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絕不妥協
文化殿內一片狼藉。
北雍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看著聯名奏本。
「請陛下下旨，令太子納側妃，綿延子嗣，以安天下。」
「太子乃儲君，無後則國本不穩，懇請陛下以江山為重，強令東宮擇選側妃。」
「臣願獻嫡女入東宮，侍奉太子，為皇家綿延子嗣。」
…………
奏本內容看的北雍帝怒火歘的從心底竄起。
王尚書句句都是為了江山社稷，可在北雍帝看來，分明就是逼迫。
崔相的奏本緊隨其後，言辭更為激烈，明著施壓。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站在他和太子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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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都反了！」
北雍帝越看越氣，拍案而起，猛地將案上的一疊奏本狠狠推倒，嘩啦啦散落一地。
「混帳！一個個都來逼朕！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不是你們這些朝臣的傀儡！你們讓朕下旨，朕就得下旨！你們說讓太子納妃，太子就得納妃！」
內侍宮娥齊刷刷跪地，腦袋埋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馮公公站在狼藉上，額上滲出一層冷汗。
北雍帝做太子時，馮公公便伺候左右，幾十年的老人了。
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像今兒這樣，北雍帝發這麼大脾氣的場面，一年也很難遇上幾回。
散落一地的奏本，馮公公偷偷瞄了一眼，全是勸太子納妃的。
自打今兒個早朝結束，崔相和王尚書等一些人聯名遞了奏本進來，北雍帝的臉色就沒好過。
偏生這奏本還不是一本兩本，而是摞起來足有半尺高，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員幾乎全簽了名，連幾個平日裡不問政事的老御史都跟著湊熱鬧。
「馮德全！」
北雍帝用腳使勁踢了踢地上的奏本。
馮公公驚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陛下，老奴在。」
「一幫老東西！」
北雍帝怒罵，一甩袖子，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殿內，目光沉沉地望向遠處東宮的方向。
「朕絕不妥協，去把太子叫來。」
馮公公連忙喚了個內侍去了東宮。
「陛下，貴妃娘娘來了，在外頭候著呢。」
「讓她進來。」
貴妃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宮娥，其中一個手裡端著一盅參湯。
貴妃一身淡紫色宮裝襯得她膚若凝脂，溫婉雅致。
她一進門便看見了滿地的奏本，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走到北雍帝身邊。
「陛下，您這是怎麼了？氣成這樣。」
她的聲音格外軟和。
北雍帝轉過身看向她，臉上的怒氣尚未完全消散，但眼神已經比方才柔和了許多。
他接過那盅參湯，也不急著喝，只是端在手裡，感受著瓷盅傳來的溫熱。
「誰告訴你朕生氣了？」
貴妃伸手替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襟，語氣帶著絲調侃：「陛下，您這氣生的都快要將這殿頂的琉璃瓦給掀了，臣妾哪還能不知道？」
北雍帝被她這番話逗得嘴角微微上揚，但隨即又沉了下去。
「你是不知道，這幫老混帳遞上來的奏本，全是逼朕的。朕告訴你，你那個哥還是領頭的！」
王尚書是貴妃一母同胞的兄長，任戶部尚書一職。
貴妃沒想到，旋即秀眉一蹙，「這？兄長說什麼了？」
北雍帝哼了聲，沒說話。
貴妃看了眼滿地的奏本，大致能猜到是什麼事，輕聲問道：「是太子納側妃的事？」
北雍帝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參湯一飲而盡，把空盅遞給一旁的宮娥，揮手讓她們退下。
「朕登基二十餘載，兢兢業業，夙興夜寐，從未有過半分懈怠，為的就是北雍的江山穩固，為的就是百姓安居樂業。」
北雍帝的聲音帶著疲憊與自嘲。
「可他們呢？只想著他們自家的利益。」
北雍帝彎腰撿起一奏本，正是崔相所寫，看著上面「儲君之事，非私事，陛下當以江山社稷為重，棄私念，強令太子納妃」的字樣。
北雍帝猛地將奏本撕得粉碎。
「崔政個老狐狸！老混帳！」
他咬牙切齒，聲音里滿是怒火與失望。
「太子是他的嫡親外孫，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尚且如此逼他，如此逼朕。在他眼裡，北雍江山到底姓蕭，還是姓崔！他是不是覺得，只要太子納了他們崔家的女兒，崔家就能一手遮天！」
「太后逼朕，朝臣也逼朕，一個個都說得冠冕堂皇，什麼『太子無後，社稷不穩』，什麼『皇家子嗣，天下根本』。」
「朕難道不知道這些道理，太子他不納妃，朕有什麼辦法？」
貴妃見北雍帝如此怒火衝天，忙上前將他拉到龍椅上坐下，跟著雙手按壓起他的太陽穴，溫柔安撫起來。
「陛下，您莫要動怒，龍體要緊。太子重情，一心只在淮兒身上，若是強逼他，只會適得其反。就算塞人進東宮，他也會將人扔出來。」
她頓了頓，手放到北雍帝的肩上，按揉起來，語氣放緩。
「陛下，您是北雍的天，您要是倒下了，北雍的江山怎麼辦？太子怎麼辦？臣妾怎麼辦？」
「您先消消氣，龍體重要，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咱慢慢商議，總能找到兩全之策。」
北雍帝發泄了一番後，漸漸平靜下來，忽然問道：「六郎，也該到封王的年紀了吧？」
北雍歷代皇子，無論長幼一律先封親王，封王的年歲基本也是在十六七歲。
北凜帝就是被先帝先封的親王，後再被冊立為太子。
但有一個例外，就是蕭璟臻，十四歲直接被冊立為太子。
貴妃按揉北雍帝肩膀的手停了下，隨後答道：「陛下，是的，譽兒下個月便要過十七歲生辰了。」
北雍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十七了，不小了。太子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獨自領兵出征了，你也該給他張羅張羅了。」
貴妃覺得北雍帝話裡有話。
「陛下的意思是？」
北雍帝抬起手，拽過她給自己按摩肩膀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靠著，一手攬上她的腰。
「朕，打算封六郎為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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