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明媒正娶的妻子
何事？
血夢還未散。
一旦成為太子妃，他便徹底綁死在蕭璟臻身上，成為北雍東宮名正言順的內眷，從此再無抽身可能。
蘇家幕後主使要查，皇妹還要他護，他的根在南楚，不是北雍。
他要的從來不是兒女情長，而是蘇家冤屈得報，他人回歸家國。
做了北雍太子妃，便等於自斷手腳，自囚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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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不能將自己的一生，困在一段給不了真心，不敢託付的關係里。
謝靈淮將所有積慮壓下。
「臣是男子，怎配東宮主母之位？」
「配不配，朕說了算。」
「臣來北雍和親，只為南楚百姓。臣只想安安靜靜待在東宮，過自己的日子。太子妃這個位子，太重，臣坐不起，也不想坐。」
又是一片安靜。
良久，北雍帝開口：「你倒是敢說。」
謝靈淮：「臣只是實話實說。」
「還記得剛來時朕問你的話嗎？」
「臣記得。」
「怎麼？你要反悔？」
「臣沒有反悔。臣還是願意嫁入東宮，但臣不做太子妃，臣擔不起這個位置。」
他不需要任何身份的綁定，束縛，他只做謝靈淮，南楚謝靈淮。
北雍帝：「擔不起，可以學。」
「學？」
謝靈淮輕笑了下。
「陛下，有些東西，不是學就可以的。臣是男子，首先不能為皇家延育子嗣，開枝散葉。僅憑這一條，就足夠讓朝臣攻訐。更不用說，臣是南楚人，身份敏感，這個位置落在臣身上，只會給太子殿下召來無盡的麻煩。」
他麻煩更大，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惹上身。
北雍帝看著他，目光幽深。
「謝靈淮你的確聰慧，所以你是為太子著想才不願做太子妃的？」北雍帝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瞭然，「還是說，你只是不想被推到風口浪尖，想避世過日子？」
哼，才不是，他才不會考慮狗東西呢，只不過是藉口罷了，聽起來不錯的藉口。
謝靈淮與北雍帝對視的目光坦誠：「都有。臣方才說過了，想安安靜靜待著。臣在南楚過夠了勾心鬥角，爭權奪利，臣不想，也不願。」
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更不屑。」
謝靈淮自然不屑，他本身就是皇子，他要是想爭，南楚的龍椅他也做的，哪能看得上太子妃。
「有意思，你是第一個敢跟朕說『不屑』的。」
「臣冒犯。」
北雍帝盯著他，聲音帶著絲微怒：「謝靈淮，朕再問你一遍，究竟為何拒絕？」
謝靈淮緊緊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做了北雍太子妃，他想走都走不掉，這輩子就死在北雍。
他是南楚人，他的故土是南楚，死也應該死在南楚。
謝靈淮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地上：「求陛下成全。」
北雍帝目光複雜的看著他，沉默須臾，舒了口氣：「謝靈淮，你可知太子妃這個位子，是太子親自求的？」
謝靈淮微微一怔。
「他跪在朕面前，就像你現在這樣求朕，跪了整整三個時辰，說朕要是冊封你為太子妃，他什麼都願意。朕問他為什麼，他說……」
北雍帝頓了頓，語氣透著股感慨。
「他說要給你一個名分，讓你堂堂正正的站在他身邊，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不是什麼和親質子，更不是男寵弄兒，是他蕭璟臻明媒正娶的妻子。」
未抬頭的謝靈淮蹙眉。
這蕭璟臻可真會沒事兒找事兒。
有病啊，才不要做他狗東西什麼明媒正娶的妻子。
「朕的太子，從小到大，從未求過朕什麼，唯獨娶你這件事，他求了不止一次。」
「你卻跟朕說，你害怕做太子妃，日後是不是還打算走啊？」
謝靈淮握了握拳頭，磨了磨牙齒，這皇帝老兒，果真老謀深算，一眼就看透了。
看透便看透，誰也休想攔他。
北雍帝背手往門口走了兩步，背對著謝靈淮，看著外面。
「謝靈淮，朕不知道你在南楚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何要避，但朕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他轉過身，目光凜然。
「三郎既然認定了你，就不會放手，朕既然准了這門婚事，就不會更改。」
「太子妃的位份，朕已經定了。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你安安分分待在北雍，恪守太子妃的本分，好好過日子，至於別的……還是趁早忘了！」
謝靈淮抬起頭，依舊倔強不願接受：「陛下，何必強人所難。」
北雍帝瞅著他，忽然意識到眼前人是個難啃的骨頭，怒道：「你去殿外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考慮好了，什麼時候起來！」
「臣遵旨。」
謝靈淮跪在了文化殿外。
北雍帝拂袖離去，崔政也跟著離開。
北雍帝走了兩步，停了下來。
「謝靈淮，朕的太子看著放蕩不羈，其實比誰都重情重義。他認定你，就不會負你，你若是辜負了他……朕定會賜死你！」
身後傳來謝靈淮聲音。
「陛下，您是個好父親，太子殿下有您這樣的父皇，真好。」
而他沒有這樣的好父皇。
疼愛他的母妃也沒了。
蘇家滿門的仇，非報不可。
北雍帝頓了下腳，離開。
「崔相，如何？」北雍帝背手邊走邊問崔政。
崔政兩手一攏，插入袖中，慢悠悠道：「腦子夠靈，七竅通透，穩重，是個人傑，就是……」
「就是什麼？」
「陛下，太倔了，太難撬動，太子不知能不能拿下啊？」
北雍帝卻一笑：「崔相，那你就太小看你的孫兒了，就沒有他啃不動的骨頭。」
「哦，是嗎？那老臣拭目以待。」
「朕也想看看。不得不承認，這謝靈淮很合朕意，調教的好，將來他定能輔佐三郎君臨天下。」
北雍帝說完對掌事趙公公道：「給太子透個信，讓他知道他的太子妃在這兒跪著呢。」
崔政不解：「陛下，您這是……」
「哎呀崔相，你不懂。你看謝靈淮那個嬌嬌柔柔的模樣，他要是在朕這裡跪出個三長兩短來，太子估計能……能把朕叨叨個沒完。」
崔政聽了，呵呵一笑：「陛下，老臣看是您疼愛自己兒媳吧。」
「唉，都一樣，都是朕的孩子，不疼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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