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榻上歡愉,亂青絲
文化殿本就挨著東宮,不過百步之遙,蕭璟臻幾乎是腳不沾地的趕來。
蕭璟臻來得匆忙鶴氅都未穿,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俊臉上卻滿是怒氣。
守在殿外的內侍見了他,連禮都沒行利索,便被他冷冽的眼神掃得噤聲。
馮公公見蕭璟臻來了,還是怒氣沖衝來得,更是慌得手忙腳亂,轉身就往殿內跑。
蕭璟臻胸腔里翻湧的妒火在看到被凍得渾身發抖,臉青紫的謝靈淮時,瞬間熄了個一乾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與憤怒。
「一幫瞎眼的狗奴才!」
蕭璟臻的聲音震得殿內的內侍宮娥齊齊一顫,「個個眼睛留著有何用?!統統剜了!還不快拿手爐來!」
滿殿內侍宮娥瞬間惶恐得全都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大氣都不敢出。
唯有一個機靈的小內侍連滾帶爬地往後廳跑,去拿手爐。
蕭璟臻大步跨到謝靈淮面前,伸手拽過他凍得青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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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涼的像冰,觸到指尖的瞬間,蕭璟臻的眉峰擰得更緊,二話不說將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跟著塞進心口窩,給先暖上。
另一隻手順勢環上謝靈淮的腰,將渾身寒氣的人緊緊擁入懷裡,帶著他往暖和的殿內走。
蕭璟臻的懷抱寬闊暖和,似股暖流直往四肢百骸鑽。
謝靈淮早已被凍得失去知覺,此刻窩在他懷裡,只覺得渾身的寒意在一點點消散。
啊,好暖和!
手被蕭璟臻捂在滾燙胸口,凍麻的手指漸漸有了點兒知覺。
很快,小內侍捧著描金銅手爐奔過來,雙手高高呈上。
蕭璟臻接過手爐,直接塞到謝靈淮手裡,他低頭看著懷中人依舊發紫的臉,語氣又氣又心疼。
「昨日問你與皇祖母聊了什麼,你閉口不談,你知不知道,你又惹到父皇了?」
謝靈淮此刻滿腦子都是冷,哪還聽蕭璟臻說什麼,牙齒控制不住直打顫,沖他狠狠抱怨。
「什麼鬼地方?!」
「老子遲早被這鬼氣候折騰死!老子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南楚!」
「做夢!」
蕭璟臻手臂收緊,將他箍在懷裡,怕一鬆手,他便真跑回南楚去了。
「嗚嗚嗚,冷死了!我受夠了!我就要回南楚!就要回南楚!嗚嗚嗚!」
殿裡頭,北雍帝正靠在椅上揉太陽穴。
面前的案上攤著奏摺,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政務上。
仁壽宮母子的一番對話還在他腦子裡轉,北雍帝抬眼便見馮公公慌慌張張進來,恍然回神,問道:「太子妃來了嗎?」
「回陛下,在外頭候著呢。」
馮公公彎了彎腰,斟酌著道,「外頭天寒地凍的,太子妃穿得單薄,老奴瞧著臉色都不好了。」
北雍帝哼了一聲:「他又不是紙糊的,凍一會兒怎麼了。」
馮公公跟著來了句:「太子殿下也來了。
一聽蕭璟臻來了,北雍帝心驟然一慌,連忙擺了擺手:「讓他們進來。」
馮公公轉身剛要出去傳話,北雍帝就聽到殿外兩人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眉心擰了下,伸手拿起案上的奏本看了起來。
跟著蕭璟臻擁著謝靈淮進入殿內,將身體還抖著的人按到鋪著狐裘的椅子上坐好,轉身朝北雍帝就是一頓炮轟似的輸出。
「父皇,兒臣上次就說過了,有什麼事找兒臣便可,不要為難您兒媳!」
假裝看奏本,整張臉都躲在奏本後面的北雍帝,愣是沒有出聲,只當自己沒聽見。
奏本被他捏得發皺,卻只在心裡叨叨:這逆子,真是被這南楚來的小子迷了心竅,竟敢這麼對朕說話。
「父皇,您要是拗不過皇祖母,兒臣會找皇祖母說去!」
蕭璟臻語氣愈發冷硬。
「東宮是兒臣的東宮,兒臣要納誰入東宮,便納誰!兒臣不想要的人,誰敢硬塞進來,休怪兒臣翻臉不認人!」
文化殿內的地龍燒得甚旺,暖氣流淌整個殿內。
謝靈淮懷裡抱著手爐,靠在厚實的狐裘椅背上,冷寒瞬間被驅散許多,原本麻木的手指也能靈活地舒展。
他覺得自己又活了。
於是心下蛐蛐起北雍帝。
皇帝老登兒,自己在這暖殿悠閒自得,害的老子在外面差點凍死。
要是再不讓他進殿,估摸著自己就是史官記載第一個凍死在文化殿的人了。
聽著蕭璟臻對北雍帝的一頓炮轟,謝靈淮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本著看熱鬧的心態,稍稍側了側頭,看向被蕭璟臻高大身軀遮擋住的北雍帝。
皇帝老登兒的臉呢?
哦,用奏本擋著呢。
這北雍帝在自己兒子面前這麼慫蛋嗎?
北雍帝被蕭璟臻懟得下不來台,覺得他有點太偏袒謝靈淮,怎麼說他也是老子,有點氣不過。
於是放下遮擋臉的奏本,看向謝靈淮,卻一眼瞅到他腦後的辮子,眼皮跳了一下。
這辮子他認得。
北雍民間有個風俗,郎君會親手給自家娘子編發,寓意情意深重,不離不棄。
編好的辮子,旁人不可碰,更拆不得,唯有自家夫君在入夜後,親手為娘子拆開發辮。
暗含兩人榻上歡愉,亂了青絲。
他的好大兒,居然連這種調情的東西都學會了?
北雍帝沒好氣的沖蕭璟臻哼了聲:「挺會玩啊。」
蕭璟臻此刻心情不佳,逮誰懟誰:「父皇要是喜歡,可以與後宮娘娘們挨個玩一遍,保准幾個月都閒不住。」
北雍帝一下被噎的不吭聲,片刻後,沖謝靈淮抬了抬下巴,回到先前的話題。
「太子,你可不能是非不分,冤枉朕!?要不是你的太子妃非要塞人進東宮,朕能平白無故傳喚他來問話嗎?」
北雍帝直接甩起了鍋。
伸長脖子正看著熱鬧的謝靈淮歘一下縮了回去,垂下了頭。
靠,這皇帝老登兒可真會轉移目標。
一道陰影便籠罩在了謝靈淮的頭頂,帶著熟悉的溫熱氣息,還夾著淡淡的怒意。
蕭璟臻低頭看著他,目光沉沉。
「父皇說的是真的嗎?你要往東宮塞人?塞誰?」
男人目光太過銳利,盯得謝靈淮一點沒猶豫,他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沒有啊,我一南楚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這天京城裡,我誰都不認識,我能塞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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