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太子不行

  援助南楚的北雍鐵騎,西南邊境大捷的消息傳遍上京第三日,崔驍率領鐵騎踏破晨霧,班師回朝。

  天京朱雀大街,文武百官列隊相迎,百姓沿街觀望,人聲鼎沸。

  

  崔驍率北雍一萬精銳鐵騎,越境馳援南楚,擊潰西南夷人主力,斬酋長治亂,護得南北邊境全線安定。

  如今凱旋歸京,聲勢之盛,冠絕天京。

  作為西南戰事背後,力排眾議出借鐵騎給南楚的真正決策者的蕭璟臻,自然要親自出宮迎接崔驍。

  崔驍一身銀甲騎馬入城,身姿挺拔如松,五官鋒利如刀,渾身帶著沙場歸來的凜冽銳氣。

  男人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第一時間牢牢鎖在蕭璟臻身上,原本冷著的眼底瞬間柔和。

  馬蹄聲驟停,崔驍翻身下馬,上前行禮。

  「臣,崔驍,參見太子殿下。」

  蕭璟臻上前一步,將他扶起,語氣帶著兄弟間的熟稔:「表兄不必多禮!西南大捷,一路辛苦。」

  「為太子殿下分憂,為北雍擴疆,乃臣分內之事。」

  崔驍抬眸看向蕭璟臻,目光在他俊逸的臉上短暫停留,又迅速垂下。

  迎賓禮畢,一行人回宮復命,北雍帝大喜,當庭嘉獎,賞賜無數。

  又下旨命相府當晚設接風宴,宴請宗室與重臣,為崔驍接風洗塵。

  謝靈淮與貴妃下完棋,回棲淮殿的路上,聽到宮人似都在議論什麼,便豎耳聽了些。

  「聽說了嗎?崔將軍班師回朝了。」

  「真的?崔將軍回來,太子殿下便要開心了。」

  「那是,畢竟崔將軍從小與太子殿下一起長大,可親了。」

  陸衍將耳朵收了回來,對謝靈淮說道:「殿下,好像是援助南楚的鐵騎班師回朝了。」

  謝靈淮沒有說話。

  心下卻在琢磨,既然北雍鐵騎回來了,說明西南夷族已被降服,南楚邊境戰亂已解,百姓得安。

  他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可以放下大半。

  那他的計劃也可以開始實施了。

  「太子殿下,今日是否忙?」謝靈淮問陸衍。

  「聽說,太子殿下要去參加相府的接風晚宴。」

  「接風晚宴?」

  謝靈淮唇角微勾,蕭璟臻今夜在相府赴宴,必定深夜才歸,好機會。

  「陸衍,咱們晚上也出宮去。」


  陸衍一聽,眼睛猛的睜大,「啊」了聲,隨即苦瓜臉:「殿下,您又要出……出宮啊?」

  出宮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去康仁坊。

  這……

  咋就不怕太子殿下再吃醋,再發瘋呢?

  「嗯。他在相府喝酒,不到深夜不會回來,本王去去就回。」

  陸衍:「…………」

  陸衍知道自己攔不住,只祈禱別再遇上什麼不長眼的猥瑣之徒,這次要是在惹到他家殿下……

  按謝靈淮的脾性就不是砍手了,定是直接削腦袋。

  謝靈淮再次來到康仁坊北里,不過這次他沒往春樓鑽,而是去了一街之隔的南風街。

  謝靈淮向來叛逆不羈,既然蕭璟臻不給他找男人,他偏要找男人。

  且老是往一處跑,會引起別人的盯梢懷疑,每個地兒都溜達上一遍,這樣才能讓別人信服,他是真的流連風月之徒。

  康仁坊入夜最是熱鬧。

  南風街是康仁坊有名的伶人云集之地。

  謝靈淮挑了家門庭雅致的走上前,抬頭看了眼匾額,嘴角旋即一勾。

  玉郎館。

  得,名字起的夠直白,一看就知道裡頭賣的什麼「貨」。

  一進門,好傢夥,那叫一個滿園春色,差點晃瞎謝靈淮的眼。

  伶人身著各色薄衫,個個眉目清秀,風姿灼灼。

  謝臨淮一襲月白錦袍,身姿清雋挺拔,矜貴氣質,一進門館裡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

  館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看他氣度不凡,便知是貴客,兩眼瞬間發光,堆著笑迎上來。

  「郎君稀客,裡邊請!咱們館裡新來的伶人,琴棋書畫,吹拉彈唱,那是樣樣精通,郎君隨便挑!」

  謝臨淮淡淡掃了他一眼,十足十的紈絝語氣:「挑啥挑?爺就喜歡熱鬧,把館裡能唱能跳,會說會笑的,全都叫到雅間來陪爺,賞銀加倍!」

  「哎呀!郎君真真大氣!」

  館主喜得使勁搓著手,就差沒蹦起來。

  不差錢的貴客他見多了,這般一揮手還不挑的郎君,還是頭一個見。

  見謝靈淮不僅財大氣粗,出手闊綽,還生得俊美無儔,即便不花錢也讓人歡喜。

  他立刻扯著嗓子就喊,聲音穿透力極強,整個館裡都能聽見。

  「都麻利點!快收拾收拾,這位貴客喜歡熱鬧,全都到雅間好生伺候著,賞銀少不了你們的!」


  不過片刻功夫,七八個容貌俊秀的伶人便簇擁著進了雅間。

  個個衣衫透視華麗,打扮得精緻性感。

  一屋子伶人圍在謝靈淮身邊,把碩大的雅間擠得熱熱鬧鬧。

  遞茶斟酒,剝水果,蹲在軟榻邊給謝靈淮捶腿按摩,個個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嘰嘰喳喳沒停過。

  「郎君生得可真真好看,比咱館裡的頭牌還好看百倍,看得奴家心直跳。」

  「郎君是第一次來咱玉郎館吧?以後可要常來呀,奴家天天陪著您。」

  「郎君,您喝茶,剛泡好的雨前龍井,不燙嘴~」

  粉色衣衫的伶人雙手捧著茶盞,聲音軟得像棉花,眼神時不時往謝靈淮身上瞟,小模樣嬌俏得很。

  謝靈淮原本只想做個幌子,來這裡本是為了掩護接頭。

  沒想到這幫伶人伺候得這麼周到,舒服得他都快忘了正事,倒真有幾分「偷得浮生半日閒」的輕鬆。

  「郎君,奴家給您彈一曲《鳳求凰》吧?保證彈得比別處好聽。」

  一個眉眼嬌俏的伶人抱著把琵琶,湊上前,柔聲問道。

  謝靈淮心情大好,揮了揮手:「好!」

  琵琶聲叮咚響起,婉轉悠揚,配上他軟嫩的歌聲,一時間房內氣氛變得纏綿曖昧。

  謝靈淮許久沒有這般放鬆過,他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看著他們打鬧輕笑,眉眼間也染上少年人該有的鮮活氣。

  粉衫伶人最會來事,一邊給謝靈淮剝葡萄遞到嘴邊餵他,一邊給他講天京城中的各種趣聞。

  講著講著,粉衫伶人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謝靈淮耳邊,眼神里滿是八卦。

  「郎君,您可想聽咱們太子的隱事?這事兒在天京城裡,也就咱們這些消息靈通的能知道,一般人可聽不到。」

  謝靈淮眼睛一下瞪大,隨即勾起唇角,裝作好奇的樣子,也壓低聲音問:「哦?太子的隱事?那我定是要聽一聽的。」

  粉衫伶人點點頭,先往謝靈淮嘴裡塞了顆葡萄,跟著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幾乎只有他倆能聽見。

  「聽說太子……哪方面不行。」

  謝靈淮口中的葡萄一下卡在喉嚨處,他用力吞咽了下去後,強忍住不笑出來,裝傻反問。

  「哪方面不行啊?」

  心下都快笑瘋了。

  蕭璟臻堂堂太子,居然被傳這種八卦,簡直是天大的恥辱。

  唉,不對,萬一是真的不行呢?!


  旋即一想到狗東西傲人的尺寸,謝靈淮心下直搖頭,要是真不能用,當真是暴殄天物。

  天京城不知多少小娘子要哭啊。

  旁邊正低頭給謝靈淮剝橘子的青衫伶人,一聽這話,也湊頭過來,補充起來。

  「還能哪方面啊?就是哪方面……床笫之事唄。聽說太子東宮寢殿空無一人,就算有侍女伺候,也從來不留宿,可不是不行嘛。」

  謝靈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眼睛睜的更圓,好奇的問:「真的假的?你們可別騙我?你們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你們偷偷趴東宮寢殿的牆角偷聽到的?」

  青衫伶人立馬一撇嘴。

  「我的郎君哎,那誰敢啊。東宮是什麼地方,咱這種身份的人,連東宮的大門都摸不到,還敢趴牆角聽?借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就是就是。」粉衫衫伶人也跟著附和,一副謝靈淮「你太天真」的模樣。

  「還需要趴牆角偷聽嗎?整個天京城誰不知道啊。那些王公貴族家的郎君,私下裡都在說這事呢,都說咱們太子是個『太監身子』,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粉衫饒有其事的說。

  謝靈淮:「…………」

  謝靈淮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硬生生憋住。

  也不知蕭璟臻知不知道百姓都在議論他不行的事。

  謝靈淮正想再追問,看看蕭璟臻還有什麼更離譜的八卦沒,陸衍推門進來。

  謝靈淮心下瞭然,起身笑的一臉紈絝:「你們繼續玩,爺兒茶水喝多了,去趟淨房,片刻便來。」

  走到門口,他還故意回頭沖眾伶人拋了個媚眼,「等著爺兒啊,回來繼續給爺兒講太子的八卦。」

  伶人們立馬笑著應和。

  「郎君快點回來呀,我們等著您。」

  「太子的八卦,還有好多呢。」

  謝靈淮出了廂房,瞬間斂了笑,臉色變冷,順著後側的迴廊繞了出去,進了迴廊盡頭的一雅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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