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認識本王嗎
二人先後走出暖廳，朝著王府的膳房走。
趙王府規制嚴謹，分區規整，前院待客，中院起居，後院休憩，偏院後廚坐落府邸西側。
遠離主院喧囂，煙火氣濃重，卻又收拾得乾淨。
院門敞著，裡面炊煙裊裊，庖廚奴僕各司其職，忙碌有序。
謝靈淮伸長脖頸，清亮的眸子微微眯起，透過敞開的木窗，向廚房內張望。
看似隨意張望，實則在找他要找的人。
靠，這麼多廚子！
不僅人多，且還統一服飾，謝靈淮著實看花了眼。
於是他蹙眉，嘴上嘀咕：「也不知哪位是精通江南點心手藝的師傅？」
蕭景明負手立在他身側，一直盯著他雪白的側頸看，見他蹙眉嘀咕，旋即轉頭沖身後的王府管事吩咐：「去把做江南點心的膳夫帶來。」
「是，王爺。」
管事躬身領命，轉身進了後廚。
不多時，他領著一個中年男子過來。
穿著庖衣，腰間繫著圍裙，雙手還沾著麵粉，一看就是剛從案板前被叫來的。
「王爺，這位便是做糕點的庖正。」管事說。
庖正身形微胖，膚色黝黑粗糙，他躬身行禮：「小人見過王爺。」
謝靈淮斂眸垂目，目光淡淡落在男子身上，端詳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不是他要找的人。
眉眼骨相，身形氣質，一看便是土生土長的北雍本地人。
雙手粗糙布滿常年勞作的厚繭，掌心皆是爐火油煙痕跡。
錦衣衛出身的人，往往筋骨挺拔，眼神銳利，跟普通百姓不一樣。
眼前的中年男子，腰背彎的，眼神散的，無半分軍卒之相。
謝靈淮聲音冷了幾個調：「看來殿下府上也有投機取巧之人。」
蕭景明隨即臉色一沉。
「混帳東西！」蕭景明厲聲怒喝，「竟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弄虛作假，好大的膽子！」
庖正嚇得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王爺饒命啊！小人……是李管事說王爺要人做江南點心，小人便說會做……」
「拖下去，杖打六十，扔出王府！」
兩名隨行的侍衛立刻上前，架起庖正就往外拖。
庖正嚇得魂飛魄散，口中不停的喊：「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王爺……」
「殿下，也不是什麼大事，六十個板子……是不是有點太粗暴？」
蕭景明轉頭看謝靈淮，怒火瞬間消了大半，溫聲歉意道：「嚇到你了，抱歉。」
「滾！」
兩個侍衛立刻鬆了手，庖正連滾帶爬跑了。
管事站在原地，額頭沁出冷汗，結結巴巴說：「王……王爺，屬下也不知他……屬下也是被矇騙……」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若再有半點疏漏糊弄，你也不必留在王府，自行滾出府去！」
蕭景明聲音冷冽如冰。
管事連連應聲，重新跑回廚房。
須臾，他領著一身形挺拔，身著乾淨庖衣的男子從膳房走了出來。
男子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
謝靈淮抬眸望去，跟著他的嘴角緩緩翹了起來。
找到了。
謝靈淮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蕭景明，眼中帶著一絲懇請。
「殿下，我能與他單獨說幾句話嗎？」
蕭景明被他看得心頭髮軟，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他溫柔的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謝靈淮轉身往膳房旁的一片小空地走去，男子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春桃不動聲色跟了幾步，謝靈淮一個眼神示意後，她便停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始終緊緊盯著男人的背影。
空地不大，四周是圍牆。
謝靈淮停下腳步，負手而立，目光鎖在他身上。
男子一直低著頭。
謝靈淮注意到，他的身體繃得很緊。
「抬起頭來。」
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五官平淡，下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偏偏眼睛太亮，太銳利。
「叫什麼名字？」謝靈淮開口。
男子愣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回貴人的話，小的叫王五。」
「王五。」謝靈淮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認識本王嗎？」
王五的身子明顯僵了下，聲音也有些發緊：「郎君是貴人，小的身份低微，自然不認識。」
「本王是說……在南楚時，你認識本王嗎？」
王五臉色刷一下白了。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謝靈淮的目光。
「小的不知貴人在說什麼，小的就是北雍人，從沒去過南楚……」
話還未說完，他突然動了。
一個猛子往院外竄，動作快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手無寸鐵的廚子。
謝靈淮早就防著他這一手，在他轉身的瞬間就撲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他狠狠摔在地上。
王五倒地的同時，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朝謝靈淮的腹部捅過去。
謝靈淮迅速側身一避，刀鋒擦著他的衣袍划過，割出一道口子。
他順勢抓住王五的手腕，用力一擰，男子手腕瞬間脫臼，短刃應聲落地。
謝靈淮一腳將短刃踢開，膝蓋壓住他的胸口，從自己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上他的咽喉。
「跑什麼！」謝靈淮咬著牙，「本王問你話，好好答，答得好，便讓你死得痛快些，答不好……」
謝靈淮沒把話說完，匕首卻往下壓了壓，男子脖頸上立刻滲出血跡。
王五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目光卻死死盯著謝靈淮的臉。
忽然，他像是認出了什麼，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奇怪的釋然取代。
「七……七殿下……」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聲來，「您是七殿下……」
謝靈淮的手微微一頓，但匕首依然穩穩抵在他的咽喉上。
「既知是本王，就從實說，陷害蘇家的幕後主使是誰？」
王五的嘴唇翕動了下，還沒說出話來。
「嗖——」
兩支短箭破空而來，快如閃電，分別朝二人射過來。
謝靈淮反應迅速，短箭射中的剎那間猛地往旁邊一躲，王五就沒那麼幸運了，射來的箭精準貫穿他的胸口。
「謝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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