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狂野身材

  謝靈淮再次醒來,天已黑透。

  他出了一身汗,渾身黏膩,衣裳濕透,貼在身上難受的緊。

  

  剛坐起,殿門開了。

  蕭璟臻端著膳食進來,他特意讓廚子熬的清淡軟糯小米粥,還有幾盤什錦素菜。

  謝靈淮隨意瞄了眼他。

  衣裳換了,月白中衣松鬆散散繫著,露出一小片古銅色的肌膚,鎖骨突兀夯實,發也散了,只用玄色髮帶挽著墜在胸前,白日張揚銳利的眉眼斂去了鋒芒,多了些許溫和。

  謝靈淮心下暗忖,輕佻之人還能有如此溫潤一面。

  不過,這蕭璟臻真正是自來熟,這打扮純粹是就寢的模樣啊。

  難不成要睡他這裡?

  謝靈淮頓警惕防備起來。

  他可不能就這麼輕易的讓登徒子給睡了。

  「醒了?正好吃點東西。」

  蕭璟臻放下托盤,來到床榻旁,伸手探了探謝靈淮的額頭,鬆了口氣:「退了。」

  謝靈淮被他摸得有些不自在,往後躲了躲:「臣沒事,太子殿下不必……」

  「沒事?」蕭璟臻盯著他紅暈還未消盡的臉頰,語氣稍稍有點不悅,「昏了一天一夜,叫沒事?謝靈淮,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謝靈淮微怔。

  一天一夜?

  他竟昏迷這麼久。

  謝靈淮雖嬌貴,可自八歲後他生病次數少之又少,即便生病,湯藥都極少喝就好了。

  這是他近十年來第一次病得嚴重。

  蕭璟臻坐到床邊,和餵藥一樣,舀了勺粥,在嘴邊吹了吹,不燙了才送到他嘴邊。

  「你身子骨嬌弱,北雍的氣候沒有南楚溫和,這粥吃完後,去湯泉泡一泡,祛祛寒。」

  謝靈淮垂眸看著嘴邊的米粥,這次他毫不猶豫張了嘴,可不能再被餵了。

  口水吃多了會變得和某人一樣有病。

  北雍的湯泉可是出了名的,謝靈淮在《北雍風物誌》上讀到過,湯泉有療養滋補的功效,沒想到他也能泡上。

  謝靈淮還是有點小期待的,吃粥的速度變快了。

  吃完粥,蕭璟臻收拾了下,湊到床榻邊:「走,我抱你去。」

  謝靈淮掀開錦被下榻,直接拒絕:「不用,我自己……」

  話未完,蕭璟臻已將他抱起。

  「蕭璟臻!」謝靈淮掙扎喊道,「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他一個四肢健全的男子老是讓人抱來抱去,太丟人。

  「別動。」蕭璟臻抱著他掂了兩下,「站都站不穩,自己走過去?湯泉濕滑的很,摔了怎麼辦?」

  「才不會摔著呢。」

  「不行!」

  蕭璟臻不容他反駁,抱著人出了殿門。

  行宮依山傍水,湯泉自地底湧出,終年熱氣繚繞,暖和滋潤,與外面冷寒乾燥的天氣截然不同。

  蕭璟臻將謝靈淮放在軟榻上,便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指尖剛碰到衣帶,好奇環顧湯泉四周的謝靈淮回過頭,猛的按住蕭璟臻的手,瞪大眼睛,震驚的看著他。

  「你要幹什麼?!」

  「幫你脫衣裳啊。」

  謝靈淮死死按住他的手。

  這人怎得如此不要臉,竟要脫他的衣裳。

  「我自己來!你給我出去!」

  蕭璟臻微微歪頭,不解的問:「出去?為什麼?這可是我的行宮。」

  手沒停。

  謝靈淮病著,力氣太小,按著蕭璟臻的手和沒按一樣,衣帶已被扯開一些。

  「你……你不出去……我……」

  謝靈淮被氣的一時氣都喘不上。

  蕭璟臻也不勉強他,鬆開手,起身解起了自己的衣帶,邊解邊說道:「行,不要我脫,你自己脫,我就先下去了。」

  看著從容不迫脫衣裳的蕭璟臻,謝靈淮愣住了。

  什麼意思?!

  這是要和他一起泡湯泉嗎?

  蕭璟臻脫得只剩中褲,雙手掐腰,回頭看向謝靈淮。

  見他一動未動,嘆了口氣,彎腰一下將他抱起往湯池走。

  「不脫也沒事,穿著衣裳一樣可以泡。」

  謝靈淮從愣怔中回過神,驚恐喊道:「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泡呢!」

  晚了。

  蕭璟臻抱著他已踏入湯泉。

  「謝靈淮,你太輕了,南楚沒給你吃嗎?你得多吃點,太瘦,硌人!」

  謝靈淮尷尬的嘴角抽了下,沒搭理他,餘光卻偷偷掃向男人赤裸的上身。

  肌膚不是很白,常年風霜烈日下淬出來的偏古銅色澤,順著肩背的輪廓流淌,每一寸都裹著緊實的肌肉。

  肩背偉岸寬闊,肩峰利落,脊背線條硬挺,胸膛健碩厚實,應是常年舞刀弄槍,披甲征戰練出來的,呼吸間肌肉隨著氣息輕顫,透著鮮活的雄性張力。


  抱著他的臂膀,就更不用說了,肌肉線條流暢,強悍有力。

  好狂野的身材。

  謝靈淮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北雍風物誌》有云:北方男兒體健身魄,高大威猛,毛髮旺盛,悍勇之氣充盈。

  看來書上沒騙人,眼見確如此。

  最勾人的是肌肉上錯落的傷疤。

  肩頭一道三寸長的淺疤,應是早年箭傷擦過留下的,淡粉的疤痕嵌在古銅色里,似雪落寒山。

  胸膛偏左處一道深些的疤,蜿蜒如虬,邊緣已磨淡,卻仍能看出當時的兇險。

  謝靈淮眸光驟然沉了下。

  這疤痕的位置若在偏離一分,估計這世上便沒了叱吒北境的蕭璟臻。

  密密麻麻,細碎的小疤覆滿手臂。

  這些哪裡是傷疤。

  謝靈淮心下輕喟,分明是這具軀體披荊斬棘換來的勳章。

  是北雍太子踏過屍山血海,守下萬里疆土的憑證。

  世人皆說北雍太子功高震主,恃功而驕,罵他桀驁難馴。

  估計沒人想過,蕭璟臻這一身盛名的背後,是他多少回浴血奮戰,多少次九死一生,才換來的。

  謝靈淮目光瞥向自己瘦削光潔的身子,與之對比,反差赫然……

  真丟人。

  蕭璟臻覺察偷窺的視線卻沒有挑破,而是嘴角翹了翹。

  滾熱泉水順著蕭璟臻結實的小腿緩緩漫上,再到腰腹,最後浸過兩人肩頭,暖流順著軀體緩緩滲透,舒爽極了。

  蕭璟臻腳底卻沒停,繼續往深處走。

  腦中在胡思亂想的謝靈淮,回過神覺察不對勁,驚道:「你做什麼?!」

  「做什麼?」

  蕭璟臻低頭看著他,眼底映著湯泉的波光,唇角扯起一抹痞氣的壞笑。

  話落,他身體猛地往下一沉,手臂順勢收緊,牢牢錮住謝靈淮的腰,帶著他一同沒入了溫熱的泉水中。

  溫水瞬間嗆入鼻腔,謝靈淮驀地屏住呼吸,耳邊只剩下水流涌動的聲音,還有蕭璟臻落在他耳邊的笑聲。

  「蕭!景!臻!」

  謝靈淮畢竟是南方人,水性相當好,很快浮出水面。

  水珠順著發梢,臉頰不斷滴落,凌亂濕發貼在他泛著紅暈的臉頰,狼狽不堪,卻顯的他眉眼更加精緻嫵媚。

  謝靈淮用力抹了把臉,低頭一看,瞬間僵住,身上衣裳不知何時被蕭璟臻扒得一乾二淨。


  謝靈淮狠狠拍了幾下水面,氣的咬牙大罵:「蕭璟臻!你個臭流氓!無恥!王八蛋!」

  字字帶著力道,尾音卻發顫,沒半分威懾力,反倒多了絲嬌嗔韻味。

  謝靈淮怎麼也沒想到,蕭璟臻竟敢扒了他的衣裳。

  湯泉霧氣繚繞,白茫茫一片。

  謝靈淮罵了半天,周圍靜悄悄,除了水流聲,不見蕭璟臻的身影。

  壞了!

  沒動靜,定有問題。

  不能再待下去。

  謝靈淮警覺快速的往岸邊游去。

  這湯泉還是不泡了,狗東西定心懷不軌。

  游到岸邊,順著淺水區鵝卵石小口往上走了兩步,謝靈淮停下看了下四周,依舊沒見到蕭璟臻的影子,便準備上岸。

  剛抬腳往岸上走,足踝一緊,一股力道從水下傳來,「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謝靈淮被水中突然伸出的手,攥住腳踝生生拖了回去。

  不!絕不能被拽到深水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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