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sana表白
方時爀在後台給姜敘俊打了圓場，笑呵呵的像個和事佬。
等散場回了酒店，金大勇以為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直到睡前，方時爀的助理敲開他的房門：「金室長，社長請您過去一趟。」
金大勇到的時候，方時爀已經泡好了茶，見他進來，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
「大勇啊，今天這事，你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社長。「金大勇說，「他現在就是年輕，衝動了點，我後面會看著他的。」
「衝動點好。」方時爀端著茶杯，「年輕人不衝動，哪來的衝勁。」
金大勇等著下文，這種老闆，沒事不會半夜叫他過來。
果然，方時爀話鋒一轉：「不過，大勇啊，這孩子的人氣，來得有點太快了。」
「快不是好事麼。」金大勇說，「美巡這一趟，直拍、熱搜、直播，一樣比一樣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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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事。「方時爀吹了吹茶，「就是太好了。」
團里其他五個孩子加一起都沒他一個人做的好。」
金大勇沒接話。
「團里六個人，鏡頭就這麼多。」方時爀慢悠悠地說，「一碗水端平，團才走得遠，他現在一個人能扛半團的熱搜，你說，這是捧他還是捧團？」
「……他也沒搶誰的鏡頭。」金大勇忍不住了，「那都是他自己一場一場掙來的。」
「我知道。」方時爀放下茶杯，「他是好孩子，也是好苗子，可正因為是好苗子，才更要壓一壓。」
大勇，你想過沒有，他要是再這麼火兩年，價就不是公司開得起的了。」
金大勇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外面多少公司盯著他，你比我清楚。」方時爀看著他。
「到時候，他是走是留，就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事了。」
金大勇張了張嘴。
他本來想說，那孩子是SM不要的人，是他金大勇一手帶起來的，他信那孩子。
可那句話，到底沒說出口。
「……那也不能，把人按回去。」
「沒人按他回去。」方時爀笑了，「就是下次回歸，part、鏡頭、個資，都勻一勻。
他不是會寫歌麼？主打用他的，也算公司沒虧待他。「
金大勇懂了，用他的歌，壓他的熱度，一邊讓他出糧，一邊讓他歇著。
這哪是平衡人氣，這是給跑得最快的馬，套上嚼子。
「……他剛出道三個月。」金大勇的聲音有點干，「孩子剛嘗到甜頭。」
「我知道你心疼他。」方時爀語氣軟下來，「你是他經紀人，你帶的兵，你不心疼誰心疼。」
但你想想，團要是散了，他一個人再紅，也是無根的草。我這做社長的得替六個人想。「
金大勇想說，他替六個人想，誰替姜敘俊想。可他到底只是個經紀人。
「……行，我知道了。」
方時爀站起來，拍拍他的肩：「這事，你知我知。那孩子，該夸還是夸，別讓他察覺……」
……
金大勇送走方時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明天那孩子上飛機的時候，大概還什麼都不知道。
這件事，他誰也沒告訴。
第二天一早，洛杉磯的太陽照常升起。
姜敘俊躺在酒店床上，手機舉在眼前，屏幕停在Sana的對話框。
他昨晚下台發的那條，她已讀，沒回。
[已讀]兩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跟她這人似的。他等了一上午，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麼沉得住氣？」他嘟囔了一句。
正要鎖屏，屏幕先一步亮起來，來電顯示：金冬天。
來了來了，姜敘俊心想，這小跟班，八成又憋著什麼花樣。
他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先蹦出一聲：「歐巴！！」
「我跟你講！」金冬天元氣滿滿，헐！！今天練習室來了個超凶的老師！！
把新來的練習生都訓哭了。
「……」姜敘俊說，「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啊，」金冬天的聲音低下去，「……歐巴，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
「怎麼突然這麼說。」
「就，公司那邊在選出道組了。「金冬天吸了吸鼻子，「我的名字在邊緣。」
姜敘俊「嗯」了一聲，這事他知道。
彩炫前陣子打電話就跟他說了，SM那邊名單都擬好了，智敏和旼炡，穩得不能再穩。
穩得很。
這丫頭，在這兒給他演苦情戲呢。這哭戲，跟他的直拍似的，全是技巧，沒有感情。
但他沒拆穿，她演得這麼用力，無非是想聽他說兩句好聽的。
「……多邊緣？」他配合地問。
「就，隨時可能被刷下來那種。」金冬天聲音悶悶的，「昨天選拔，那個老師多看了我兩眼。」
「多看你兩眼，就是要刷你？」姜敘俊說，「你實力在那，刷誰也不會刷你。」
「真的？你不會是騙我的吧。」她抽噎著問。
「騙你幹嘛。」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金冬天的聲音更委屈了，「你不在，我心裡都沒底。」
「明天下午就到。」
「明天！」金冬天的哭腔一下沒了，聲音亮起來。
「那正好等你回來，我和智敏歐尼都有空，咱們去廟裡拜一拜吧！！」
姜敘俊：「……拜什麼？」
「拜一拜燒燒香，我心裡才有底嘛。」金冬天說，「不然我老是沒有底。」
合著繞了半天，就為了約他去廟裡？這小跟班，套路一套一套的。
「切拜~」金冬天拖長了音，「歐巴，就去一次嘛，求你了。」
姜敘俊想了想。
朴秀榮在香港，他放假這兩天，本來也閒著。
再說，她哭都哭了，不去一趟，她能念叨到下個月。
「……行，就這一回啊。」
「說好了。」金冬天一下滿血復活，「不許放鴿子，放鴿子我就哭給你看。」
「放心吧。」
「嘿嘿。」金冬天這才滿意，「那掛了，你到家給我發消息。」
電話掛斷，房間裡安靜下來。
姜敘俊又翻回Sana的對話框。
已讀，還是沒回。
他正要把手機放下，一條消息先彈了出來。
Sana：「……嗯，挺好聽的。」
就這幾個字需要醞釀一晚上？
姜敘俊：「嗯，好聽就行。」
首爾，深夜。
Sana窩在沙發里，懷裡摟著個抱枕，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明一下暗一下。客廳沒開燈，只有電視柜上那盞小夜燈亮著，茶几上擱著半杯涼透了的牛奶。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半干，披在肩上。眼睛下面帶著一點腫，昨天哭過，今天補了覺也沒消乾淨。
她盯著屏幕上的「嗯，好聽就行「。
好短。
他平時不會回這麼短……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她本來想，昨天那點衝動，今天就當沒發生過，隨便說兩句糊弄過去算了。
可她盯著那五個字，又覺得不行。
Sana：「我剛練完舞。」
Sana：「我昨晚就看了。」
騙人的，她壓根沒練舞，昨晚的直播她從頭看到尾，哭到一半去洗了把臉，才又坐回沙發接著看。
姜敘俊：「……所以？」
更短了。
Sana咬著下唇，她本來想，「單獨唱」的事，就當他沒說過，自己也別提，翻篇拉倒。可今天他這態度，讓她心裡那點僥倖，全沒了影。
她不想糊弄了。
Sana：「那你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吧？「
姜敘俊：「？」
Sana：「說好單獨唱一遍給我聽的。」
姜敘俊：「我什麼時候說好的？」
Sana：「你說了。」
姜敘俊：「我沒說。」
Sana：「反正在我心裡說好了。」
發完這句，她自己先怔了一下。人家今天明顯不太對勁，她還在耍賴。
算了，不鬧了。
Sana：「……算了，不糊弄你了。」
Sana：「我今天本來想，隨便說兩句糊弄過去的。」
Sana：「但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Sana：「那我就跟你實話實說吧。」
Sana：「其實昨天那個舞台，我看哭了。」
Sana：「激動得不行，說實在的，昨天衝動的，怒那都想表白了。「
Sana：「但是想來想去，還是壓下去了。」
Sana：「因為我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萬一那首歌不是寫給我的，那多尷尬呀。」
這些話，她按得很慢，指腹在屏幕上按得發白，打一個字，刪一個字。尤其那句「衝動的，都想表白了「，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閉著眼按了發送。發完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擱在膝蓋上，不敢看。
洛杉磯那頭，姜敘俊靠在床頭，看到這一長串，沒忍住，笑了。
他今天心情說不上好，等了一上午，還挨了一頓訓，心裡堵著點什麼。可這壞女人把真心話一股腦倒出來，那點堵倒是散了。
他盯著那句「衝動的，都想表白了」，看了一會兒。
……昨天，她是真的哭了吧。
他本來想回一句「這麼想聽我唱？」敲了兩下，又停住了，別嚇著她。
姜敘俊：「確實不是給你寫的。」
回得又快又輕鬆。
首爾。
屏幕亮了一下。Sana拿起手機，看到那行字，長出一口氣。
Sana：「……那就好，嚇死我了。」
她嘴角掛著笑，可那笑沒到眼底。胸口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下去。
果然啊。
她抱住抱枕，下巴抵在上面，人家憑什麼寫給我，我算什麼啊。
那頭又發來一條。
姜敘俊：「但是，這首歌主要的靈感來源，還是你。「
發完這句，他往枕頭上一靠，等著看她的反應。
Sana眼睛亮了。
她盯著屏幕。
Sana：「……什麼意思？」
姜敘俊：「我也確實以你這件事兒為靈感，寫了一首歌，還沒發呢。」
姜敘俊：「在考慮，是給自己唱，還是把這首歌賣了。」
Sana一下坐直了，抱枕掉在沙發上。
她想要的哪是歌，她想要的是，他寫著寫著，想起的是她。
Sana：「莫呀！！給我！！」
Sana：「這首歌給我唱吧！！我想聽！！」
姜敘俊：「那肯定不行。」
姜敘俊：「那我最多，給你們公司投遞一下。」
Sana：「……那行吧。」
她咬著下唇，失落。可轉念一想，投給公司，總比投給別人強。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Sana：「那等你回來，咱們還一塊吃飯嗎？」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話問得，跟討糖似的，可話都發出去了，收不回來。
姜敘俊：「你連這頓飯都要賴掉？」
Sana：「你討厭，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發完這句，她耳朵有點熱。這句更像撒嬌了，可屏幕那頭的回覆，來得很快：
姜敘俊：「我沒那么小心眼。」
他回這句的時候，還在笑。
首爾，Sana盯著最後那句話。
他沒說不行。
她忍不住，又翻回去，把「靈感來源，還是你「那行字看了兩遍。這才鎖了屏，手機抱在懷裡，臉埋進抱枕里，悶悶地笑了一聲。
洛杉磯，姜敘俊鎖了屏，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回去又是又是拜佛又是旅遊又是吃飯，這個假期排得比上班還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