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遇刺

  沈檀舟沒有說話,只是拔出了腰間的劍。

  這場搏殺持續了很久。

  沈檀舟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死亡到底離自己有多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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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這個人的每一次攻擊,都是衝著要她的命來的,她不敢有任何的分心。

  她不能死在這裡,她不能輸。

  當魏人屠的拳頭再次朝她的面門轟來的時候,沈檀舟忍著身上的疼痛,用左肩硬生生接住了那一拳。

  她借著這個沖勢撞進了對方的懷裡,對方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牆上。

  沈檀舟笑了。

  她摸到腰間那柄一直沒用過的短刃,沒有猶豫,也沒有任何的停頓,狠狠的扎入對方的脖頸。

  一下、兩下、三下。

  溫熱,腥臭的血濺了她一臉。

  魏人屠的手鬆開了,身體順著牆壁滑了下去,沈檀舟撐著牆站好,擦了一把臉,把短刃插回腰間,走到門口敲了敲鈴。

  沈檀舟從裡面走出來,整個人像是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臉上的血跡還沒幹,左肩歪成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走路的時候右腿是跛的,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但她站的筆直。

  「沈諳,勝。」

  沈檀舟露出一個笑容,正準備轉身離開,腳下一個踉蹌,一頭栽倒在地上。

  然後被候在一旁的醫官扶住,拖去了一旁的偏帳。

  她剛被扶著躺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帳簾就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是殿下來了。

  她穿著一身繡著銀線暗紋的常服,長發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著,看起來似乎是剛從書房趕過來的。

  醫官們看到她連忙跪下,她擺擺手讓他們繼續,自己走到矮榻前,低頭看著躺在那裡的沈檀舟。

  沈檀舟想爬起來行禮,被公主一隻手按了回去,「不必多禮。」

  「殿下,我贏了。」

  公主看著她這副髒兮兮,又得意洋洋的樣子,笑著搖搖頭,拿出帕子,伸手把她臉上沾的血塊一點一點擦乾淨。

  「傷成這樣,還在這兒得意。」

  「因為我贏了。」沈檀舟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贏了就可以當殿下的近衛了。」

  她垂眸看著沈檀舟拉住她衣袖的手,然後移開目光,對旁邊的醫官吩咐。


  「給她用最好的金瘡藥,不許留疤。」

  「是,殿下。」醫官連忙應下。

  「還有。」公主站起來,對身邊的女官說道,「從今天起,沈諳晉升為孤的近衛,傷好之後即刻上任。」

  「她的衣食住行和輪值安排,由孤親自定,不必經過護衛營那邊。」

  沈檀舟趴在榻上,偷偷彎了一下嘴角。

  太好了。

  她可以站在殿下身邊了。

  「殿下。」沈檀舟大著膽子,碰了碰她垂在身側的手,小聲說,「你不會再趕我走了吧?」

  公主正在給她掖被角,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我什麼時候趕過你?」

  「上次。」沈檀舟眼巴巴的看著她,「你說你當初就不該撿我回來,不該讓我進護衛營,你是不是真的後悔救我了。」

  沉默。

  沈檀舟不敢抬頭,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你好好養傷,不要多想。」

  最後,沈檀舟也沒有等到一個具體的回答,同時也慶幸,沒有獲得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沈檀舟正式成為了公主的貼身護衛。

  她站在公主身後的位置,從早到晚,寸步不離。

  公主批奏摺的時候她站在旁邊,公主召見大臣的時候她站在旁邊。

  公主散步的時候她跟在後面,公主夜裡睡不著的時候她靠在門框上守著。

  以前那個上躥下跳、嘴賤話多、三天不闖禍就渾身難受的沈檀舟,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換了一遍。

  她學著師姐的沉穩,套上師傅抱劍的瀟灑動作,再學著公主的氣勢。

  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裹成一個合格的近衛。

  有時候殿下看著她這模樣,實在有些不適應,會把她叫到跟前:「沈諳,你最近是不是太繃著了?」

  沈檀舟站在她面前,腰杆挺得筆直,表情一板一眼:「回殿下,屬下的職責是保護殿下的安全,不敢有絲毫懈怠。」

  公主看著她的臉沉默了半晌,然後嘆了口氣:「算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是。」

  時間飛逝。

  這是沈檀舟成為近衛的第二個年頭,也是公主攝政的五個年頭。

  朝堂上的局勢雖然算不上風平浪靜,但比起前兩年已經安穩了許多。

  加上之前楚王企圖謀逆,結果被公主雷霆手腕結局的事擺在那裡。


  那些原本還存著輕視之心的老臣們,被收拾了幾輪之後也都老實了不少。

  也算是今年最好的消息。

  再就是師姐還沒找到,距離那一年的事,已經足足過去了兩年。

  無論她怎麼找,南厥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反而讓沈檀舟堅信,她師姐還活著。

  對她來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很快就到了立春的宮宴。

  每年立春後的第三日,宮中都會舉辦一場盛大的春宴,宴請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算是皇家與臣子之間聯絡感情的一種方式。

  宮宴當晚,皇宮裡燈火通明。

  公主坐在主位右側的位置上,穿了一身深紅色的宮裝,髮髻高挽,她端著酒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應對著各色官員的敬酒和寒暄。

  沈檀舟站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比平時更加警覺。

  宮宴這種場合人多眼雜,安保的壓力比平時大了十倍不止,雖然進宮的所有官員和家眷都經過了層層檢查,但沈檀舟從來不信這些。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殿中的舞姬換了一撥又一撥,一切都看似正常。

  但沈檀舟注意到了一件事,不遠處的一個宮女,端著酒壺的姿勢,似乎不是宮女慣用的雙手捧托,而是只用右手拎著壺柄,左手空著,垂在身側。

  她的左手袖口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冷光。

  那是什麼?

  一個念頭在沈檀舟腦子裡閃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那個宮女已經走到了離公主不到五步遠的位置。

  她的動作極快,左手從袖中滑出一柄短刀,腳下一蹬,整個人朝公主刺了過去。

  可沈檀舟比她更快。

  在宮女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的一瞬間,沈檀舟就已經拔劍沖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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