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存貨
姜敘俊下台的時候，手還是熱的。
琴鍵的觸感還留在指尖上，台下那片燈海好像還在眼前晃。
他步子輕快，掀開後台的帘子，嘴角的笑意還沒收下去，就撞上了金大勇的臉。
那張臉，黑里透紅。
「你還有臉笑。」金大勇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後台就這麼大。
旁邊還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沒往這邊看。
都豎著耳朵。
來了，姜敘俊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頓罵躲不掉。
「大勇哥，我唱得……」
「誰跟你說歌了！」金大勇打斷他，「你上台前說的那番話，誰讓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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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敘俊眨了眨眼：「什麼話？」
「裝！」金大勇火氣上來，「什麼網絡暴力，什麼少一點戾氣，你當台下坐的是誰？你當直播是給誰看的？」
這話傳回韓國，媒體明天怎麼寫？'TXT姜敘俊暗挺Sana'，你信不信？
你倆那點事剛消停多久，你非要往上湊？「
「……Sana前輩？」姜敘俊歪了歪頭，「大勇哥，我跟Sana前輩也不熟啊。」
我說的是網上那些被罵的粉絲，你怎麼就想到她了？
金大勇被他噎得一口氣沒上來。
「莫拉古？」姜敘俊又補了一句，一臉無辜。
「你……」金大勇指著他，手指頭都在抖，「我都三旬老漢了，還得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
姜敘俊其實心裡門兒清，金大勇指的是誰。
但那句話他不能認，認了，那首歌就坐實了是寫給誰的。
……熟不熟，他自己知道就行。
「行了，大勇。」方時爀終於開口，慢悠悠地踱過來。
「敘俊還年輕嘛，可能不懂這種網絡輿情的影響。」
「方社長，你聽聽他說的那叫話嗎？」
「歌我聽了。」方時爀拍了拍金大勇的肩，又看向姜敘俊。
「現場真的很不錯，這首歌回頭回公司可以重新錄一下。」
「……謝謝社長。」
「不過。」方時爀話鋒一轉，「下回這種話，上台之前先跟大勇對個詞。」
「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得讓公司心裡有數。」
姜敘俊低頭：「知道了。「」
……社長這手和稀泥，比金大勇的罵還難接。
保姆車駛出場館，隊友都在。
秀彬坐他旁邊，看了他好幾眼，終於開口：「Chris，大勇哥那話，你別往心裡去啊。」
「我沒往心裡去。」姜敘俊說，「他那也是著急。」
「你唱得真的很好。」太顯在後面說，「我在側台聽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得了吧。」然竣翹著腿，「他是唱得好，就是那張嘴，比他的歌還能惹事。」
這下好了，公司高層全知道咱團有個愛在台上講道理的。」
「然竣哥！「范奎瞪他，「你會不會說話！」
「我說的是事實。」然竣聳肩，「不過，Chris，你那句'少一點戾氣'，我都想給你鼓掌了。
就是大勇哥在旁邊，我沒敢。
車裡靜了一下，然後幾個人都笑了。
姜敘俊也跟著笑。笑完，望著車窗外倒退的洛杉磯夜景，心就慢慢涼下來。
他發現了一件他一直沒細想的事。
歌是他寫的，話也是他想說的，他也真說了。
可第一個衝上來捂他嘴的，不是黑子，是自己公司的人。
當愛豆，限制實在太多了。
多到他連一句「少一點戾氣「都要斟酌。
多到他明明寫了喜歡的歌，唱的時候還得先想公司允不允許。
他想做的事那麼多，可沒有一件，是他自己能決定的。
「Chris？」秀彬叫他，「想什麼呢？」
「沒什麼。」姜敘俊回過神，低頭摸出手機。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怒那：「演出結束了？」
姜敘俊：「剛下台，怒那看直播了麼？」
怒那：「看了，不愧是我們敘俊，舞台表現沒得說。」
怒那：「但是有個壞消息，我們公司臨時排了個行程，我們要去香港給代言的便利店站台。」
姜敘俊：「去香港？什麼時候？」
怒那：「明天走。你放假不是先待兩天麼，正好，等我回來咱們去濟州島。」
姜敘俊：「真去啊？」
怒那：「你不是一直念叨想看海麼，濟州島的海夠你看了。」
怒那：「我車還在車庫，鑰匙在老地方。這兩天你要出門辦事，直接開我的車。」
姜敘俊：「怒那的車，我開出去，回頭被拍到又是一條緋聞。」
怒那：「拍到就拍到，就說你借我車搬家。「
姜敘俊：「……我搬哪門子家。」
怒那：「那就說，機票都訂好了，陪怒那去濟州島看海。到了那兒，租輛車，你給我當司機。「
姜敘俊：「行，那我這兩天多吃點，免得當司機沒力氣。」
怒那：「對了，你這兩天把自己養養。」
姜敘俊：「養什麼？「
怒那：「養存貨。」
姜敘俊：「……怒那，你這查帳查得也太遠了，我人還在洛杉磯。」
怒那：「先記帳，等我回來驗收。」
姜敘俊：「驗收標準？「
怒那：「標準高著呢，你這兩天，多吃多睡，別亂跑。」
姜敘俊：「內~，那我攢著。」
怒那：「乖，等攢夠了，去濟州島再說。」
姜敘俊：「要是達不到標準咋辦？「
怒那：「格調。「
姜敘俊：「……行吧，那我這兩天，省著點用。」
怒那：「省著點用？你還能用在哪？」
姜敘俊：「開車啊，你不是讓我開你車麼。」
怒那：「……你少貧。」
姜敘俊盯著屏幕，沒忍住，笑出了聲。
車裡隊友還在鬧，然竣在跟范奎搶耳機，秀彬在旁邊拉架，亂糟糟的。
他鎖了屏幕，靠在椅背上。
這也不讓說，那也不讓做。
可至少，放假這兩天他還能開她的車在首爾轉轉，再飛一趟濟州島，看看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