋入他的胸口,用發啞的嗓子說了句「大傻瓜。」
睡夢裡,蕭璟臻覺著有人往他懷裡拱,胳膊收了收,將懷裡的人摟的更緊。
蕭璟臻將下巴抵在謝靈淮發頂,手拍了拍他的背,含糊嘟囔了句什麼。
謝靈淮沒聽清,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手環上男人的腰,閉上了眼睛。
不管後面的路如何走,至少此刻蕭璟臻的懷抱是暖的,心跳是真的。
殿外又開始飄雪,榻上二人相擁而眠,一室溫情。
整個東宮沉寂在風雪夜色中,唯獨藥書局燈火通明。
溫如玉端坐在書案前,手裡翻閱著醫書,看的格外認真,眼底卻有著化不開的凝重。
自從東宮正殿回來,他片刻未歇,一頭扎進古醫典籍中。
書案上,各類絕版古醫書,脈案紀要,疑難雜症註解散亂鋪開,堆滿整張書案。
燭火搖曳,跳躍的火光在溫如玉清俊溫潤的臉上,明暗交錯,他的眉眼愈發肅穆。
修長手指按在書頁上,溫如玉心神高度集中,目光隨著指頭一行一行往下劃拉,一字一句細細研讀,不敢有半個字的遺漏。
白日為蕭璟臻診脈沒什麼異樣,溫如玉的擔憂少了一半。
可謝靈淮的怪異脈象,始終盤旋在他的心頭,惴惴不安。
郎君不能有事,郎君要是出了事,太子殿下怎麼辦……
溫如玉看不得蕭璟臻有一絲一毫的傷心難過。
謝靈淮沒來北雍前,他眼中的蕭璟臻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幾乎沒見笑過。
自從謝靈淮入了東宮,他眼裡的蕭璟臻變了,不僅有了活氣,眉眼越來越柔和,笑的也越來越多。
有溫度,愛笑的太子殿下是極好的。
溫如玉想蕭璟臻一輩子活在幸福中。
看著心悅之人平安喜樂,便是溫如玉的幸福。
溫如玉便想著翻下藥書局中珍藏的古醫書,還有歷代太醫留存的密錄脈案,看能不能找出類似脈象的記載。
查清根源,摸清癥結,徹底探明謝靈淮詭異脈象的原因。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伴著凜冽的寒風拍打著窗戶,嗚嗚直響。
門忽然開了,寒風卷著雪粒子湧入室內,一個身影踏雪而入。
是劉太醫。
劉太醫今夜值守,過了子時巡了一圈,路過藥書局時,他見有燈亮著,便過來看看是誰半夜三更還沒回家。
一看是自己的好徒兒,李太醫眉頭一蹙,走到書案前,疑惑的問:「二郎,這都幾更了,你怎麼……還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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