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日日舔你

  「咳咳!咳咳咳!」

  隊伍自望鄉渡北上,越往北走,氣候越是凜冽。

  車隊走了幾日後,謝靈淮覺得渾身不得勁兒。

  起初他只是沒什麼胃口,午膳動了幾筷子便放下了。

  蕭璟臻以為他不愛吃,也沒在意,只命人讓廚子把膳食換了。

  又過了兩日,謝靈淮症狀加重了。

  頭暈,咳喘,身子不僅沉的很,還泛著難以言喻的酸痛。

  謝靈淮靠在軟榻上,眼皮沉得睜不開,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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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君,您就吃一口吧。」

  伺候著的奴婢春桃捧著食盒,焦灼的要命:「這兩日您什麼都沒吃,這身子哪能頂得住啊!」

  謝靈淮又咳了兩下,搖搖頭,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車簾掀開,蕭璟臻探頭進來。

  「還不肯吃?」

  春桃搖頭:「太子殿下,郎君只喝了幾口水,吃的一口未動。」

  蕭璟臻面色沉了。

  南楚地處江南,杏花煙雨,草木長青,一年四季溫度適宜,最冷的時候也只是穿件薄襖子便可。

  而北雍疆域遼闊,北地風高沙冷,不過數日,氣溫便驟降了數十度,寒風卷著碎沙粒子,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謝靈淮自出生便長在深宮暖閣,身子嬌貴,此刻他渾身灼燙難受,只是強撐著未曾表露。

  聽到蕭璟臻的聲音,謝靈淮勉強掀開一點眼皮,張嘴想說什麼,一股溫熱從鼻腔流出,他眼前一黑,終究撐不住,身子一軟,直直往後倒,昏厥過去。

  「謝靈淮——!」

  蕭璟臻慌忙跳進車中,將倒下的人穩穩接住,接過春桃遞過來的帕子,給謝靈淮擦往外流的鼻血。

  跟著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滾燙的嚇人。

  「該死!」

  蕭璟臻低咒一聲,眉宇間翻湧慌亂與心疼。

  「薛勛,全軍止步!傳太醫!快!」

  隊伍停了下來。

  隨軍劉太醫火速趕來,一探脈象,立刻躬身回稟:「太子殿下,謝郎君是南人北遷,長途跋涉,水土不服,又風寒入體,引發高熱急症,需靜養退燒。」

  「孤不想聽廢話!」蕭璟臻聲音冷得結冰,「務必用最好,藥效最快的藥!」

  劉大人惶恐,不敢有一絲怠慢:「微臣立刻開方煎藥。」


  湯藥煎好後,蕭璟臻想給謝靈淮餵下去,偏偏人昏迷不醒,牙關卻緊緊咬著不松。

  餵了幾次,都順著嘴角流掉了,根本灌不進去。

  蕭璟臻也急了,端起碗往自己嘴裡一倒,堵上謝靈淮的嘴巴,強硬撬開,給他餵進去。

  謝靈淮並沒有咽下去,藥液順著嘴角直往外流,蕭璟臻急忙用手托著。

  「乖,咽下去。」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話,謝靈淮喉結動了下,將嘴裡的藥咽了下去。

  蕭璟臻又嘴對嘴,餵了幾次,整碗藥終餵完。

  看著被高熱灼燒,喉嚨嘶啞發出痛苦低吟的謝靈淮,蕭璟臻心疼的眼眶紅了。

  謝靈淮面色苦楚,囈語連連。

  「母妃……兒臣無能……汐兒……皇兄不能……」

  聽著揪心夢囈,蕭璟臻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謝靈淮是嬌養的美玉,本該在江南煙雨溫軟滋養。

  是他逼他離開故土,是他讓他受此顛簸,是他沒能照顧好他。

  早知來北雍,會讓謝靈淮生病如此,他絕不會讓他來的。

  蕭璟臻擰了冷帕子,一遍又一遍敷在謝靈淮滾燙的額頭,給他降溫去熱。

  「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張狂不羈的北雍太子,儘是無措與自責。

  謝靈淮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苦味。

  他試圖起身,卻渾身酸軟,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別動。」

  蕭璟臻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謝靈淮偏頭,撞進一雙盛滿擔憂的黑漆眼中,眼下映著兩團烏青,顯然是一宿未睡。

  「我……」

  謝靈淮想開口說話,喉嚨卻沙啞的發不出聲。

  「水土不服,加上風寒,高熱燒了一宿。」

  蕭璟臻將他扶起,跟著端起旁邊的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確認不燙了,遞到謝靈淮嘴邊,柔聲道:「來,張嘴。」

  謝靈淮卻頭一扭,避開了,渾身都透著抗拒。

  「不喝。」

  他最討厭喝藥,苦得要人命。

  蕭璟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將臉掰正對著自己:「確定不喝?」

  「不喝。」

  蕭璟臻往嘴裡倒了口藥,抬起他的下巴,低頭堵上他的唇。


  既然不喝,那就還他來餵。

  他娘的登徒子!

  都病了還要輕薄他!

  謝靈淮用僅剩的一絲力氣掙扎甩頭,蕭璟臻空著的手勾住他的後腦勺,將他頭抬的更高,苦澀的藥汁盡數從他口中渡入他嘴中。

  蕭璟臻一口貪的多,澀苦嗆的謝靈淮不得不用舌頭往外推搡,藥汁不斷從唇角溢出。

  蕭璟臻伸舌舔了下溢出的藥汁,又送入謝靈淮口中。

  舔了又舔。

  送了又送。

  苦嗎?

  一點兒都不苦,甜的要命。

  謝靈淮猛的推開他,用手背使勁擦了擦嘴巴上蕭璟臻殘留的口水,嫌厭的要命,抖著手指著他:「你!」

  啊!太噁心了!

  居然舔他!

  謝靈淮雖虛弱,嘴巴卻凌厲:「太子殿下是狗嗎?怎麼亂舔人!?」

  謝靈淮素來潔癖,蕭璟臻舔來舔去的討嫌行徑,直直踩在他的禁忌上。

  狗?

  竟說他是狗?

  「是不是我做狗,就可以日日舔你了。」

  蕭璟臻說的一本正經。

  謝靈淮:「…………」

  他覺得蕭璟臻聽不懂好賴話。

  「太子殿下這是埋汰人呢,你尊貴無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豈能屈尊自賤做旁人的狗?」

  謝靈淮本就腦袋暈乎,又被蕭璟臻激惱,頭更暈,氣喘的更急,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蕭璟臻偏偏就愛調戲他。

  他眉梢一挑,盯著謝靈淮泛著紅暈的臉,一副恬不知恥的模樣。

  「如若能日日親你,舔你,做狗又有何不可。」

  謝靈淮額角抽了抽,本就紅的臉漲得更紅,指著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你可是太子,怎如此浮浪,沒臉沒皮!」

  蕭璟臻不再逗弄,藥碗往他面前一遞:「別打岔了,喝不喝?不喝,我可要繼續餵你了。」

  謝靈淮看了眼黑乎乎的藥,眉擰了又擰,一咬牙,奪過藥碗,仰頭一股腦全喝了。

  再苦也喝,總比喝某人髒兮兮的口水,要來得乾淨。

  喝完苦的謝靈淮眉心緊緊擰著不散,也顧不得自身形象了,他瘋狂吐舌頭。

  「苦死了!苦死了!苦死了!」


  蕭璟臻眼裡,謝靈淮嫌棄他的模樣,叫苦皺眉的模樣,無論什麼樣子,統統可愛的要命。

  謝靈淮見他兩眼發光,直勾勾看著自己,愈發得嫌棄,這人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大病啊。

  他也顧不上蕭璟臻有沒有病了,他使勁咽了咽口水,嘴巴微微張著。

  他娘的,好苦啊!

  猝不及防,口中落了顆晶瑩剔透的荔枝。

  謝靈淮脖子僵硬的動了下,甜甜得荔枝他好想吃,嘴巴卻沒動。

  荔枝的另一半含在蕭璟臻的嘴裡。

  謝靈淮多少了解了些蕭璟臻,就是個浪蕩主,自己嘴巴要是動了,他定會趁虛而入,企圖占自己便宜。

  敵不動,我不動。

  謝靈淮最愛吃的水果就是荔枝。

  僅僅僵持的幾息,他吞了好幾下口水。

  忍住,絕對不能動。

  蕭璟臻目露狡黠,舌尖用力一抵,圓荔枝被強行送入謝靈淮口中。

  謝靈淮:「…………」

  他雙手托住謝靈淮的後腦勺,伴著荔枝的潤甜,吻得很溫柔。

  甜味衝散了藥苦,謝靈淮皺著的眉終於舒展開。

  蕭璟臻離開他的唇,舔了下自己的唇,笑問:「是不是不苦了?」

  謝靈淮嚼著剩下的荔枝肉,將他推開,齜著牙罵:「厚顏無恥!」

  他娘的,又占他便宜。

  不過,嘴巴里確實不苦了,荔枝也比以往吃過的甜多了。

  謝靈淮軟綿綿往床頭一靠,一碗藥下去,渾身貌似通暢了些,問:「這是哪兒?」

  「行宮,再過兩日便到天京,你這樣子走不了,先歇著。」

  天京,北雍的都城。

  謝靈淮「嗯」了聲,閉上眼睛,身子虛得很,身體往下滑了滑,躺進被窩裡,昏昏沉沉又睡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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