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動不該有的心思
溫如玉聞言,包紮的手一頓,跟著包紮的手速快了起來,剛將紗布的最後一角塞好,門帘被人猛地掀開,蕭璟臻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薛勛與顧衛。
蕭景明緩緩站起身來。
李嫣兒下意識後退一步,垂了頭,雙手緊緊護著肚子。
蕭璟臻一身玄色滾金邊錦袍,外面罩著黑色大氅,發冠上沾著雪花,雙眸冷得比外頭的雪還要寒。
他身量極高,比蕭景明高出半頭。
通身的凌厲氣勢,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蕭璟臻目光一掃,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謝靈淮。
瞳孔猛地一縮,跟著眼底湧上心疼。
他疾步走到床前,彎腰,掀起錦被,一手攬上謝靈淮的肩,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將人穩穩抱了起來。
蕭璟臻低頭看了眼懷中人,下頜緊繃,極力壓制憤怒。
他轉身便要走。
「太子!」蕭景明喊了一聲。
腳步停了,蕭璟臻沒有回頭,聲音陰鷙:「趙王,孤的太子妃為何會在你府上?」
蕭景明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嫣兒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回太子殿下,是臣妾……」
「閉嘴!」
蕭景明冷聲厲喝打斷她。
李嫣兒被他一聲呵斥嚇得整個人一哆嗦,眼淚無聲滾落下來,一個字也不敢再說。
「太子誤會了。」
「誤會?」
蕭璟臻緩緩轉過身,將謝靈淮往上抱了抱,單手托著他,空出的手一伸。
薛勛立刻會意,將佩刀遞到了主子面前。
蕭璟臻握住刀柄,緩緩將刀抽出,跟著刀架在了蕭景明頸側。
冰涼的刀刃貼上皮膚的瞬間,蕭景明身體一僵。
「太子殿下!萬萬不可啊!」
李嫣兒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惶恐求饒。
「王爺絕非有意,此事皆是意外,求太子殿下開恩!切勿動殺念,萬萬不可手足相殘啊!」
李嫣兒渾身顫抖,生怕蕭璟臻一念之差,殺了蕭景明。
蕭璟臻死死盯著蕭景明。
「蕭,景,明。」 他從齒縫裡吐出字,「孤的太子妃,在你的府里變成這副模樣,你跟孤說誤會!?」
蕭景明脖頸緊貼刀鋒,與他對視,眼底亦有怒意翻湧。
「太子非要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嗎!方才刺客突襲,本王可是挨了一箭的!」
蕭璟臻目光掃過他受傷的手臂,心頭一窒,跟著眼神變得愈發陰冷刺骨。
「刺客從何而來?為何偏偏在你府里出現?」
「孤的太子妃若是有半分損傷,一絲不適,一毫三長兩短,整個趙王府上下,所有人,盡數陪葬!」
聲音平淡,卻帶著殺意。
「蕭景明,你應該最了解孤,孤向來說一不二,從不玩笑,最好祈禱孤的太子妃無事!」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驚懼,心驚膽顫。
畢竟太子還有個諢名「煞神」,亦是「殺神」。
懷中的謝靈淮輕輕動了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囈語。
蕭璟臻瞬間收回刀,眼底冰冷的殺意斂了許多,抱著謝靈淮大步走了出去,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溫如玉,你死了嗎,還不走!」
溫如玉正在收拾藥箱的手一抖,差點把藥箱打翻。
他手忙腳亂將東西塞進去,背上藥箱,朝蕭景明匆匆行了一禮,便追了出去。
「來了來了,微臣來了!」
趙王府的正廳安靜得可怕。
蕭景明站在原地,脖子上被刀刃划過的地方留下一道紅痕,往外滲著血珠。
「王爺……」
李嫣兒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走到蕭景明身邊,伸手想要去碰他的手臂。
蕭景明躲開了。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門口,慢慢握緊了拳頭。
「王爺……」
李嫣兒又輕聲喚道。
他抬手摸了摸脖頸處被刀刃劃出的血痕,臉上沒什麼表情,猛地回頭看李嫣兒。
男人素來冷淡漠然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兇相,斥責:「本王方才讓你閉嘴,你沒聽見!」
李嫣兒一怔,眼眶瞬間又紅,低聲道:「臣妾只是想向太子解釋清楚,免得太子誤會王爺……」
「誤會?」 蕭景明冷笑一聲,「蕭璟臻認定的事,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扭轉,你這般多嘴,只會讓事情更糟!」
「王爺,謝靈淮是太子心尖上的人,今日之事,已然驚動太子,往後王爺還是少與他牽扯為妙,免得引火燒身。」
「你懂什麼,謝靈淮有著本王急需的東西,也握著能顛覆朝堂格局的籌劃,更何況……」
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住沒有繼續。
更何況,方才他抱著謝靈淮時,懷中人單薄溫香的身子,成了無法抹去的痕跡。
「可他是太子的人!」
李嫣兒終於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王爺,你清醒一點!」
「王爺今日對他這般維護,旁人看在眼裡,會如何揣測?」
「朝堂之上,後宮之中,一旦傳開,王爺便是滔天大罪!他是男子,亦是要做太子正妃的,身份何等敏感,王爺怎能…… 怎能對他動不該有的心思!」
一番話直白又尖銳,直接捅破窗戶紙。
蕭景明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射向她:「王妃慎言。」
「你的話,未免太多,也太過逾矩。」
「本王要做什麼,心中自有分寸。本王的心思,還輪不到你一婦人來置喙管制,往後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本王不顧夫妻情分!」
趙王妃渾身一僵,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她徹底確認。
蕭景明對謝靈淮早已不是簡單的利用,是真的動了心,動了最不該動的情。
「王妃好好養胎,少操心。」蕭景明語氣恢復往日的平淡,「往後,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臣妾知道了。」
李嫣兒轉身離開。
見人走了,蕭景明吩咐趙虎:「封鎖王府上下,今日之事,半個字也不許外傳,帶人去搜下王五住的屋子,看有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
「是!」
趙虎領命退下。
侍衛匆匆入內,躬身稟報:「王爺,屬下追了幾條街,兩黑衣刺客如同蒸發一般,毫無蹤跡。想來對方早有退路,布置周密。」
蕭景明眸色一寒:「廢物,連兩個人都追不到,要你們何用!」
侍衛惶恐低頭:「屬下無能,請王爺降罪。」
「罷了。」 蕭景明揮了揮手,「他們既敢在王府動手,必然是早已計劃好的。」
「全城搜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蕭景明垂眸看著手臂包紮的傷口,傷口隱隱作痛,指尖收緊,眸色變得幽深。
只能是自己的棋子嗎?
還是……
有別的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