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母子煞

  「有的,全網到處都是。」

  小荷翻出網絡上的視頻切片,放了出來。

  一旁,小酒忽然道:「央央,其實在她出事前,直播間就有人提醒過,說她坐著的那位子,以前出過事。

  有熱心網友截圖了,匯總在帖子裡了。」

  「對對,是有這麼回事。」小荷又去搜關鍵詞,翻出一個匯總帖,把手機遞給凌央央。

  凌央央看了一下網友的截圖,又反覆回看了白楚兒直播過程中的視頻,以及黑屏前的片段。

  

  「確實有東西。」

  她有意歷練周子逸,把手機遞過去:「你看看。」

  周子逸接過手機,盯著截圖和視頻片段看了半天,苦著臉抬起頭:

  「師父,我這眼睛裡沒滴靈犀露,不行啊。」

  坐在高椅子上的元寶忽然開口:「這個姐姐腦袋左側,有一團壞氣,黑黑的,霧霧的。」

  虞家二叔聞言心頭一緊,放下碗,擔憂地看著元寶的眼睛:「這咋又能看到了?」

  凌央央道:「別擔心,元寶看到的只是氣,並不是什麼恐怖的東西。」

  她沒說的是,這是元寶的天賦。

  用術法關上眼睛,卻並不能關上他天生「觀氣」的本事。

  虞不凡聞言稍稍安心,隨即對凌央央說:「凌大師,感謝你和各位對我元寶的幫助。

  我打算今天帶元寶離開,往後不回青槐里了。」

  凌央央看著他:「想好了?」

  「想好了。」虞不凡重重點頭,眼底滿是堅定。

  凌央央沉吟片刻:「我給你留個聯繫方式。以後有事,就打我這個號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得,如果我電話打不通,或者遇到了難處,就去皇城妙元觀,找齊得勝。」

  齊得勝正端著碗喝湯,聞言立即應聲:「虞家二哥,咱倆也留個聯繫方式吧!」

  院內氛圍安穩平和,煙火融融。

  就在這時,凌央央口袋裡的手機驟然響起。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林舟。

  電話接起來,那頭林舟的聲音透著幾分凝重:

  「央央小姐,我這裡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晚雨聽風咖啡廳?」

  電話那頭,林舟很快反應過來:「央央小姐看過直播了。」

  「是。」凌央央接著道,「確實有點問題。」

  電話里,林舟補充了更多網友並不知道的線索。

  待聽到今天下午整個商場四樓都停了電,而且經過林舟派人調查,事情還跟閔家五小姐閔清棠有關,凌央央皺了皺眉:「商場幾點停止營業?」

  「九點半。」

  「我待會有點公家(特調處)的事,要先去辦。晚點我先讓齊得勝和子逸過去一趟,探探情形。明天我再去商場處理。」

  「麻煩央央小姐了。」林舟溫和應聲,掛斷電話。

  凌央央單手劃著名手機,目光忽然在另一個熱搜詞條上停住了。

  凌小荷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這是沈織羽的直播。

  要不是今天白楚兒那檔子事,她這個直播可火了,本來都在青椒直播間排第一了,硬生生被白楚兒擠下去了。」

  凌央央點進直播回放。

  視頻里,天色陰沉,雨霧蒙蒙,光線暗得不像下午。

  沈織羽穿著一條黑色的超短裙,腳踩短靴,頭髮紮成高馬尾,對著鏡頭笑得明媚。

  她站在一棟廢棄摩天大廈樓下。

  樓體灰撲撲的,外牆瓷磚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水泥。

  窗戶多半沒了玻璃,一個個黑洞洞的方框。

  底樓大門鏽得看不出本來顏色,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斜的招牌,字跡模糊。

  最奇怪的是,鏡頭裡,整條街空蕩蕩的,沒有一個行人。

  凌央央問:「這是哪?」

  下午沒事時,凌小荷和凌焰已經看過了正常直播。

  聞言,凌焰解釋道:「不在皇城,在津門。

  這大廈叫『臨港大廈』,以前挺出名的。

  九十年代那會兒,是津門的地標,最頂樓還有個旋轉餐廳。

  後來出了事,慢慢就空了,那條街也跟著廢了。」

  「出了什麼事?」

  「好像說是九幾年的時候,有個女的在頂樓餐廳辦婚禮,新郎沒來,她穿著一身婚紗從頂樓跳了下去。

  後來就老有人傳,說晚上能看見穿婚紗的女人在大廈里走。

  再後來,租戶一家一家搬走,最後整棟樓都空了。

  前兩年有個網紅去探過險,說在裡面看到了母子煞的痕跡。

  傳得沸沸揚揚的,這樓就徹底成了『鬼樓』。」

  凌央央視線往下看,這才看到了視頻標題——

  「探訪津門第一凶樓:傳聞中的母子煞,我來了!」

  標題後面還跟了一串感嘆號,生怕不夠驚悚似的。

  凌央央眸光微凝:母子煞?

  這東西聽著驚悚,實則並不常見。

  比如慘死的林女士(林舟姐姐)和嬰孩鬼,嬰孩鬼是在出生後被親生父親害死。

  雙魂滯留人間,卻只屬普通怨魂,構不成母子煞。

  之前在思南公館遇到的曲老師和那些慘死的孩童,所形成的叫作「陰母怨童」,也並非母子煞。

  玄學裡講母子煞,必須是女子懷孕,孩子臨近足月,母子俱亡,一屍兩命,並且要在非常特殊的條件下——

  比如在古代,母子同棺而葬、怨氣無法宣洩、葬地又恰好處在養屍地;

  再比如母子死亡的時間和地點都非常特殊……等等多重條件,才有可能形成。

  條件苛刻得很。

  沈織羽雖然拜了坤帕邪神,但不代表她懂得如何規避這些東西。

  她選定這座大廈,十有八九是覺得「母子煞」這個說法夠驚悚、夠博人眼球,所以選了這裡。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視頻里沈織羽的臉上。

  她笑得很甜美,對著鏡頭比了個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凌央央覺得有些奇怪。

  閔家涉足文娛產業,在皇城自有資源人脈,閔俊賢想幫著沈織羽重振旗鼓,並不稀奇。

  可為什麼要在接走沈織羽後,讓她搞這種直播?

  閔俊賢能在乙女遊戲裡植入陰符,在線下活動搗鼓邪術吸人氣運,甚至讓沈織羽利用體內的冢狐,致使四房閔浩宇被陰物糾纏……

  種種事跡,足以說明這個閔俊賢手段陰狠、行事縝密,從不做無用功。

  怎麼會讓沈織羽跑到津門一座凶樓里去直播?

  他到底圖什麼?

  鏡頭畫面繼續推進。

  沈織羽跨過那條荒蕪的小馬路,正要往大廈里走,鏡頭裡忽然出現了一隻小蟾蜍。

  小蟾蜍只有桌球大小,通體土黃、鼓著圓溜溜的大眼,仰頭對著即將踏樓的沈織羽,輕輕「呱」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透著一股極強的警示意味。

  飯桌後頭的高几上,蹲著的「二師兄」聽到了這一聲,也梗著脖子回了一聲「呱」。


  齊得勝樂了:「二師兄,聊什麼呢?隔著屏幕都能搭上話?」

  周子逸問:「師父,之前不是說蟾蜍攔路有講究嗎?」

  凌央央嗯了一聲:「民間說法,蟾蜍攔路,是提醒前面有煞。

  這東西靈性足,能比人先感知到陰氣。」

  一直沒怎麼吭聲的金慕白忽然道:「她要是惜命,這個時候就應該掉頭就走。」

  可屏幕里的沈織羽,偏偏不信邪。

  只見她反手抬起手電筒,手電筒燈杆狠狠一掃,直接將那隻小小的靈蟾掃飛出去,摔進路邊雜草堆里。

  昨晚這些,她對著鏡頭笑了笑,聳了聳肩,說得瀟灑:

  「直播間的小夥伴別慌。也別信那些大師說的什麼蟾蜍攔路,都是迷信。

  下雨天濕氣重,蟾蜍喜歡陰濕的地方,路過而已。

  我沈織羽只相信科學,從來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說法。」

  鏡頭緊隨其後,跟著她一同踏入陰沉沉的樓內。

  大廈內部廢棄多年,灰塵厚積、蛛網密布。

  一樓大堂滿地碎磚爛瓦,天花板上掉了一半的石膏板懸在半空。

  沈織羽拿著手電筒四處照,嘴裡還念叨著「就這?也沒多嚇人嘛」。

  她順著樓梯往上走,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鏡頭好像捕捉到了什麼——

  一個黑影從畫面邊緣一閃而過。

  太快了,快得幾乎看不清。

  根本不等直播間觀眾看清細節、細究端倪——

  沈織羽突然「啊」了一聲。

  沈織羽腳下一崴,手電筒照著地面,聲音一下子變了調:「什麼東西扎我……」

  她試著往前邁了一步,腳一沾地,就疼得嘶了一聲。

  她又試了兩步,終於放棄了。

  一路扶著牆下樓梯,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勉強挪回大廈一層。

  到了大廈一層的門口,她坐在台階上,把鞋脫了,拿手電筒照著鞋底。

  一枚鐵釘從鞋底扎了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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