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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她還不想死,還沒陪夠央央呢!

  周子逸的臉擰成一團。

  齊得勝隔著雨幕,站在廊下,笑眯眯地道:「半天不回來,二師兄都想你了。」

  院子裡搭著棚子,棚子底下支著一口大鐵鍋,鍋蓋半掀著,熱氣騰騰往上冒。

  鍋里燉著鮮魚,湯汁咕嘟咕嘟地翻滾,還配了豆腐、粉條、一大把野蔥,旁邊還擱著一大盆洗好的蝦。

  虞家二叔蹲在灶前添柴火,見凌央央進來,笑著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知道你們連午飯都沒顧上吃,所以這飯就提前了。再過十分鐘,咱們就可以開飯了。」

  凌央央向他道謝:「多謝你費心,也謝謝你救了我兩位朋友。」

  虞家二叔擺擺手:「咱不說這客套話。如果不是凌大師你幫忙治好元寶的眼睛,元寶也不敢往河邊去,也就發現不了他們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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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朝棚子底下努了努嘴。

  元寶正坐在長凳上,翹著小腿,看周子逸和齊得勝拿桃木劍和拂塵,你來我往地過招。

  凌央央笑了笑:「我先進屋看看另一位朋友。」

  屋裡光線昏暗,定霜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

  凌央央在床邊坐下,探手搭上他的脈。

  脈象細弱,時有時無。

  凌央央指尖凝起靈力,探查定霜體內靈力氣息,眸光沉斂。

  片刻過後,她看向小酒:「你們倆……親親抱抱了?」

  小酒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老老實實點頭:

  「沒辦法呀央央!你是不知道,他在水底下死沉死沉的!

  我如果不給他渡氣,根本拽不上來。」

  「別的還有嗎?」

  「別的?」小酒愣了愣,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那個,我咬了他一口,算嗎?」

  凌央央沉吟片刻。

  看小酒的反應,他們兩人應該並沒有發生什麼。

  定霜這樣,顯然是給小酒餵下月魄草後,又自己強行渡了靈力給小酒。

  定霜雖然是山神,可他是逐漸失去神力的山神。

  離開山神廟之後,香火斷絕,信仰之力一天比一天微弱。

  他又渡了那麼多靈力給小酒——

  就像一口快要乾涸的井,還在拼命往外舀水。這樣下去,定霜會死。

  凌央央鎖眉不語。


  小酒看著她的樣子,也有點慌了:「央央,到底怎麼了?」

  凌央央搖了搖頭。這種事沒什麼可隱瞞的。

  「必須找到方法,給他補給靈力,否則再這樣下去,他會死。」

  「什麼?」

  小酒茫然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定霜,又看向凌央央,眼眶一下子紅了,

  「央央,我知道是怎麼回事。定霜為了救我,給我吃了月魄草,還給我渡了很多他的神力,對不對?

  要不你把我體內的神力抽走,還給定霜吧。

  我反正也不愛當人,我本來就是刺蝟,還當刺蝟挺好的。你把我體內的神力拿回去。」

  凌央央說:「你過來。」

  小酒立即上前,乖乖把手伸出來。

  凌央央捏著她的手腕探了片刻:「他渡給你的本源神力,已經運行在你的經脈里了。

  強行抽回,你會死,而定霜,也不一定能活。」

  小酒一聽,嘴巴癟了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怎麼辦呀……」

  她還不想死,央央今年才二十歲,而且手臂上的那個幽業紋還沒有解決……她還沒陪夠央央呢!

  就算要她死,她也要先看著央央平平安安、長命百歲才行!

  但如果定霜死了……雖說定霜死了,肯定比她死好一些,但想起來心裡也怪不得勁的。

  總覺得好像欠了他似的。

  早知道還不如讓她當初被那個壞老頭打傷之後,「嘎巴」一下子死了,也就沒這麼多糾結了。

  凌央央陷入沉思。

  定霜的關鍵問題,在於不能持續不斷地獲得他人的信仰。

  現在這個時代,靈氣稀薄,信仰山神的人越來越少。

  許多遠在深山的山神廟拆的拆、荒的荒。

  他是動物成仙的山神,神力來源本就比正神單薄,偏偏他又是個死心眼的,把僅剩的神力渡給了小酒,自己半條命都搭進去了。

  「你先別急,」凌央央說,「或許我能有個辦法。」

  她站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齊得勝,你進來一趟。」

  院子裡,齊得勝和周子逸正拿著桃木劍和拂塵你來我往地過招。

  周子逸的桃木劍使得花里胡哨,齊得勝的拂塵舞得雲淡風輕,看似玩鬧,實則在給周子逸餵招,鍛鍊他的劍術。

  兩人打得熱鬧,元寶坐在長凳上翹著小腿拍巴掌叫好。


  那隻胖蛤蟆蹲在元寶旁邊的飯桌上,鼓著腮幫子,時不時「呱」一聲,像在當裁判。

  齊得勝聽到凌央央叫他,收了拂塵,拍了拍袖子上沾的雨珠子,笑呵呵地走進屋:

  「來了來了。掌門,什麼事?」

  凌央央問:「妙元觀修得怎麼樣了?」

  齊得勝收了笑,正色道:「還差得遠。全修完,最快也還要三個月。」

  三個月?那豈不是要到陽曆年底了。

  定霜耗空本源靈力、神基垂危,根本耗不起這麼久的時間。

  凌央央沉吟片刻,追問道:「整體完工不急,能不能先行開放兩座主殿,其餘區域照常施工修繕?」

  齊得勝聽出她話裡有話,湊近了些:「掌門的意思是……」

  「先把三清祖師爺的主殿收拾出來,然後再弄個偏殿——」

  凌央央指了指床上昏迷不醒的定霜,

  「往後,如果有香客慕名前來,想要拜山神,就引到後方的偏殿去。

  定霜需要香火信仰,哪怕少一點,也比斷了好。」

  齊得勝聽明白了:「這法子行!我回去就跟周臨(央央爸爸的特助)溝通一下。

  這次修繕寺廟,好多事都是周臨幫著跑的手續。」

  說到這裡,齊得勝眼底泛起幾分熱切與期盼:

  「掌門,其實我也想咱們妙元觀早點開門!

  您是不知道,因為這兩期《靈犀秘境》,我在節目上露了臉,我那個小綠薯上的帳號,已經有五萬多粉絲了。

  雖說之前我也開過幾回直播、賣過一些桃花符,但那都是小打小鬧,肯定比不了道觀直接正常營業。

  您看,咱們要不要好好規劃一下?」

  他說著,掏出手機,調出妙元觀的平面圖,遞到凌央央面前。

  凌央央看了一眼,手指點在圖上西側的位置:「先把西邊這排偏殿開了。

  正好,老楸樹也能算個景點,現在不少年輕人都信這個,到時拍照打卡的人肯定不少。」

  「對對對!我就是這麼想的!」齊得勝激動得一拍大腿。

  三言兩語間,兩人便將妙元觀緊急開園、香火續靈的方案敲定妥當。

  凌央央又說:「定霜現在靈力空竭、神識虛弱。

  待會吃完飯,你和周子逸先送他回妙元觀歇著。」

  她又看向小酒,「你也跟著回去。」


  小酒蔫頭耷腦地點了點頭。

  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羨慕地盯著凌央央領口那個繩結上,羨慕得直咂嘴:

  「小朦,你可要好好護著央央呀。我現在變成人了,不能隨時隨地跟著央央了。」

  趙雨朦從玉佩里飄出來,也有點戀戀不捨。

  說實話,她都已經習慣每天和小酒一起嘰嘰喳喳了。

  好不容易小酒平安歸來,這會兒又要分開,心裡空落落的。

  她央求道:「央央,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小酒也能隨時跟著你?

  下周你就要開學返校了,總不能一直把小酒困在道觀里。」

  是這個理。

  凌央央點頭:「我來想辦法。」她又對小酒道,「我今晚去趟特調處,順便把你的手機拿回來。」

  「謝謝央央!」小酒一聽,眼睛唰地亮了。

  低落情緒一掃而空,歡喜得直點頭。

  沒有自己的手機,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今天一整天,她想發彈幕都得借用小荷的手機,還得切換帳號,麻煩死了。

  正說著,院外傳來小荷的喊聲:「央央,我來啦~!」

  小荷和凌焰把行李箱推進屋裡,招呼大家洗手準備吃飯。

  凌央央取出一顆養元丹,俯身餵入定霜口中。

  養元丹能保他三日之內元氣不散,但這治標不治本。

  想要真正幫定霜,就得儘早讓妙元觀重新開門,為他重新接上香火。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心裡有了數。

  倒是有個好日子——

  天德合月、吉星高照,是難得的清淨吉日,剛好適合重啟道觀、開殿納香。

  就在她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日。

  心中敲定最佳時日,凌央央收起手機,轉身入席就餐。

  眾人圍到鐵鍋邊。

  虞家二叔掀開鍋蓋,熱氣轟地湧上來,魚湯燉得奶白,蝦子紅通通地浮在湯麵上,豆腐吸飽了湯汁,鼓鼓囊囊的。

  連金慕白都端著碗,正在喝魚湯。

  凌央央瞥他一眼:「悠著點。」

  內傷還喝魚湯,也不知道他圖什麼。

  金慕白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那隻小藥瓶,倒出一顆褐色的藥丸擱進嘴裡,就著魚湯咽下去:「護心丹,吃了不妨礙吃東西。」

  凌央央心裡想,有錢又有底氣,手段夠狠也夠邪,放眼整個皇城,也就只有金慕白了。


  她也是餓得狠了。魚蝦雖鮮美,吃起來到底費事。

  她拿起一邊虞家二叔炒的榛蘑肉片,就著剛蒸好的白面大饅頭,大口吃個過癮。

  虞家二叔還端來一屜剛出鍋的菜餑餑,薺菜豬肉餡的,外皮是玉米面摻了黃豆面,貼在大鐵鍋邊上,烙得一面焦脆。

  咬一口,薺菜的清鮮混著肉汁在嘴裡爆開,燙得人嘶了一聲,又捨不得吐,囫圇著往下咽。

  小荷偷瞄了正在瘋狂乾飯的凌央央一眼,端著碗挪過來,一屁股擠走了正在大口扒飯的周子逸。

  周子逸被擠得歪到一邊,嘴裡還叼著半個饅頭,敢怒不敢言地瞪了她一眼。

  小荷壓低聲音:「央央,白楚兒剛才開直播翻車了。」

  趁著吃飯的功夫,小荷和凌焰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白楚兒直播的經過詳細講了一遍。

  末了,凌焰皺了皺眉:「憑我對她的了解,我看她不像是裝的。」

  小荷點頭:「肯定不是裝的。她手裡有那份DNA檢測報告,肯定巴不得跟網友證實這件事呢。

  這個節骨眼上暈倒,不等於坐實了心虛嗎?」

  她看向凌央央,「姐,你說白楚兒會不會一直認為,她就是大伯的女兒啊?」

  凌焰聽到這句話,不由一怔。

  凌央央點頭:「應該是深信不疑。」

  否則,憑白楚兒那點城府,肯定會因為心虛而提早露餡。

  她之所以在被沉音利用軀殼說了那番話、惱羞成怒之後,還敢大張旗鼓地去直播,必定是打從心底里認為,自己就是凌雲渡的女兒,才會敢這麼做。

  至於暈倒……

  凌央央吃完兩個饅頭和一個野菜餑餑,又拿起一個豆沙包,邊吃邊說:

  「白楚兒直播結束前的切片有嗎?我想看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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