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委屈得要哭
貼身伺候的李公公弓著身子,將從宮中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告給了蕭璟臻。
蕭璟臻聽完他說的,批閱奏本的筆一頓,唇角旋即勾起一抹嗤笑:「父皇不會同意的,就算父皇同意了,孤也不會納的。」
讓他納良娣?
休想!
不,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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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淮到如今都還未曾看他一眼,若納人進東宮,不正遂了他的意,剛好有藉口疏遠,打發自己了。
納良娣絕不可能。
他的身邊只能有謝靈淮一人,旁人休想踏入東宮半步。
李公公猶豫了下,還是硬著頭皮緊跟著開口:「太子殿下,老奴聽說,此事郎君親口應允了,而且……」
「郎君還主動給太后提了建議,說……說定會讓東宮充盈起來,讓您早日誕下皇嗣。」
「什麼!?」
蕭璟臻手中的筆一下掉落在書案上,不等李公公反應過來,高大身影已然出了殿門。
蕭璟臻直奔棲淮殿。
李公公看著蕭璟臻氣煞的背影,一下慌了,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嘴,連忙抬腳追上去。
誰知他剛踏出正殿門,被薛勛與顧衛攔住。
薛勛將他一拽,臉上掛著幾分瞭然的笑意,勸道:「李公公,太子殿下此刻醋意沸騰,和火燒似的,你就別跟上去觸霉頭了。這會兒誰湊過去,誰倒霉,准要狠狠挨頓罵,搞不好,還會挨板子呢!」
李公公停下腳步,搓著手,憂心忡忡地問道:「薛統領,老奴方才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惹得太子殿下動怒了?」
薛勛擺了擺手,開口寬慰。
「這有什麼該說不該說的,早些讓太子殿下知曉是好事,總比郎君將人送到東宮寢殿,太子殿下再知曉要強得多,長痛不如短痛,早知道早了結。」
一旁的顧衛,望著棲淮殿的方向,單手摸著下巴,眉眼間透著幾分擔憂。
「薛勛,你說……太子殿下這般怒氣沖沖的趕過去,會不會和郎君吵起來啊?甚至……甚至打起來啊?」
薛勛聞言,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打起來?我看啊,非但打不起來,咱們殺伐果斷的太子殿下,怕是要委屈得紅了眼,甚至要哭啊!」
顧衛,李公公:「?」
他倆實在無法想像,冷硬狠絕的蕭璟臻,會哭?
實在是離譜。
蕭璟臻一肚子怨氣奔到了棲淮殿,卻撲了個空,謝靈淮給北雍帝傳喚去了文化殿。
蕭璟臻當即轉身,直奔文化殿。
文化殿外,謝靈淮杵在廊下,靜靜候著。
他內里穿著身素色暗紋錦袍,外罩了件純白狐裘披風,絨毛厚實蓬鬆,卻還擋不住刺骨的寒風。
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梳成兩股規整的辮子,用支羊脂玉簪穩穩挽著,看著利落又別致。
昨夜蕭璟臻逮著謝靈淮戲弄,兩人折騰到後半夜才睡。
辮子是謝靈淮累的沉沉睡著時,蕭璟臻摟著他,在昏暗燭火搖曳下,親手為他編的。
天還未亮,謝靈淮睡得迷迷糊糊,只覺有耳邊有熱氣吹著,痒痒的。
蕭璟臻起身上朝,湊在他耳邊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話。
反反覆覆叮囑,好像是……
不許將辮子拆了,要拆也是他親自拆。
謝靈淮困得要命,只含糊嗯了聲,翻個身繼續睡。
等醒來梳洗的時候,陸衍要給他拆了重新梳,他想起蕭璟臻黏黏糊糊說的話,猶豫再三,到底沒拆。
只讓陸衍用玉簪挽下,在辮尾綴了幾顆東珠。
東珠稀世難求,價值連城,外族進貢來的。
北雍帝也就賞了貴妃幾顆,公主蕭景寧得了些,剩下的就全被蕭璟臻厚著臉皮要來,一股腦全送進了棲淮殿。
貴妃還打趣了一番蕭璟臻,說他以往對珠寶首飾瞧都不瞧一眼,可如今,但凡有進貢的好物,第一個就想著往棲淮殿送。
蕭璟臻也不藏著掖著,大大方方,直言好東西定要都給謝靈淮的。
北雍帝直罵他沒出息。
想到蕭璟臻昨晚跟塊牛皮糖一樣黏在自己身上,不是親就是亂摸,怎麼甩都甩不掉,謝靈淮就想罵街。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濃雲密布,半分日光都透不出來。
寒風吹得狐裘絨毛亂飛。
謝靈淮眉頭鎖得死緊,心裡的火蹭蹭直冒。
他在心裡把北雍帝罵了百八十遍。
北雍帝這老登,老子又哪裡得罪你了,大冷天的叫人來,卻遲遲不召見,晾他快半個時辰。
真是小雞肚腸。
北雍的深冬就不是人受的,砭骨的寒往身上一沾,連骨頭縫都能凍得咯吱響。
謝靈淮雖說裹著厚厚的狐裘披風,可呼嘯的寒風跟長了眼睛似的,直直往他的衣襟里灌,凍得他直哆嗦,牙齒都打顫。
他使勁攏了攏狐裘,腳已經凍得跟冰坨子似的,麻酥酥沒知覺,忍不住原地跺起了腳,心裡哀嚎。
天爺,好冷啊!
這鬼天氣是要凍死人嗎?
謝靈淮覺得自己壓根就適應不了北雍的氣候,南楚也有冬季,但溫度適宜,一點兒都覺不到什麼是冷,什麼是寒。
平日在棲淮殿不出來,殿內燒著地龍,謝靈淮都覺得有點寒。
北雍的冷寒簡直是滲入骨頭縫裡,直鑽五臟六腑,能把人從裡到外凍透。
站在空曠的廊下吹刺骨寒風,對於謝靈淮這個南方人無疑是種酷刑。
刀子般的冷風颳過肌膚,謝靈淮白皙剔透的臉頰,被凍得泛紅髮紫,連指尖都透著青紫色,看著格外可憐。
守在文化殿入口的掌事馮公公瞧著,心都揪成了一團,暗暗著急,斷不能讓謝靈淮凍著。
前些日子謝靈淮淋雨重病,太子大發雷霆,差點把東宮的醫師全都問斬,整個東宮都被戾氣籠罩,人人自危。
若是今日謝靈淮再在這寒風裡凍出病來,以太子對他的偏愛寵溺,怕是要直接掀了這皇宮。
到時候不光宮裡的內侍宮娥要遭殃,就連陛下恐怕都要受牽連。
皇宮上下誰不知北雍帝最寵愛,最縱容太子。
平日裡太子若是動怒,北雍帝都是能躲就躲,能不見就不見。
宮中人人都知曉,寧願北雍帝發火,也不願太子動怒。
畢竟北雍帝發火頂多罰俸打板子,太子可是真的會要人命,活脫脫一個「殺神」。
怕什麼來什麼,步履匆匆的蕭璟臻出現在了文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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