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洛神賦

  謝靈淮一愣,莊妃?

  這可是稀客。

  謝靈淮忙起身打算出門迎接,卻聽一細聲細氣的聲音傳進來。

  「你身子還未好,不用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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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未落地,一道淺碧色身影闖入謝靈淮眼瞳。

  莊妃生的小家碧玉,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頭上沒插金飾,僅用一支素玉簪挽著半頭青絲,鬢邊簪了幾朵新鮮的臘梅花,整個妝容樸素低調。

  她輕慢著步子,手交疊放在腹前,走到謝靈淮面前。

  謝靈淮行禮:「見過莊妃娘娘。」

  莊妃手虛抬了下,淺淺一笑:「起來吧。」

  「本早就想來看看七皇子,本宮這身子也不太好,就一直耽擱了。」

  莊妃邊說邊打量謝靈淮,「七皇子果然生的好相貌,四郎與本宮說起時,本宮還不信,今兒見了,四郎果然說的不假,當真是個芝蘭玉樹的妙人。」

  「莊妃娘娘謬讚。」

  謝靈淮面上謙虛附和著,心下卻揣度起她來看自己的目的。

  後宮嬪妃一般不會隨意與人結交,特別是這種搭不上關係的。

  莊妃能來看他定不簡單。

  莊妃是趙王蕭景明的生母,原本是北雍帝的奉茶侍婢,一朝得了聖寵後封了才人,後再得聖寵,便有了身孕,生下了蕭景明,得封莊妃。

  可謂太順風順水。

  在後宮僅得兩次聖寵,便誕下皇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幾位皇子的母妃中,莊妃位份是最低的。

  為何最低?

  莊妃沒有家族兜底。

  導致蕭景明在幾位皇子中地位也是最不起眼的,封了趙王。

  莊妃說完,同身旁伺候的掌事嬤嬤道:「把畫拿來。」

  掌事嬤嬤沖外頭喊道:「冬梅。」

  一宮娥雙手捧著一畫軸進來,呈到謝靈淮面前。

  畫?

  謝靈淮疑惑。

  「陸衍。」

  陸衍接過畫軸將其打開給謝靈淮看。

  謝靈淮眼睛頓一亮。

  正是他尋了許久都未尋到,顧愷之的《洛神賦》。

  「莊妃娘娘,您這是?」

  莊妃:「四郎和本宮說,你喜歡書畫,本宮就托人尋了這幅畫,不知七皇子可還喜歡?」

  「謝莊妃娘娘厚愛,很喜歡。」

  謝靈淮揣測,這畫定不是莊妃能想到送的,估摸著多數是蕭景明安排的,可他怎麼知道自己喜歡這《洛神賦》的。

  莫不是碰巧碰上了。

  那也太碰巧了。

  謝靈淮自然不信。

  「喜歡便好,七皇子心情愉悅自然身子就會好的快,這可是良方。」

  謝靈淮一笑:「莊妃娘娘說的極對。」

  莊妃也沒多待,和謝靈淮隨意聊了些養生的話題,便離開了棲淮殿。

  她走後,謝靈淮讓陸衍將畫掛了起來。

  雖然不知莊妃什麼目的,但奈何畫確實送到謝靈淮心上了,自然得掛起來欣賞。

  晚膳時候,蕭璟臻回到棲淮殿,一眼看到畫,眉深深鎖了起來,問謝靈淮:「這畫哪來的?」

  淨完手往偏廳走的謝靈淮回道:「莊妃娘娘送的。」

  謝靈淮也不隱瞞,實話實說。

  蕭璟臻走到盆前淨手:「莊妃?」問站在一旁的陸衍,「莊妃今日來過?」

  陸衍拿帕子給蕭璟臻擦手,回稟道:「是的,莊妃娘娘午後來得。」

  蕭璟臻擦了手,將帕子往盆里一扔,走到偏廳,在謝靈淮身旁坐下,看了眼桌上的 玉盅。

  玉盅里燉的鴿子湯,見謝靈淮沒有要動的意思,蕭璟臻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來,喝點這鴿子湯。」

  謝靈淮頭一偏,果斷拒絕:「不喝。」

  「乖,你不喝不吃,身子怎麼會好?我可不想你再生病了,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

  謝靈淮抬眸看了他眼,又低頭看了眼鴿子湯,沒有喝他勺中的,而是伸手拿過玉盅,仰頭將鴿子湯一股腦喝了。

  謝靈淮將空的玉盅給他一看,「喝完了。」

  蕭璟臻便又拿起筷子夾了塊魚肉,挑了魚刺後,遞到謝靈淮嘴邊,「來嘗嘗這個清蒸鱸魚,按照你們南楚口味做的。」

  謝靈淮張口,嚼了兩下後,點頭,「不錯。」

  一旁服侍的陸衍看在眼裡,跟著挑起了魚刺,將挑好的魚肉遞給蕭璟臻。

  蕭璟臻連著餵謝靈淮吃了半條魚肉。

  看他吃的差不多,蕭璟臻才端起自己的碗吃起來,塞了兩口飯後,終是沒忍住問:「那畫你喜歡?」


  正在漱口的謝靈淮點了點頭。

  蕭璟臻一下沒了食慾。

  謝靈淮哪裡知道,蕭璟臻是知道他喜歡的,也一直在尋這《洛神賦》。

  剛得知被天京城中一富賈收藏,打算買下來送謝靈淮,卻被別人搶先一步買走。

  蕭璟臻沒想到,買走畫的人會是莊妃。

  用完晚膳,謝靈淮吃的有些多,便想著要到院中走走,消消食。

  剛要出門,卻被蕭璟臻喊住,跟著陸衍拿來披風,蕭璟臻接過,邊給他穿邊說道:「這大晚上的,外面冷,可不能在著涼生病了。」

  「還不是這北雍氣候不好,我在南楚長這麼大可從未生……」

  話說到一半,謝靈淮不說了。

  他不能說自己沒生過病,八歲那年生的一場大病,他差點死了。

  「從未什麼?從未生過病嗎?你小時候可是生過一場大病的?怎麼?不記得了?」

  謝靈淮眉驟然一蹙,眼睛直直看著他,甚是疑惑的問:「你怎麼知道的?」

  蕭璟臻給他系好披風的帶子,牽起他的手往外走。

  「關於你的事,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謝靈淮頓了下,十分戒備的問,「蕭璟臻,你該不會在南楚皇宮安插了細作吧?」

  蕭璟臻挑眉一笑:「你猜?」

  謝靈淮哼了聲,沒說話。

  兩人順著曲折走廊,緩步走著。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知道救我的那個孩子是誰嗎?」

  謝靈淮突然開口問蕭璟臻。

  蕭璟臻腳步一頓,看著繼續往前走的謝靈淮瘦削的背影,問道:「你不記得了嗎?」

  謝靈淮搖搖頭。

  「不是不記得,是我從不知道他是誰?」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蕭璟臻,「或許,是我記錯了,根本就沒人救我。」

  蕭璟臻定定看著他,黑漆的瞳孔中映著他的身影,柔聲說:「有沒有可能,他不在乎你是否能記起他,他只在乎你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

  「是嗎?」謝靈淮眼神黯淡下來,嘴上卻說道,「我也希望他開開心心,過得幸福。」

  「他現在很開心,很幸福。」

  謝靈淮聞言,釋然一笑:「那再好不過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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