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沒有荔枝甜
謝靈淮嘴角抽了抽,心裡開始狂罵。
狗渣男!
不喜歡卻坦然接受聯姻,還日日同榻睡人家,還讓她生孩子……
生一個不夠,生兩個。
兩個不夠,肚子裡還揣著第三個。
三年三胎,這是把她當什麼了?
繁衍工具?
謝靈淮的認知里,女子並非不如男子,袁良儀的胞妹袁良貞征戰沙場就毫不遜色男子。
女子不是男子的附屬品,更不是繁衍子嗣的工具。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她們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尊嚴,有自己的需求,不該被這般踐踏。
一邊冷待疏離,一邊縛住她的一生,占盡她的青春年華,輕飄飄一句無愛,就抹去所有夫妻情分,骨肉牽絆,實在太過涼薄自私。
謝靈淮越想越氣,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繃不住,嘴角往下撇,若有若無哼了一聲。
嫌棄得明明白白。
蕭景明把剝好的蜜糖橘遞給他,看他一臉毫不掩飾的不滿,忍不住笑了出來:「嘗嘗,新進貢的蜜糖橘。」
謝靈淮沒有伸手接,而是盯著蕭景明拿著蜜糖橘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相精緻,皮膚白皙乾淨,未沾一絲風霜煙火。
謝靈淮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另一雙手。
手掌寬厚粗糙,布滿常年握槍執刀留下的厚繭,力道沉重強勢,帶著殺伐戾氣。
同樣是皇子,卻是截然不同的兩雙手。
見他遲遲不動,蕭景明挑了挑眉,嘴角掛上更深的笑意。
「放心,沒有毒。」
謝靈淮覷了他一眼,伸手將橘子接了過來,掰下一瓣放進嘴裡嚼了起來。
「甜嗎?」
「很甜。」
謝靈淮點了點頭,又掰了一瓣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沒有荔枝甜。
蕭景明目光忍不住盯著他嚼動的嘴巴,橘子汁將本就紅嫣的唇瓣染上光澤,嘴唇顯得更叫水潤。
看著就很軟,親一口定香甜……
蕭景明喉結滾了滾,聲音沉啞。
「甜就多吃點。」
他挪開視線,伸手又拿起一個橘子開始剝。
李嫣兒退出後,並未直接返回自個兒院子,杵在廊下隔著窗欞往室內看。
蕭景明無比溫柔的模樣,她從未見過。
蕭景明待她,永遠是客氣疏離,冷淡寡言,恪守王爺王妃的體面規矩,無半分溫情暖意。
李嫣兒以為是蕭景明性情本冷,天生寡情,不懂溫柔,不擅體貼。
此刻她才明白,蕭景明不是天性涼薄,只是面對的人不一樣罷了。
心口一陣尖銳酸澀,李嫣兒身子猛的一晃,腳下虛浮無力。
婢女嚇得連忙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的手臂,滿臉擔憂,急聲道:「王妃,您小心些!萬萬保重身子,您腹中還有小殿下,千萬莫要動了胎氣,傷了自身!」
李嫣兒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沉甸甸的孕肚。
數年相守,連孕三子,耗盡青春心血,終究換不來蕭景明半分溫情。
李嫣兒緩緩閉上眼,壓下心底的酸澀與落寞,聲音帶著無盡疲憊:「無妨,走吧,回院。」
謝靈淮又吃了一瓣便停下來,把剩下的橘子擱在碟中。
「你心裡定是在罵本王涼薄,對不對?」
蕭景明看出謝靈淮對自己的鄙夷。
「宗室的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更由不得喜惡。」
「婚姻也好,子嗣也罷,皆是權衡利弊的籌碼。就好比你……」
他頓了下。
「難道你是心甘情願留在太子身邊,心悅於他?」
直擊要害,謝靈淮瞬間一噎。
所有辯駁的話盡數堵在喉嚨中,無從開口。
他與蕭璟臻之間確實算不上兩情相悅,自然無法反駁蕭景明的話。
廳里安靜了幾息,只有茶爐上水壺咕嘟咕嘟冒著泡的響聲。
片刻後,謝靈淮輕聲出口:「殿下所言,確實沒錯。」
「便是這個道理。」
蕭景明語氣放緩,「身在皇家,喜不喜歡,從來都不重要,該接受的,終究只能全盤接受。」
謝靈淮垂眸望著杯中清凌凌的茶水。
皇家榮華富貴滔天,卻唯獨求不得真心自在。
婚姻,情愛,人生,皆身不由己。
見他默然沉思,氣氛略顯沉悶,尷尬,蕭景明適時轉了話頭:「好了,不說掃興的事。」
他剝著橘子直奔主題。
「太子最近頻繁出入相府,基本都是待到用完晚膳才回東宮。」
謝靈淮眨了眨眼睛,不緊不慢道:「殿下對太子的行蹤,真是了如指掌啊。」
蕭景明勾了下唇,沒接這個話茬,將剝下的橘子皮往盤中一扔。
「整個天京城都在傳太子仁孝,你對此事怎麼看?」
「崔相最近染了風寒,身體抱恙,他是太子的外祖,太子身為晚輩到相府探望盡孝,乃是人倫孝道,合乎情理,並無半點不妥之處。」
說完,謝靈淮反問:「殿下提起此事,是覺得太子此番盡孝,有不妥之處?」
蕭景明將新剝好的蜜糖橘遞過去,謝靈淮擺了擺手,示意不吃了。
蕭景明見他拒絕,眼底掠過一絲隱晦情緒,便掰了一瓣放進自己嘴裡,用力嚼了兩下後輕哼一聲。
「太子性子深沉內斂,心思縝密,行事向來步步為營,不拘常理,絕非只會恪守孝道的溫善之人。」
「他日日流連相府,絕不只是單純探望,盡晚輩孝道這麼簡單。」
謝靈淮沒有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帕子擦起了手,擦得很仔細,一根一根的擦。
蕭景明直勾勾盯著他手看。
好白,好嫩,好軟。
擦完,謝靈淮把帕子疊好重新放回桌上,抬起眼來看著蕭景明,又是不答反問:「問殿下一個問題,覺得,你們北雍目前的朝堂局勢如何?」
蕭景明慢慢將手裡的橘子吃完,拿過方才謝靈淮擦過手的帕子,擦乾淨手,才緩緩開口。
「如今朝堂,派系分明。」
「文官一脈,盡數掌控在崔相手中。 崔氏作為北雍世族中的翹楚,簪纓門第,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內外,朝中九成文職官員,皆出自崔相門下或其他世族舉薦,文官話語權,幾乎被他一手壟斷。」
「而武官兵權,則盡數握在太子手中。」
「太子駐守過邊境,且常年督辦軍務,軍中將士都受其提拔恩典,忠心耿耿。」
「玄甲軍又是他一手創建,軍方勢力牢牢歸於太子麾下。」
說到這,蕭景明眉頭鎖緊。
「偏崔相又與太子是嫡親,文武兩大核心勢力盡數歸於一脈,朝堂近乎一家獨大。」
「權勢過大,必遭……」
謝靈淮接上他的話:「必遭忌憚。」
蕭景明贊同的點了點頭。
謝靈淮脊背往後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叩著。
「殿下看得很透徹,如今太子手握重兵,掌控軍方實權,那殿下覺得他還缺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