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不想做跟班
車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就沒影了。
金冬天站在原地，舉著的手直到累了才放下來。
忍了兩秒。
還是沒繃住。
先是小跑兩步，接著原地蹦起來，蹦著蹦著，索性在長椅邊打起軍體拳，拳風呼呼的，她壓著聲念叨：「嘿，哈！」
她這套拳打得虎虎生風，弓步沖拳，馬步橫打，一套打完，還自己比了個利落的收勢。
柳智敏拎著麵包袋從便利店拐出來，遠遠瞧見這幕，腳下一頓。
誰大清早就喝多了？
再仔細一瞧，是個女人正對著一棵桂花樹又捶又踹，那架勢，樹好像欠了她八百萬。
柳智敏第一反應是摸手機拍下來發群里。
她正準備繞道走，那人一套拳打完，收了勢，轉身喘氣，正好跟她對了個正眼。
兩人都怔住。
「……智敏歐尼？」
「……旼炡？」
柳智敏走近，上上下下打量她，衣服還是出去的那套沒換，頭髮炸毛，臉上還飄著兩團沒褪乾淨的紅暈：「你大早上的，在這兒練功呢？」
「我有點高興嘛。」金冬天眼睛亮晶晶的，撲過來就要挽她胳膊。
柳智敏被她撞得晃了一下：「你不是昨天一早出門的麼？怎麼這個點就回來了？」
「我在家呆著沒意思，就提前回來陪歐尼啦。」
金冬天說這話時睫毛扇了扇，心虛地摸了下鼻尖，她可不敢提自己是跟誰出的門，昨晚又在哪兒過的夜。
柳智敏沒多想，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正好冰箱空了，我出來補點糧，來搬東西吧？」
「走走走。」
便利店裡。
柳智敏拿了四盒牛奶、兩大包泡麵，路過酒櫃時停了停，隨手提了幾瓶燒酒。
金冬天眼睛瞪圓：「大早上的，喝酒？」
「誰讓你現在喝了。」柳智敏瞥她一眼，「晚飯再喝唄。」
「……哦。」金冬天湊近，壓著嗓子問，「歐尼，你酒量行不行啊？別兩瓶就倒了。」
柳智敏翻了個白眼，「管好你自己得了。」
下午練習結束，練習室的人三三兩兩走光了。金冬天癱在牆角，等人都走乾淨才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粉色的小圖標。
她在這個軟體上叫「不想做跟班」，當初隨手起的名字，如今再看，總有種馬上要退役的傷感。
對話框頂端的頭像是個扎馬尾的漫畫女生，暱稱：家有大金毛。
她跟這位歐尼是在一個戀愛論壇認識的。頭一回發帖時標題寫著《怎麼追一個年上大哥哥，在線等》，底下七嘴八舌的都有，就這位歐尼回了一長篇，屬實是字字戳心。
她說對付悶騷型的別跟他繞彎子，你繞他就縮，你一跑他反而追。直接告訴他你喜歡他，他要是沒當場拒絕，這事就成了一半……
金冬天當時看得眼眶發熱，直接加了私信，一口一個歐尼叫到現在。
她盤腿坐好，噼里啪啦敲字：
「歐尼歐尼，我成功了！」
香港，希爾頓酒店。
Red Velvet今天的通告剛收工，朴秀榮一回房間，整個人就摔進沙發。金藝琳在陽台收外套，聽見包里手機叮了一聲，順手撈起來遞過去：「歐尼，你手機響了。」
朴秀榮翻了個身接過，屏幕亮著一條未讀，備註名：痴心的小妹妹。
金藝琳多瞄了一眼：「痴心小妹妹？誰啊？」
「一個網友。」朴秀榮面不改色，「我在論壇認的小妹，挺聊得來的。」
金藝琳「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抱著外套走開了。
首爾那邊天已經擦黑，香港這邊太陽還掛在天邊。朴秀榮靠著窗，就著那點落日餘暉點開消息。
「痴心小妹妹」：「歐尼歐尼，我成功了！」
她笑了一聲，回：「這麼快？恭喜啊，跟我說說怎麼個成功法？」
對面回得飛快：「就按歐尼教的打直球呀，我直接跟他攤牌了，他當場就傻了，後面直接任我擺布了。」
朴秀榮樂了：「我就說嘛，對付這種悶騷大哥哥型的，就得打直球，你越是跟他你猜我猜，他越跟你裝死，你直接往他身邊一躺，他包扛不住的。」
「歐尼說得太對了！」對面回得眉飛色舞，「他現在已經被我迷得神魂顛倒了，我說往東他不敢往西。」
朴秀榮「喲」了一聲：「小丫頭片子本事不小啊。」
「那當然。」金冬天發了個得意的小表情，又順手把話頭一轉，「歐尼你呢？你跟你那個年下男最近咋樣？」
朴秀榮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懸了一下。
她想了想，慢悠悠敲字：「我倆挺好的啊，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年下男嘛，體力好又粘人，最要緊的是心裡想著全是我，還捨得給我花錢。」
「哇，羨慕死我了。」金冬天發完又補一句，「不過我歐巴對我也蠻好的，我還是很知足的。」
「兩個人在一起覺得幸福就好了，自己想清楚就行。」
金冬天噼里啪啦打，「反正歐尼你等著，等我倆結婚，你來給我當伴娘，不許賴帳。」
朴秀榮看到這條消息，眼神恍惚了一下：「……你這丫頭想得夠遠的啊。」
「不遠不遠，我都規劃好了。等咱倆誰先結婚，另一個就去給對方當伴娘，說好了哈。」
朴秀榮被逗笑，回了個「成交」，又添一句：「好，歐尼到時候給你包個大白包。」
「那我可就記下啦。」
金冬天捧著手機，一個人坐在地上嘿嘿傻樂，正聊得熱火朝天，練習室門口傳來柳智敏的聲音：「旼炡啊，集合了！」
她條件反射去鎖屏，柳智敏已經走到跟前，眼尖地掃見屏幕頂端那個漫畫頭像。
看樣子應該是個女生。
金冬天跟一個女生聊得小臉紅撲撲的，還在偷偷笑？
柳智敏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的退到門口等老師，腦子卻發動了。
細想下來，冬天這丫頭平常就愛跟女生貼貼，練舞累了就往人身上掛，還趁人不備偷襲人家胸口。上次在練習室，把她按在墊子上撓痒痒，差點沒給自己撓背過氣，更要緊的是，冬天身邊還真沒見著幾個走得近的男的。
……這丫頭，不會真跟女的網戀上了吧？
正琢磨著，金冬天已經蹦出來，從背後一把摟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熱乎乎的呼吸往她耳朵里鑽：「歐尼歐尼，我今天心情好，特別好。」
柳智敏被她撲得往前一踉蹌，冬天整個人貼上來，軟乎乎地蹭。
她感受著背上那點，怎麼說呢，貧窮的分量，心裡嘆了口氣。
就這身板，還能網戀到誰？
她把這丫頭從身上扒拉下來，清了清嗓子：「那晚上回宿舍，我請你喝酒，咱倆聊聊天。」
「啊？為啥突然請我？」
「你今天高興啊。」柳智敏笑得不懷好意，「高興的日子，不得喝一杯慶祝慶祝？」
金冬天眼睛一亮，壓根沒多想，用力點頭：「好啊好啊，我正好也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柳智敏目送她蹦蹦跳跳跑回練習室，背影帶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