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不配得到父皇的愛
陸衍拿了披風給自家主子披上，雖說殿內燒著地龍，暖的很，但謝靈淮只穿了單襖子，怕主子著涼。
他點點頭，笑著回道：「是的，殿下。崔相身子抱恙，太子殿下心裡一直惦記著，今日一散朝就去了相府。」
謝靈淮這才抬眼，扭頭看了看書案上的湯盅，蹙眉問：「什麼東西？」
「殿下，這是鹿尾湯。」陸衍解釋，「太子殿下特意囑咐膳房給您熬的，這鹿尾湯乃大補，您趁熱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謝靈淮鼻子一皺，滿臉抗拒：「能不喝嗎？這東西聞著好腥。」
陸衍急忙搖頭。
「不能啊殿下，太子殿下說您要是不喝，他就親自餵您喝。」
謝靈淮嘴角抽了抽，他只好放下筆，端起湯盅，皺著眉一口氣將鹿尾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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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腥啊，真難喝。」
陸衍連忙遞上帕子給謝靈淮，自顧自說：「現在整個天京城的百姓都稱讚太子殿下仁孝，將來必定是個明君。」
謝靈淮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將帕子甩給陸衍，拿起筆繼續畫。
筆尖卻在即將落下時停了。
他將筆桿抵住下巴，尋思起來。
不對，蕭璟臻最近往相府跑的未免也太勤了。
就算崔相生病了需要看望，也不至於日日都去，還在相府留到很晚才回來。
謝靈淮嘴角忽的勾起一抹譏諷，自言自語道：「真是無情啊！陸衍，今晚也不用給太子殿下備晚膳。」
陸衍「哦」了聲。
謝靈淮將畫好的丹青遞給陸衍，讓他收拾起來，有空送到裱褙房裝裱下。
一內侍走了進來，躬身稟報：「郎君，貴妃娘娘來了，這會兒已經到院門口了。」
謝靈淮一聽，連忙起身相迎。
「免了免了，不必拘禮，本宮就是路過來看看。」
貴妃抬手扶起要躬身行禮的謝靈淮。
兩人坐定後，貴妃瞅著他臉端詳起來。
見他氣色紅潤，與之前蒼白虛弱的樣子儼然不同，擔憂的心落定，眉眼柔和一笑：「淮兒，看你這氣色，身子應該是徹底痊癒了。」
「勞煩娘娘掛心了，已無礙。」
「淮兒，你喜歡孩子嗎？」
貴妃忽然一問。
這話問的謝靈淮一愣，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喜歡孩子嗎？
別說喜不喜歡，他甚至從未想過孩子的問題。
謝靈淮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抹心酸，繼而反問：「娘娘，您覺得我能有孩子嗎？」
他與蕭璟臻若真的鎖死一輩子，兩個男子何來子嗣。
蕭璟臻想要孩子，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隨便納個妃便可，而他……
哼，自是不會有的。
貴妃凝著他沒說話，起身往窗口走了走，看著窗外白雪皚皚中，依舊青翠挺拔的松竹，語氣帶著歉意。
「是本宮唐突了，你瞧本宮這腦子，怎麼忘了，你與太子都是男子，怎會有孩子，是本宮不好，不該問這種問題。」
謝靈淮向來善於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他覺察貴妃的情緒有些不對，不像是單純的隨口一問，話中有話。
於是他起身走到貴妃身後，問道：「娘娘，您有話不妨直說。」
貴妃轉過身，瞅著他艷麗絕色的眉眼，換了個話題：「淮兒，你是不是長得像你的父皇？」
「娘娘是覺得，我和母妃生的不像？」
謝靈淮反問。
貴妃點點頭，語氣坦誠。
「晚辭雖貌美，但她五官遠不及你這般艷絕魅人，氣質也不如你般仙姿驚鴻，本宮便想，你應該更像楚帝多些。」
謝靈淮訕訕一笑，沒說話，垂了眼帘，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謝靈淮確實很像楚帝，無論是相貌，還是脾性，都是楚帝九個子女中，最與他貼合的一個。
可謝靈淮卻是最不受楚帝寵愛的孩兒。
貴妃見他不說話，連忙寬慰解釋。
「淮兒，你別誤會，本宮沒別的意思。孩子不是隨母，便是隨父，想來你的父皇，定是丰神俊逸，氣度不凡，不然也生不出你這般貌美的孩子。」
謝靈淮緩緩掀起眼帘，自嘲的口吻：「娘娘，不怕您笑話，我確實是最像父皇的，可父皇最不喜歡的……」
「……也是我。」
從小到大，無論謝靈淮做得再好，楚帝都從未正眼瞧過他，甚至連一句溫和的話，都沒有對他說過。
謝靈淮一直不明白是為什麼。
或許，是他太像楚帝，或許，是他生來就不配得到父皇的愛吧。
貴妃搖頭不苟同。
「你父皇就是個傻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父親，最像自己的孩子，本該更疼愛才是。他倒好，偏偏反著來，你這般出類拔萃，他竟不懂珍惜，真是糊塗！」
謝靈淮看著貴妃憤憤不平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娘娘不用為我抱不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強求不得。」
「淮兒，你放心，你不僅是本宮的兒媳，更是本宮的半個孩兒，本宮不會讓晚辭九泉之下還為你擔憂的。」
「多謝娘娘。」
貴妃與謝靈淮說些貼心話，心情舒暢了許多，她也不多待，便離開了。
謝靈淮望著貴妃遠去的背影，站在廊下久久未動，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與此同時，相府校場，蕭璟臻與崔驍在比試射擊，薛勛與顧衛則在一旁候著。
崔驍騎著匹白色駿馬，跑了幾圈，射了幾箭，便勒住馬韁，靜靜坐在馬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正在疾馳射擊的蕭璟臻。
蕭璟臻一身玄色織金暗紋勁裝，窄袖緊緊裹著手腕，玉帶束腰，將他勁瘦的腰勾勒得淋漓盡致。
腳穿玄色皮靴，靴筒裹著的小腿，肌肉線條流暢緊實，靴尖勾著馬鐙。
鎏金箭囊斜掛腰側。
玉冠將男人烏黑頭髮高束成馬尾，朱紅髮帶隨著奔馬的勁風肆意飛揚，桀驁英氣，劍眉星目間凝著冷冽。
飛揚的紅髮帶其實是謝靈淮的。
昨夜他與謝靈淮歡愉情濃時，扯下了他束髮的紅綢帶，隨手扔在了床下。
今早起床時，他下床踩到了，撿起後放在鼻尖聞了聞，髮帶上殘留著謝靈淮的體香。
想著今日又要在相府待上一日，不能見到謝靈淮，蕭璟臻心裡就發癢難受，便用髮帶給自己束了發。
不時摸上一摸，就當謝靈淮陪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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