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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七郎君是太子的人

  一直在不遠處觀望他倆的蕭景明,臉色驟然劇變,驚惶奔過來。

  謝靈淮抬頭,王府院牆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黑衣人,手持弩機,正在裝填第二發箭矢。

  飛奔過來的蕭景明,一下將謝靈淮拉到身後護著,同時厲聲喝道:「有刺客!」

  王府的侍衛蜂擁而至,刀劍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保護王爺!」

  「抓刺客!」

  謝靈淮此刻可顧不上什麼刺客,低頭去看雪地上的王五。

  胸口插著箭,鮮血汩汩往外涌,身下的雪染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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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唇哆嗦在動,像是要說什麼,謝靈淮俯下身,將耳朵湊到他嘴邊。

  「陛……陛下……二……」

  話說的不完整,含糊不清。

  王五便瞳孔渙散,沒了生氣。

  謝靈淮雙膝一軟,跪在雪地,一動不動。

  雪落在他的肩上,發上,他腦中一片空白。

  「陛下」兩個字宛如驚雷。

  震得謝靈淮渾身僵直,心神俱裂。

  幕後主謀是陛下……

  謝靈淮的身子難以控制的抖起來,渾身血液徹底凍結,不是因為冷,而是骨頭縫裡直往外冒的惡寒。

  陛下……

  他的父皇……

  謝靈淮閉上眼睛,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雪水還是別的什麼。

  「沒事吧?」

  蕭景明擔憂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伸手要扶他起來。

  謝靈淮避開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站起身,看著蕭景明的目光有些茫然,還未從震驚消息的衝擊中回過神。

  謝靈淮努力的深吸一口氣,將俱亂的心神狠狠壓下去,聲音有些啞:「多謝殿下,我沒事。」

  蕭景明點了點頭,正要說話,臉色陡然一變。

  凌厲短矢再次直射謝靈淮。

  「小心!」

  男人身體猛地撲向謝靈淮,將他推開,跟著右手一擋,一支箭矢擦著蕭景明的手臂飛過,鮮血瞬間涌了出來,血順著手臂往下滴落在雪地上。

  謝靈淮被推的踉蹌了兩步,重重撞在後牆上。

  他猛地抬眸,眼底翻湧滔天憤怒,朝著短矢射來的方向厲聲怒吼:


  「到底是誰派你們來殺本王的?!」

  「是誰!?」

  蕭景明倒吸一口涼氣,左手捂住受傷的右臂。

  「趙虎,捉活的!」

  「是!」

  趙虎帶侍衛追了上去。

  驀地,一詭異的哨聲劃破長空。

  剛站穩的謝靈淮,心口猛地痙攣絞痛。

  痛感來得猝不及防,迅猛凌厲,席捲五臟六腑,痛得他眼前發黑。

  「呃……」

  悶哼一聲,謝靈淮口中湧出腥甜,血堵在喉間,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身體像被抽去所有力氣,直直往後倒去。

  「謝靈淮!」

  人昏死在蕭景明懷中。

  一炷香後,溫如玉急匆匆進了趙王府。

  趙王府離溫府不遠,蕭景明便差人把剛從藥藏局回府的溫如玉拽到了王府。

  溫如玉一襲青色圓領錦袍,保暖的披風都未來得及穿,他背著藥箱,一進王府大門,便看到滿院都是侍衛。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

  溫如玉微微蹙眉,在管事的引領下進了內室,目光落在床榻上時,腳步猛地頓住。

  床榻上躺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謝靈淮。

  蕭景明坐在床榻旁,用錦帕在擦拭謝靈淮溢出嘴角的血跡。

  溫如玉懵了,往外退了退,掃視了一圈,沒錯啊,是趙王府,不是東宮啊?

  這……

  先不說別的,太子殿下要是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把趙王府給滅了。

  溫如玉走向床邊,看著小心翼翼給謝靈淮擦拭的蕭景明,甚是疑惑的問:「殿下,郎君怎會在您的府上?」

  蕭景明擺了擺手,聲音特別的焦急:「這你就別管了,快看看他如何?」

  溫如玉眨了眨眼睛,蹲到床邊,拽過謝靈淮的手腕,號起了脈。

  「郎君是受了驚嚇,氣血逆行,一時閉氣昏厥,並無大礙。」

  溫如玉收回手, 「待微臣開一副安神定氣的方子,煎服兩劑便好。」

  蕭景明聞言,重重鬆了口氣。

  溫如玉站起身,退到一邊,看著蕭景明,語氣里多了一絲微妙:「殿下,太子殿下知道郎君在您這兒嗎?」

  話問得看似輕描淡寫,可蕭景明比誰都清楚。

  他沒有回答,眼睛盯著床上的謝靈淮。


  溫如玉的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的手臂上。

  「殿下,您的傷需要處理下。」

  蕭景明語氣淡淡:「有勞溫太醫了。」

  溫如玉打開藥箱,取出金瘡藥和紗布,正準備給蕭景明處理傷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

  李嫣兒一眼便看到蕭景明手臂上的傷,心頭狠狠一揪,眼眶瞬間泛紅,挺著孕肚衝到他身邊,顫聲哽咽:「王爺,您……您怎麼受傷了?!」

  溫如玉給蕭景明清洗傷口,聞言抬眼看了下李嫣兒。

  見她挺著大肚子哭哭啼啼,作為醫者他深知孕期情緒悲慟很傷身子,便溫和地開口寬慰:「王妃放心,殿下只是皮外傷,無礙。」

  李嫣兒聽了,鬆了口氣,含淚點頭:「有勞溫太醫了。」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帕子,想要幫蕭景明擦額頭上的汗,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

  蕭景明從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男人的目光始終一瞬不瞬盯著床榻上昏迷的謝靈淮,眼睛裡的關切和心疼,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

  毫不掩飾的眼神。

  李嫣兒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下。

  她咬了咬唇:「王爺,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

  「王爺,七郎君是太子的人,您今日為了護他受傷,這事兒傳出去,太子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這話說得委婉,可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在做什麼?

  他是太子的人,你拼了命去護他,是什麼意思?

  蕭景明的臉色驟然陰沉,冷聲道:「王妃管得太多了。」

  李嫣兒臉色一僵,但她沒有退縮,依然看著蕭景明,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王爺,臣妾不是要管您,臣妾是在替您著想,您想想,太子要是知曉今兒的事,會怎麼想?」

  「那又如何。」蕭景明的語氣變得更冷,「本王說了,你管得太多了。」

  那又如何……

  李嫣兒嘴唇發抖,眼眶變得更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她低下頭,行了一禮,聲音更加哽咽:「是,臣妾多嘴了。」

  溫如玉不動聲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手上的動作沒停,一邊包紮一邊說:「殿下,微臣覺得王妃說的有理,您還是將此事稟明一下太子殿下,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管事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王爺,太子……太子殿下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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