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考核
她呆呆的看著糖，然後伸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裡。
沈檀舟看到枕頭邊上，師姐塞給她的那塊糖，還好好的用油紙包著的，她哪怕餓極了也一直沒有吃，像是藏著一個不敢觸碰的念想。
她捨不得。
沈檀舟把嘴裡的糖咽下去，把那塊捨不得吃的糖拿起，往枕頭下面塞了塞，然後閉上眼睛，在心裡暗暗發誓。
從今以後，她不會再讓殿下為她操心了。
她要變得更強，強到可以保護所有人，強到不會再讓任何人因為她而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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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到有一天，她能堂堂正正的站在殿下身邊，不是作為一個需要殿下幫忙收拾爛攤子的麻煩精，而是作為一個可以被殿下信賴、可以替殿下分擔一切的合格護衛。
傷好之後的日子，沈檀舟確實變了很多。
首先是話少了。
以前那個嘴賤得跟誰都能吵上兩句的人，忽然變得沉默了許多，不再為了氣人而故意抬槓，不再用嘴皮子去挑釁每一個她看不順眼的人。
其次是規矩了，宵禁後翻牆出去的事，再也沒有發生過，每天訓練的時候，不遲到不早退不無故缺席，規矩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最重要的是，她開始拼命練功了。
以前穆嵐教她的時候，她雖然也認真，但總有幾分玩心，練一會兒就想著偷懶，被師傅拎著耳朵抓回來的次數不計其數。
現在不用人拎了，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練到天黑才回去，最主要的是她不再主練刀法了，練的是穆嵐的那套劍法。
以前師傅教的時候她總覺得太難，劍招太多記不住，步法太複雜總是絆腳，現在她一遍一遍的練，把師傅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翻出來反覆琢磨。
穆嵐以前說的話，沈檀舟聽是聽了，但從來沒有真正往心裡去過，現在她想往心裡去了，師傅卻不在了。
她只能拼命的練，遇到不會的就去問公主，殿下的劍法很好，穆嵐的劍法她已經練到了大成，指導她兩句完全沒問題。
本來公主也不喜歡她練刀，覺得刀法太過銳利，以她的性子，用刀遲早傷人傷己，早就勸她練劍，這樣能練練心性。
傷愈後不到一個月，沈檀舟接到了一道命令。
不是讓她帶人去找南厥，是讓她準備參加近衛選拔。
近衛選拔，是公主府護衛體系中最重要的一次考核，通過了，就能從普通侍衛晉升為公主的近身護衛，從此跟在公主身邊，寸步不離。
沒通過，就繼續待在原來的位置。
這道命令是公主親自下的。
沈檀舟跪在地上聽完後，抬起頭看著公主，眼裡有些不解。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沈檀舟了，她知道近衛選拔意味著什麼。
以前沈檀舟也想過要參加近衛選拔，但那時候她是出於一種爭強好勝的心態，覺得自己一定要站在那個位置，那是離殿下最近的位置。
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雖然她依舊想要站到殿下身邊，可她現在比較愛惜自己這條命，卻沒想到殿下會主動讓她去。
「有什麼疑問嗎？」公主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公文，頭也沒抬。
「……沒有。」沈檀舟低下頭。
「那就去準備吧。」公主翻了一頁公文，語氣平淡，「考核定在三天後。」
「是。」
沈檀舟行了禮，退出了書房。
在她退出書房之後，公主放下了手裡的公文，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
一旁的管事婢女端著茶上來，看著公主疲憊的神色，輕聲勸道：「殿下，近衛選拔兇險萬分，沈諳年紀尚小，若是……」
「她可以的。」公主睜開眼，「這次給她安排的考核不算太難，我只是想把她拴在我身邊罷了，她的命可不是她一個人的。」
對於她來說，沈檀舟是她早就選定的近衛人選，這事件之後，她更加沒辦法把這個人放到自己視線之外的地方。
哪怕是半天都不行。
可護衛營有護衛營的規矩，所以她安排了這場近衛選拔，讓沈檀舟自己拿下近衛的位置，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當然，她選這個考核對手的時候，也不是隨便選的。
這人叫魏人屠，他的武功路數正好被穆嵐的劍法克制，雖然兇狠殘暴，但外家硬功的破綻穆嵐早在教沈檀舟的時候就已經反覆剖析過。
只要沈檀舟能把穆嵐教的東西發揮出來，就不會死在魏人屠手上。
會受傷，但不會死。
這些她永遠不會告訴沈檀舟，她不會再讓沈檀舟獨自去涉險，不會再給她任何離開自己視線的機會。
*
三天後，近衛選拔正式開始。
和沈檀舟同期參加考核的，一共有三個人。
都是各支護衛小隊裡選拔出來的尖子，年紀都比沈檀舟大，最年輕的也有十七歲，最大的那個已經二十出頭，練武的時間比沈檀舟的年齡還長。
沈檀舟站在候選者的隊伍里，個子是最矮的，看起來也是最不起眼的。
但當監考官念到沈諳這個名字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她們都聽說過這個名字。
穆嵐的徒弟，南厥的師妹，那個前不久帶回楚王意圖謀逆的那些關鍵證據的人，也是在那個行動中，第三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穆嵐戰死，南厥下落不明，只有她一個人活著回來。
有人敬佩她，覺得她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膽識和能力，也有人看不起她，覺得她就是個害死師傅和師姐的災星。
沈檀舟鳥都不鳥她們，她現在只想活著走出來。
考核正式開始了。
門在身後關閉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自己的對手。
那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身形魁梧，滿臉橫肉，手腕和腳踝上還戴著鐐銬留下的痕跡。
監考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此人姓魏，江湖人稱魏人屠，三年前因滅人滿門被收押死牢，武功路數屬外家硬功，擅使雙拳，規則已經宣讀完畢，勝者通過，敗者退出，死生不論。」
魏人屠咧嘴笑了一下，「這么小的娃也送來，公主府是沒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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