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說錯了，是他勾引你的

  不是因為蕭璟臻知道的如此詳細，謝靈淮本就沒打算瞞他。

  東宮暗衛遍布天京城的每一處，他去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蕭璟臻想知曉，用不到一個時辰，便能知曉的一清二楚。

  謝靈淮臉色變，是因蕭璟臻咄咄逼人的語氣。

  僅一瞬間，謝靈淮覺得無比的疲憊。

  骨子裡往外透的疲憊。

  他垂下眼睫，身子往後挪了挪，聲音淡漠：「殿下說的都屬實，臣認，殿下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蕭璟臻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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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靈淮此時的態度，比任何辯解都讓他惱火。

  不反駁，不吵吵，而是一種「你想怎麼想就怎麼想」的無所謂態度。

  蕭璟臻瞬間胸口酸澀，發悶。

  他傾身逼近謝靈淮，狹長的雙眸中翻湧風暴，聲音壓制低沉：「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謝靈淮眉頭深深擰起，抬眸，與蕭璟臻對視。

  一對漂亮的眼中沒了脆弱，取而代之是冷冽的鋒銳。

  「勾搭？」謝靈淮嗤笑一聲，「殿下慎言。」

  蕭璟臻盯著倔強的人看了兩息，「哦」了聲，唇角扯了下，笑意不達眼底，冷若冰霜。

  「我說錯了，是他勾引你的！」

  蕭璟臻的聲音中夾著磨牙般的酸澀狠戾，「是他處心積慮，刻意勾引你，對不對！？」

  「蕭璟臻，你簡直有病！有病就去治！」

  謝靈淮堵在胸腔的鬱結與怒火，終壓不住，衝口而出。

  這話出口，似火點燃蕭璟臻。

  男人驟然抬手，拇指與食指掐住謝靈淮的下巴，逼迫他高高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他的手指粗糲有力，掐在謝靈淮細皮嫩肉的下巴上，瞬間溢出幾道淺淺的紅印。

  「我有病？」

  蕭璟臻的腔調帶著苦澀與心酸，「謝靈淮，你是我的人，可你卻躺在蕭景明的床榻上，你罵我病！」

  男人的眼眶無法控制的紅了，素來冷硬的瞳孔，劇烈顫動，眼淚在閃。

  謝靈淮用力偏頭，狠狠甩開蕭璟臻緊錮自己下巴的手，跟著再度垂下眼帘，不看他發紅的眼睛，聲音冷如冰。

  「臣不記得了。」

  「好一個不記得。」

  蕭璟臻呼了口氣，將湧上來的悲傷情緒狠狠咽下去。

  他站起身，背對著謝靈淮。

  男人的脊背挺得筆直，寬闊的肩緊繃，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

  良久，他轉過身。

  「謝靈淮，我從未想過要管束你。」

  頓了下。

  「但從此時起，你休想踏出棲淮殿半步……」

  「禁足！」

  禁足。

  本坐著的謝靈淮，支起右腿，半跪在床榻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蕭璟臻，你憑什麼禁足我！」

  憑什麼……

  「就憑孤是這東宮之主！」

  「就憑你是孤的人！」

  「孤的地盤，孤說了算！」

  蕭璟臻聲音不大，威嚴卻不容置喙。

  強權碾壓，不講道理，只憑心意，只憑占有！

  謝靈淮緩緩收緊五指，狠狠攥住衣角，嘴唇抿緊，唇角微微往下撇。

  是他克制時的習慣性動作，在南楚，他受再多的委屈都不會表露出來，只能用這種微小的神態來提醒自己。

  忍，忍，忍住。

  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

  但今日他不想忍了。

  「一丘之貉。」

  謝靈淮冷笑。

  一丘之貉。

  與誰一丘之貉？

  蕭璟臻瞳孔一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什麼也沒說。

  他轉身大步走到門口，朝著殿外吼了一聲：「溫如玉叫來！」

  吼聲嚇得一直守在殿外的陸衍與春桃相視一眼，兩人心都突突直跳。

  操蛋，兩主子吵架了！

  剛迷迷糊糊要睡的溫如玉，被陸衍從偏殿薅了起來。

  溫如玉困得不行，揉著眼睛，迷迷瞪瞪問陸衍：「郎君醒了嗎？」

  「醒了……」

  陸衍想了下，決定好心提醒，「溫太醫……兩位主子貌似吵架了，你注意點兒啊……」

  溫如玉：「…………」

  一入寢室，溫如玉就被凝滯的氣氛搞得渾身不安。

  他恭敬行完禮，看了眼臉沉如墨，氣場駭人的蕭璟臻，提著心走到床榻邊，看著同樣臉色沉沉的謝靈淮。

  心下：「…………」

  他半蹲到床邊，喊了聲「郎君。」

  謝靈淮伸出手。

  溫如玉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脈象平和，尺脈有力，寸脈不浮不沉。

  確無大礙。

  溫如玉抬眸看了眼謝靈淮，臉色雖還有些蒼白，精神尚可，他想自己是不是杞人憂天了。

  「郎君覺得有什麼不適嗎？」溫如玉收回手，問。

  謝靈淮搖頭：「並無不適，勞煩溫太醫費心，回吧。」

  話說的客氣，客氣中卻帶著疏離。

  溫如玉聽出來他是在趕人，不是趕自己……

  他站起身，轉身沖蕭璟臻躬身稟道：「太子殿下，郎君無礙，好……」

  「滾！」

  蕭璟臻聲音冷得和冰渣子一樣，狠狠打斷他，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溫如玉被「滾」字震的渾身一哆嗦，但他還硬著頭皮說：「太子殿下，郎君需要靜養時日，您……」

  「滾！」

  第二個「滾」用的力道更強。

  溫如玉嚇得瞬間噤聲，再也不敢多說，拎起藥箱，腳底抹了油似得溜了。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蕭璟臻直直站在床前，背影孤絕。

  溫如玉心口一澀，出了寢室。

  寢室一下安靜下來。

  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一個平靜壓抑，一個粗重克制。

  謝靈淮身子往下滑了滑，背過身，手將錦被拉到下巴，整個人蜷縮被中，閉上了眼睛。

  隔著厚實的錦被，謝靈淮的背影看起來依舊很單薄。

  單薄而倔強。

  他的頭髮散在枕上，烏黑柔軟。

  蕭璟臻看著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胸口的淤堵更重。

  喘不上氣，吐不出來。

  男人孤零零站了許久，秉著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分床睡的原則，動手脫起了衣裳。

  脫得很慢，一根一根解開衣帶，給自己冷靜的時間。

  中衣褪去，精壯的上身暴露在暖黃的燭火下，隨手將中衣扔在地上，伸手掀開錦被一角，想要鑽進被窩。

  謝靈淮雖闔眼背對著他，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男人的膝蓋壓上床沿，重量落在榻上的剎那間，謝靈淮猛地轉過身來，抬腳，動作乾淨利落，絲毫沒有猶豫。

  狠狠一腳踹出！

  力道落在蕭璟臻的腰胯。

  他的注意力全在謝靈淮身上，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踹飛出去。

  「砰！」一聲悶響。

  蕭璟臻的後背結結實實摔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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