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行，男女都不近
謝靈淮的嗓子養了三兩日，總算好了。
幾日裡，蕭璟臻白日也窩在棲淮殿批閱奏摺，處理朝堂事務，目的就是盯著謝靈淮喝湯藥。
謝靈淮實在受不了蕭璟臻日日在他眼前晃悠。
晃悠也就算了，還不老實，總是對他動手動腳，纏著他。
謝靈淮愈發覺得要儘快讓溫如玉進東宮寢殿侍奉。
這日蕭璟臻終於去上朝了，謝靈淮剛想輕鬆輕鬆，抱著踏雪去看「大舅」虎，院子裡響起驚天動地的喧譁聲。
謝靈淮皺眉疑惑，那個宮裡的女眷如此大膽，敢在東宮如此喧譁？
「讓開讓開讓開！本公主親自來了，誰敢攔？！」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不能就這麼闖進去啊！太子殿下說了，沒有他的允許，誰都不能……」
「呸！本公主是他親妹妹！本公主來看自己的皇嫂，還要他允許？滾一邊去！」
謝靈淮慢悠悠抱著踏雪往外走，門「砰」一聲開了。
嚇得踏雪炸毛，從他懷裡跳了下去，躲到了書案下面。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我皇嫂長什麼樣？」
一緋衣少女旋風般沖了進來。
十五六歲年紀，長發高束，眉眼明艷張揚，火紅騎裝，腰懸短鞭，腳蹬小皮靴，渾身上下透著股「不好惹」的氣勢。
帶著北雍女子獨有的英氣爽朗，正是北雍帝最寵愛的寧安公主，蕭景寧。
她身後跟著進來的是蕭景譽。
他倆身後，陸衍和兩個內侍急匆匆追進來，滿臉惶恐：「公主殿下，您不能……」
「閉嘴！」
蕭景寧回頭怒瞪一眼，三人立刻噤若寒蟬。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謝靈淮身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哇——」
蕭景寧發出一聲驚嘆。
「果然好看！比畫上還好看！皇兄真有眼光！」
謝靈淮：「…………」
蕭景寧三步並兩步衝到他面前，一拍胸脯：「我，蕭景寧，北雍公主，蕭璟臻他親妹妹！」
說完，一下抓住謝靈淮的手：「皇嫂好！你叫我寧兒就行。」
「……公主。」
謝靈淮終於找到機會開口，抽回手，往後退了一步，「自重。」
蕭景寧微微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
「自重？皇兄要是知道自重，能一見面就親你？本公主要是知道自重，能一大早就闖進來？」
謝靈淮：「…………」
這兄妹倆真是一個德行啊。
「公主來這兒，不知有何事？」
蕭景寧眨了眨眼睛：「來看你啊！我昨日就回宮了，想來見見你，皇兄不給。說什麼『別打擾你』，』別嚇著人家『。嘁，我這麼溫柔可愛，怎麼會嚇著人？」
溫柔？？？？
這兩個字，謝靈淮覺得與蕭景寧無半個銅板關係。
至於可愛嘛？
是挺可愛的。
可愛過頭得與某人一樣讓人頭疼。
謝靈淮本想今日蕭璟臻終於走了，他可以清靜清靜，呵呵，這倒好，又來一個小號「蕭璟臻」。
除了蕭景寧，還有……
一進來就坐到椅子上，翹起腿，一點兒也不客氣，嗑著瓜子的蕭景譽。
「來來來，坐坐坐。」
蕭景寧反客為主，拉著謝靈淮坐下，自己也跟著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皇嫂，你跟我說說，皇兄是怎麼追到你的？」
謝靈淮被他拉著坐下，看了一眼蕭景譽：「六殿下。」
蕭璟譽懶洋洋的揮了揮手：「一家人，隨意就行，不用客套禮數。」
「七妹一大早就鬧著要來看皇嫂，我攔都攔不住，只好陪她來了。皇嫂別見怪。」
左一個皇嫂，右一個皇嫂，倆人叫的謝靈淮渾身難受，不得勁兒。
謝靈淮心下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是男子，公主喚『皇嫂』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
「你嫁給我皇兄，就是我皇嫂。男子怎麼了？男子也是嫂！」
蕭景譽附和的點了點頭：「七妹說的有道理。」
「不過，你要是實在不喜歡『皇嫂』這個稱呼，那就叫姐夫。」
謝靈淮額角抽了抽，有啥區別。
蕭景寧歪頭笑嘻嘻看著他：「哎呀，我就是想看看，讓我皇兄惦記了十年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又是十年。
謝靈淮覺得自己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自從來到北雍，每個人都會說這兩個字。
蕭景寧：「皇嫂，你知道嗎？皇兄從小就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父皇給他塞了多少美人，他看都不看一眼，我一度懷疑他有什麼毛病。」
謝靈淮在走神，聽到的是……
蕭璟臻有毛病，不行，男女都不近。
啊——啊——！？
不會吧，看著挺耐看，謝靈淮偷偷用拇指與中指丈量過，尺寸了得，竟然不行！！？？
完了完了完了！
他還打算將溫如玉塞給蕭璟臻，然後在找些美人給蕭璟臻充盈東宮，這不行可不行啊。
謝靈淮頓覺頭嗡嗡的。
嗑瓜子的蕭景譽，白了蕭景寧一眼：「七妹，你在皇嫂面前說皇兄有毛病，小心皇兄揍你！」
蕭景寧卻不以為然，拍了拍腰間的小皮鞭：「他敢！從小跟我打架，他都是九輸一贏。」
這話謝靈淮倒是聽得清楚了。
這公主……呵呵……
「後來我偷看了他寫的日誌。」蕭景寧壓低聲音，神神秘秘：「你知道日誌里寫的什麼嗎？」
謝靈淮搖了搖頭。
他才不想知曉蕭璟臻日誌里寫的什麼。
就蕭璟臻那個浪蕩性子能寫出什麼好話來，定不會在日誌里寫詩詞歌賦，更不會寫風土人情。
「嘿嘿！」蕭景寧狡黠的笑了兩下。
「嗯，內容我就不說了，總之寫得讓人……讓人難以啟齒，黃黃羞羞的，看了會臉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謝靈淮：「…………」
就知道寫的讓人沒眼看，所以他不想知道。
看著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蕭景寧，謝靈淮心下直搖頭，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都是豪放派啊。
「蕭景寧！」
外面傳來蕭璟臻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哈哈大笑的蕭景寧，倏地合上嘴不笑了，神色也跟著驟然一變，起身就跑。
卻被大步流星走進來的蕭璟臻一下揪住後衣領。
同時蕭景譽趁機溜了出去。
「跑？跑哪兒去？」
「皇兄！皇兄！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蕭景寧被拎著，手腳亂舞，「我就是來看看皇嫂，我啥都沒幹。」
蕭璟臻：「沒幹？你一大早闖進來，吵得他不得安寧，還嫌不夠！」
「我這是關心皇嫂。」
「關心？有你這樣關心的嗎？你這叫騷擾！」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謝靈淮看著他倆，覺得頭更疼了。
「殿下，你們……」
兄妹倆同時轉頭看謝靈淮。
「既然公主來了，就……就讓她待會兒吧。」
蕭景寧眼珠一轉，小嘴開始叭叭：
「皇嫂，我告訴你，皇兄小時候可有意思了。六歲還尿床！八歲偷吃點心被父皇抓到。十歲追姑娘追到人家家裡，結果那姑娘是個男的！哈哈哈哈！」
「蕭景寧！」蕭璟臻捂住她的嘴，臉都黑了。
謝靈淮聽著，看著，眼前出現一張稚嫩可愛的臉。
皇妹謝靈汐。
比起活潑爽朗，有啥說啥的蕭景寧，謝靈汐安靜，乖巧。
謝靈淮眼底閃過一抹憂傷。
今生也不知他還能不能再見到妹妹了。
蕭璟臻將蕭景寧按在椅子上，轉頭看向謝靈淮：「她的話你千萬不信，她從小就愛胡說八道……」
「殿下，臣覺得公主……挺好。」
蕭璟臻：「…………」
蕭景寧拍了拍桌子：「皇嫂，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我。」
謝靈淮斜睨她一眼：「我沒說喜歡。」
蕭景寧撇了撇嘴。
「我只覺得，公主比殿下稍微……不那麼讓人討厭。」
最起碼不是登徒子，不會動手動腳。
蕭景寧耷拉的唇角瞬間翹了起來，下巴一抬，沖蕭璟臻得意道：「皇兄，你聽到沒？皇嫂說你討厭，我比你好！」
蕭璟臻哼了下，轉頭看向殿外：「蕭景譽，滾回來！」
一直躲在殿外的蕭景譽探出半個身子，咧嘴一笑：「嘿嘿，皇兄，是七妹硬要拉我來的，你可……不能訓我。」
蕭璟臻往椅上一坐，瞅了眼坐著的蕭景寧：「你起來，去那邊一併站著。」
於是，蕭景譽與蕭景寧並肩站在了蕭璟臻面前。
謝靈淮不語，饒有興致的看著。
「你們皇嫂喜清淨，以後沒我的允許，不許踏進棲淮殿院子半步。特別是你，蕭景寧，你要是再惹是生非，我就和父皇商量下，給你尋個駙馬嫁了。」
蕭景寧一聽，頓覺天塌了，嗓門陡然拔高：「我才不要嫁人呢！我才不要嫁給男人呢！臭烘烘的，討厭死了！」
三個男人：「…………」
謝靈淮睨了眼蕭璟臻，眼神帶著鄙夷嫌棄，就是，誰會要臭男人。
接受到他不友好視線的蕭璟臻：「…………」
「哼，不想嫁人？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皇嫂，你看皇兄……欺負人！」
謝靈淮扶了扶額：「殿下，公主想來，我還是歡迎的。」
蕭景譽聞言，立刻諂媚問道：「皇嫂，那我呢？」
「也……也歡迎。」
謝靈淮說這話，看向的是蕭璟臻，臉上的表情就差寫著：我最不歡迎的人是你。
蕭璟臻：「…………」
幾人鬧哄哄傍晚前才離開。
謝靈淮倚在軟榻上，閉眼揉著隱隱跳著的太陽穴，終於安靜了。
這三人太吵了，以後定不能讓三人聚一塊兒。
陸衍見都走了，湊過來笑道：「殿下，您今日笑了好幾次。」
謝靈淮眼皮動了動，「有嗎？」
「有。」陸衍篤定的點頭，「好幾次。」
謝靈淮默了會兒，輕聲道：「大概是……被他們兄妹吵糊塗了。」
陸衍嘿嘿一笑，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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