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斷袖成痴
「郎君,陛下宣您面聖。」薛勛隔著車窗道。
「嗯,有勞薛統領護送至此。」
後面的路,要走著去了。
今兒早起,謝靈淮就被幾個行宮的內侍捯飭了一番,沐浴更衣,換上北雍最尊貴的紫色錦服。
自然是蕭璟臻的吩咐。
一襲絳紫色流雲紋錦袍,衣袂垂落,襯得身姿頎長,清雅高貴。
謝靈淮未到束髮加冠之年,齊膝烏髮,雙股紅綢緞在腦後隨意挽著,步履平穩,脊背挺直,踏入崇安殿。
武英殿乃是北雍帝接見宗親內宴的場所。
入殿,目光齊刷刷射向謝靈淮。
謝靈淮躬身行禮:「臣,南楚謝靈淮,拜見陛下,貴妃娘娘!」
北雍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微微閃過一絲驚艷,表情倒沒什麼變化,看不出喜怒。
「抬起頭來。」
謝靈淮抬眸,與北雍帝對視。
帝王目光審視犀利,謝靈淮沒有任何膽怯,只靜靜回望。
心下卻在揣摩。
這北雍帝與蕭璟臻的氣質完全不同,雖有帝王威嚴卻不失溫和,無半分狂羈之色,長相……
也沒蕭璟臻俊,眉宇間倒是有點父子像,但不多,那就等於那個浪蹄子隨了皇后?
北雍皇后崔氏,早就薨了,目前北雍後位懸空,也不知會花落誰家。
就在謝靈淮心不隨神的時候,北雍帝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情緒:「倒是個識體,懂規矩的。」
這話出口,謝靈淮思緒回籠。
懂規矩?
也不知這做父皇的知不知道,自己的皇太子,是最不守規矩,最沒有禮義廉恥的混球。
一旁的貴妃輕輕抬手,目光落在謝靈淮艷絕的眉眼上,溫婉一笑。
「起來吧,不必多禮。早就聽聞南楚七皇子名艷天下,如玉生香,今兒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真是個標誌的玉人兒。」柳貴妃細細打量他,眼中滿是欣賞,「難怪太子求了很久,非你不可,」
謝靈淮心中微懵。
求了很久?是何意?
貴妃能說此話,加上一路走來,北雍太子用一萬鐵騎和親之事,顯然是路人皆知。
可他這個當事人,對此事的來龍去脈,倒是一無所知。
不過那個想無恥之徒……
一想到蕭璟臻對他動手動腳,又親又啃,還扒了他衣服,謝靈淮恨不得狠狠抽他幾個大嘴巴子。
「娘娘偏心,真偏心!」
未見其人,只聞其聲。
殿外傳來清朗不羈的聲音,隨性張揚,沒有半點宮廷規矩可言。
謝靈淮微微往右側了臉,身子也跟著側了側,他最不想見的人站在了他左側。
蕭璟臻著深紫織金錦袍,紫如茄花,金若流霞,貴氣逼人,卻壓不住痞氣風流。
「兒臣求了十年,娘娘一句『求了很久』一下帶過,顯得我好沒誠意。」蕭璟臻指著自己的胸口,腔調帶著半分委屈,「我這心裡可不好受。」
他黑亮的眼睛卻直勾勾看著謝靈淮,見他撇著臉,面無表情,頓不爽:「你都兩日未見到我了,就這麼待我,臉轉過來,看著我。」
謝靈淮:「…………」
謝靈淮握了握拳,不知道這龜孫兒,當著北雍帝,貴妃面會做出什麼驚天舉止來。
防患於未然,謝靈淮只好扭過頭,看向他,皮笑肉不笑:「臣,見過太子殿下。」
「這還差不多,臉別轉過去,給我好好看看,想死我了。」
謝靈淮拳頭握的更緊了,要不是在金殿,他高低拳頭就砸蕭璟臻臉上了。
貴妃見兩人小動作不斷,甚是親密,掩嘴一笑:「陛下,您看,兩人多麼般配!」
北雍帝見蕭璟臻那見著人就走不動路的模樣,無奈搖了搖頭:「沒個正形。」
「謝靈淮,你既入我北雍,與朕的太子和親,便是太子東宮之人,固守本分,定不會苛待你半分。」
謝靈淮:「臣,定謹記,不負陛下與太子殿下的厚愛!」
北雍帝面上多了絲暖色,剛要賜座,殿內響起一道突兀刺耳的聲音,驟然打破了祥和的氛圍。
「固守本分?父皇,兒臣看是南楚無人了吧!」
來者正是齊王蕭景桓。
他往謝靈淮右側一站,目光鄙夷又無禮的掃視起來,嘴角揚起一抹譏諷:「我北雍與南楚和親,乃是兩國大事。你南楚倒好,不送公主,不送宗室貴女,反倒送個男人過來,是覺得我北雍無人,還是故意羞辱我北雍皇室?」
「太子殿下,怎能看上一個男子?」
謝靈淮面無波瀾,心下直翻白眼,能說自己壓根不想來和親嗎?還不是某人的手筆。
他眼珠往左移了移,瞟向蕭璟臻,眼神示意:問你呢?怎看上一個男人來和親?
蕭璟臻:「?」
蕭景桓見謝靈淮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性情本就魯莽戾氣,竟抬手要去推搡他。
蕭璟臻一下站在了兩人中間,頎長偉岸的身軀將謝靈淮遮擋嚴實。
兄弟二人四目相對。
蕭璟臻眼中凶煞乍現,嘴角勾起狠戾,逼的蕭景桓退了兩步。
蕭景桓甩袖,繼續說叨:「一個男子,忝居東宮,傳出去,天下人豈不笑我北雍太子斷袖成痴,笑我北雍無人可娶!」
謝靈淮看著眼前幾乎將自己整個遮擋住的寬厚肩背,尋思著蕭景桓的滿口謬言,覺得此人腦子裡估摸著都是漿糊。
對,還是那種越攪和越粘稠的漿糊,估計腦漿是用來糊紙的。
「你笑什麼?」
蕭璟臻不知何時背過身來,被他逮見謝靈淮嘴角往上偷摸翹了下。
謝靈淮立刻恢復冷臉:「殿下看錯了,臣沒笑。」
「不對,你剛剛絕對笑了。」
謝靈淮懶得理他。
心下繼續嘲笑蕭景桓,在皇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讓人攔截青雀車的時候,已無人不曉無人不知,北雍太子是個斷袖了。
誰都沒他能宣揚。
「二哥這話,倒是說得有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