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親下去,要死了
「殿下,聽說北雍太子會親自來接。」
親自來接?
這北雍太子是閒得蛋疼嗎?來接他一個「玩物」?
估摸是來羞辱他的。
謝靈淮倚著引枕,渾身透著慵懶鬆散,清瘦的手摸著踏雪,閉著眼睛「嗯」了聲。
自從渡過楚江下了船,就陰雨未歇,馬車碾過泥濘官道,駛到兩國交界,望鄉渡。
無宮人相伴,無儀仗隨行,唯有一輛樸素的馬車,一奴僕,一將軍,還有一口棺材。
謝靈淮什麼也沒帶,就帶了自己養了快五年的貓兒,踏雪。
他知道自己不帶著,留在南楚那毫無人情味的宮闈中,自己前腳走,後腳踏雪便會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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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棺材,疑惑的問:「殿下,您真的要把這棺材帶到北雍去?」
「本王睡習慣了。」
陸衍兩眼發黑。
「我的好殿下啊,您可是去和親的,誰家和親帶著棺材啊?」
「有規制說和親不可以帶棺材嗎?」
陸衍:「…………」
規制不規制且不說,晦氣倒是挺晦氣的。
「殿下,萬一北雍太子見您帶口棺材,動怒……」
「怕什麼?本王巴不得他動怒退婚才好!」
謝靈淮此刻還是沒想明白,男子與男子和親,他娘的算個什麼事兒?
他忽想起做過的春夢,難道是預示之夢?
預示他要與男子合歡?
不然,怎會剛做完那夢,就被送往北雍和親。
男子與男子合歡。
謝靈淮深深吐了口氣。
真是倒霉透了。
《北雍風物誌》有寫:北雍民風彪悍,開放包容,不禁男女。
書中若描述若不假,那北雍太子是個斷袖?
偏喜男風?
還是男女通吃?
南楚朝野傳聞里,蕭璟臻是個嗜血狠戾的戰神,年紀輕輕便執掌兵權,橫掃北境,手段狠辣,性情乖張。
聽著就挺悽慘。
北雍太子,若真是個愛玩弄男子的變態,那他豈不會被折磨致死,幾日都難活。
靠!他娘的!
這後世史書對他的記載,定是被玩弄死於北雍太子床榻之上。
謝靈淮頓時後悔與北雍太子和親了。
馬車在望鄉渡渡口緩緩停下,一直陰雨綿綿的天氣驟然轉晴。
車外傳來整齊劃一,甲冑的碰撞聲,氣勢森嚴,隔著厚重的車簾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玄色戰旗獵獵作響,騎兵們端坐馬上,一動不動。
陸衍深深被震撼,吸了口氣對著車中說道:「殿下,是北雍的玄甲軍。」
玄甲軍,天下最強騎兵。
蕭璟臻親創的重裝精銳騎兵,為北雍統一立下不世之功。
只效忠於這位傲視天下的北雍太子。
懷中的踏雪炸了毛,謝靈淮撫摸安慰貓兒的手停了。
他瞬間坐起,脊背挺得筆直,眼底覆上一層冰冷的戒備。
北雍的迎親隊竟是玄甲軍。
對付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動用玄甲軍,未免太勞師動眾了。
這北雍太子也太看得起他了。
謝靈淮深吸一口氣,準備抬手掀車簾。
就算北雍太子是惡鬼羅剎,該面對的時候也不能退縮。
在他抬手的瞬間,一隻沉穩有力,指腹帶著薄繭的手,毫無預兆的直接撩開了簾幔。
驟然而至的光線,刺得謝靈淮不得不閉上眼睛。
一道挺拔張揚的身影,身騎通體黝黑的神駒,逆光立於馬車口。
謝靈淮被日光刺得看不清來人的面孔,只隱約能看到一身玄色錦袍,以及錦袍上在陽光下流轉的金色暗紋。
謝靈淮努力睜開眼睛,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俊逸非凡。
這是他腦海中跳出來的詞。
可這個詞又太單薄了,不足以形容眼前人。
玄色鎏金暗紋錦袍,腰束玉帶,長發高束,未著甲冑刀劍,卻自帶一身橫掃沙場的凜冽鋒芒。
好俊!
是謝靈淮見過的所有男子中,最英俊的。
極具攻擊性,耀眼得讓人無法移目的俊朗,眉如墨畫,鼻樑高挺,薄唇微揚,帶著漫不經心的痞氣。
不是謝靈淮想像中凶神惡煞的模樣。
看來道聽途說不可靠,眼見方為真。
不過,比傳言中來的更張揚,更肆意。
這就是北雍太子,蕭璟臻。
兩人四目相對。
謝靈淮挪開了視線。
蕭璟臻目光落入車廂的一瞬,他原本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眉眼,驟然亮得驚人。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謝靈淮。
少年素色錦袍裹身,骨相清絕,肌膚瑩白賽雪,墨發如綢垂落至膝,僅用紅綢帶松松束於腦後。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裝飾,素的不能再素,卻美得驚心動魄。
眼尾上挑,瞳色清冷,像融了半捧清泉,眼下一點硃砂美人痣,妖冶魅人。
眉宇間凝著戒備與冷意。
謝靈淮衣袖下的指尖微微蜷了蜷,禮數還是要的,規規矩矩行禮:「臣,謝靈淮,見過太子殿下。」
蕭璟臻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灼熱,嘴角的弧度愈發往上。
「謝靈淮,我等你很久了。」
蕭璟臻的聲音低沉悅耳,尾調帶著一絲慵懶。
低著頭的謝靈淮掀了掀眼皮,瞄了眼他,只覺得眼前人的言行舉止,與傳聞中判若兩人。
這北雍太子,怎麼感覺腦子有點不太好的樣子?
謝靈淮還特別不喜歡他的眼神,狩獵者在看一件勢在必得的獵物。
太狂妄。
謝靈淮眼珠轉了轉,順著蕭璟臻的話道:「讓太子殿下久等,是臣之過。
蕭璟臻眉梢動了動,一夾馬腹,馬駒上前兩步,直接衝到車口前。
謝靈淮還沒反應過來,蕭璟臻已彎腰探身,一手攬上他的腰,猛的將人一提。
「殿下!」陸衍喊道。
謝靈淮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他已坐在了馬背上,被蕭璟臻圈在懷裡。
清冽的龍涎香瞬間縈繞謝靈淮周身。
護送謝靈淮的唯一武將,周霆的手按上刀柄,陸衍則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蕭璟臻湊到謝靈淮耳邊,灼燙的氣息拂過耳畔:「車裡光線暗淡,馬上近些,讓我好好看看。」
謝靈淮渾身驟然緊繃。
他從記事起就沒被誰這麼抱過。
除了母妃,皇妹,更沒人離他這般近過。
「瘦了。」
「太子殿下,請放臣下去!」
「不放。你是來和親的,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是你夫君,我抱你有問題嗎?」
蕭璟臻理直氣壯。
夫?夫君?!
一個男子對另一男子稱夫君?
聽起來好猥瑣啊!
這北雍太子是如何說出口的。
謝靈淮壓著性子:「太子殿下,兩國交界,眾目睽睽,還請自重!」
他本就寬肩窄腰,身段挺拔,立在熙攘人堆里,儼然鶴立雞群的高聳模樣。
可此刻在身形比他更高大健壯的蕭璟臻懷裡,被襯得格外纖瘦。
謝靈淮的肩背貼滿他的胸膛,頭頂只及他下頜,素來勁挺的肩線,被寬闊的懷抱揉軟。
蕭璟臻將他牢牢困在身前,美人在懷,柔軟的身軀緊貼著胸膛,香氣沁入肺腑,著實撩撥人。
好香,好軟,腰好細。
蕭璟臻心頭燥熱,血脈僨張,所有的克制瞬間煙消雲散。
「自重?」
話音一落,收緊手臂,一隻手勾起謝靈淮下巴,轉過他的臉對著自己,蕭璟臻低頭吻上了柔軟的嘴唇。
冷冽粗狂的氣息侵入口腔。
血液驟然衝上頭頂,謝靈淮耳尖通紅,眼睛裡儘是震驚,羞惱。
他竟被親了!?
還是被一個剛見面的男子給親了!?
活了十八載,自持清貴無暇,潔身自好,連旁人的觸碰都極少有。
竟被蕭璟臻在大庭廣眾之下,輕薄掠奪。
親也就算了,謝靈淮能明顯感覺後腰,被什麼東西生生戳著。
靠!他娘的!
這北雍太子竟是個浪蕩貨,光天化日對一個男人有了反應。
蕭璟臻的親衛薛勛離兩人最近,看的最清楚,眼中含淚,激動的拔出佩劍高舉過頭,放聲大喊:「恭賀太子殿下,終得所願,抱得美人歸!」
一人吶喊,如星火燎原,瞬間點燃所有玄甲軍,鐵甲相撞,長槍頓地,聲如滾雷,響徹雲霄。
「太子殿下威武!」
「恭賀太子殿下得償所願!」
「恭賀太子殿下抱得美人歸!」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數千將士齊聲同賀。
謝靈淮被聲勢如雷的恭賀聲驚的腦子嗡嗡嗡直響。
發……發生什麼了?!
一個瘋子,領著一群瘋子嗎?!
蕭璟臻見謝靈淮走神,往他口中更深處索取,舌纏著舌,吻得他窒息要斷氣。
「唔唔……松……唔唔……嘴……」
謝靈淮奮力掙扎反抗。
再親下去,他就要死了。
血氣方剛的少年郎,蕭璟臻已然壓不住腹部的燥熱,迫不得已只好鬆開他。
「果然和想像中一樣甜。」
他咂了咂嘴,一副意猶未盡。
「蕭!璟!臻——!」
謝靈淮抬手,用盡全身力氣。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甩在了蕭璟臻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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