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冒充「朴宰范」事件

  芝加哥的接機比紐約安靜多了。

  沒有橫幅，也沒有烏泱泱的人群。出到達口時，外面就站著幾十個人，舉著幾張手寫牌，安安靜靜的，看到他們出來才揮了揮手。

  姜敘俊怔了一瞬，邁步走過去。

  粉絲們遞上來幾十封信，整整齊齊的，用橡皮筋捆著，每一封上都寫著「TO. SEOJUN「。

  還有一個粉絲遞了個相機過來，比劃著名手勢：能不能配合拍幾個視頻？就一小段，發在站子裡。

  他接過來，配合著拍了。拍完，粉絲們鞠了個躬，說了幾句「謝謝，表演加油「，就走了。

  ……就走了？

  姜敘俊站在原地，看那幾十個人走遠，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就完了？沒有尖叫，沒有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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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休寧凱壓著嗓子：「哥，芝加哥的粉絲……這麼冷靜的嗎？「

  「……好像是。「

  「那紐約那個……「

  「可能大城市的粉絲不一樣吧。「姜敘俊收好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他肩頭鬆了幾分，總算有一站能消停一會兒了。

  大巴從酒店往場館開。

  姜敘俊靠在窗邊，望著芝加哥的天際線，想起早上那通電話，心頭還纏著團說不清的異樣。

  金彩炫那句「愧疚「，他到現在都沒想通。

  屏幕亮了一下，名井南的消息還掛在那裡。

  他視線在那條消息上停了一瞬，又把手機扣下了。

  ……等會兒再回吧。直播馬上要開了。

  「Chris！直播了！「秀彬在前排喊了一聲。

  他回過神，調整了一下表情，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大家好，我們現在在去芝加哥場館的路上！「

  彈幕刷起來。

  「오빠！！존예！！「「Chris！！看這邊！！「「芝加哥站見！！「「今天也見到歐巴了「

  然竣湊過來，懶聲接道：「剛下飛機就被拉上車了，你們看我們臉都是腫的。「

  「腫嗎？「范奎捏了捏自己的臉，「我覺得還行啊。「

  「你那是嬰兒肥，跟腫沒關係。「太顯補了一句。

  休寧凱在旁邊樂，鏡頭晃晃悠悠的，偶爾拍到窗外的街景。

  「芝加哥天氣挺好的。「姜敘俊接過話，然後拿起一包零食，對著鏡頭晃了晃，「他們給我準備了這個，說是芝加哥特產。我嘗嘗。「

  他撕開袋子，嚼了一口，表情僵了一下。

  「有點咸。「

  彈幕：「ㅋㅋㅋㅋㅋ什麼表情「「哥你吃到了什麼「「腮幫子鼓鼓的像倉鼠「「是不是不好吃「

  「沒有沒有，挺好吃的。「他又嚼了一口，表情管理在線。

  然竣湊過來瞥了一眼：「你那個是椒鹽味的吧？我不愛吃椒鹽的。「

  「那你別吃。「姜敘俊把袋子往自己這邊護了護。

  彈幕又鬧了一波。

  聊了會兒有的沒的，彈幕開始刷點歌。

  「唱一段CROWN吧「「唱Our Summer「「求清唱「「點歌點歌「

  姜敘俊掃了一眼屏幕：「點歌是吧？行，唱一段。「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小段CROWN的副歌，沒伴奏，清唱。

  唱完彈幕刷了一波：「清唱也穩「「這高音是真實存在的嗎「「主唱大人「「哥你上次直播唱得更好聽「

  他笑了一聲：「上次單人直播？那都多久以前了。「

  彈幕立刻接上：

  「所以什麼時候再單人直播！！「

  「單人直播營業安排！「

  「哥你連個IG都沒有，粉絲上哪找你「

  「開個帳號吧求求了「

  「每次都要蹲團播才能看到你，多發動態啊「

  他隨口接話，語氣裡帶點漫不經心：「發動態？那也得先有個人帳號才行啊……「

  說到一半，他話音一頓，飛快地斜睨了一眼畫面外的方向。

  那裡坐著金大勇，正低頭看手機。

  姜敘俊收回目光，語氣放得隨意，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公司還沒批呢。等批了再說。「

  彈幕瞬間瘋了。

  「？？？？？Chris要開個人帳號？？「

  「真的假的！！「

  「剛才是不是說漏嘴了「

  「經紀人是不是瞪他了ㅋㅋㅋㅋ「

  「我這就去關注預定了「

  「開IG！！開IG！！「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低頭又撕了一塊零食塞進嘴裡。

  ……說漏嘴？他是故意的。公司那邊確實在考慮給成員開個人社交帳號，但還沒定。他先放個風出去，讓粉絲給公司壓力就行。

  直播又持續了二十來分鐘，車停了。

  「行了行了，先到這。「姜敘俊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到場館了，晚上見。「

  關掉直播，車廂里安靜下來。他靠在椅背上，摸出手機。

  他指尖在屏幕上方懸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先回名井南。

  「到了。下午的場，我們剛直播完。「

  對面隔了幾秒，才回。

  「嗯，我也看了。「

  他話接得慢了半拍：「……你看了？「

  「我其實只看了你唱歌的那段。「

  他握著手機，一時沒接上話。

  飯局上安安靜靜坐在旁邊、存在感低到差點被忽略的人，背地裡掐著點看完他的直播，還記住他唱了哪一段。

  他回：「就隨口唱兩句，沒認真。「

  「唱的真好聽。「

  ……這姐誇人連個彎都不拐的麼，拉扯呢？

  他低頭打了一行字，又刪了，最後只發了個「……謝謝「。

  對面沒接這個。隔了一會兒，又彈了一條。

  「……你那邊現在幾點？「

  他看了眼窗外：「下午四點多。「

  「那首爾這邊，凌晨五點多。「

  他打了一半的字懸在那兒。

  「……你凌晨五點多還不睡覺？「

  「嗯，睡不著「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他盯著那句話，半天沒動，不知道該回什麼。

  首爾凌晨五點的天還是黑的。她那邊，大概連燈都沒開，就窩在被子裡，舉著手機，看完了他一整場直播。

  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回了一句：

  「……那你早點睡，別熬了。「

  對面隔了好久，久到他以為她睡了，才回了個表情包：一隻裹著被子、眼睛卻瞪得溜圓的卡通貓。

  配文：睡不著。

  他看了那隻貓兩秒。鎖了屏。

  車廂里其他人還在鬧，笑聲隔著幾排傳過來。他靠著椅背，窗外是芝加哥灰藍的天，心頭卻還繞著她說的話。

  ……這姐線上真是一點都不靦腆。

  算了，晚上再說吧。

  場館到了。

  芝加哥的場館比紐約小一些，但氣氛不差。後台走了一圈，調音，試麥，換衣服。

  然後上台。

  燈光暗下來，尖叫聲湧上來。

  第一首歌是CROWN，前奏一響，全場跟著喊。

  姜敘俊站在舞台中央，金髮在燈光下亮得刺眼。他握著麥，唱了兩句，然後往台下掃了一眼。

  ……等等。

  台下前排，一群女粉絲，手裡舉著的不是應援棒。

  是內衣。

  五顏六色的，白的黑的粉的蕾絲的，舉在頭頂晃，跟旗子似的。

  姜敘俊氣息一亂，差點沒接上下一句。

  他穩住呼吸，唱完那段，然後趁著間奏又掃了一眼台下。

  好傢夥，不止前排，中間幾排也有。還有人拆下內衣，捲成一團，握在手裡，像是在等投擲時機。

  ……芝加哥的粉絲，路子這麼野的嗎？

  副歌一響，第一件內衣飛上了台。

  然後是第二件，第三件。

  鋪天蓋地的內衣往台上飛，下了一場顏色各異的內衣雨。落在舞台邊緣，落在音箱上，落在伴舞腳邊。

  隊友們也懵了一瞬。然竣差點踩到一件，跳著躲開，表情又驚又樂。秀彬在另一邊，一邊唱一邊憋笑，臉都憋紅了。

  姜敘俊站在舞台中央，努力保持表情管理，可還是在間奏時偏過頭，肩膀抖了一下。

  然後，一件黑色的內衣劃出一道拋物線，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肩膀上，掛住了。

  他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肩膀上那件黑色蕾絲內衣上，整個人僵在台上，釘在了原地。

  台下尖叫聲掀翻了屋頂。

  閃光燈瘋狂閃爍。

  他失神了兩秒，然後伸手，那件內衣從肩膀上滑下來，被他接住，看了兩秒，不知道該往哪放。

  最後他把它往口袋裡一塞，塞不進去。

  於是他就那麼拿著，繼續唱完了最後一段。

  表演結束，六個人在後台笑成一團。

  「哥你脖子上掛了一件！！「休寧凱笑得直不起腰。

  「我看見了！！「范奎蹲在地上，捂著肚子，「還是黑色蕾絲的！cup還不小呢！「

  「別說了。「姜敘俊把內衣丟在化妝檯上，揉了揉眉心，「……這也不是佛羅里達呀，咋這麼多神人「

  然竣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你，Chris，你正式出師了。「

  「滾。「

  另一邊的首爾。

  合井洞的公寓裡，朴秀榮靠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推特上，一條帖子被轉了上千次。

  配文：#CHRIS #芝加哥#內衣#直拍

  配圖是姜敘俊站在舞台上，肩膀上掛著一件黑色內衣，表情又懵又好笑。

  朴秀榮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臉上那點笑意一點點收起來，收得乾乾淨淨。

  他肩膀上那件黑色蕾絲格外刺眼。

  她又看了那件內衣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下去，又亮起來。

  ……粉絲扔的。

  她當然知道是粉絲扔的。

  知道歸知道，心口那股酸意還是壓不住地往上冒。

  舞台上那麼多人，幾千雙眼睛落在他身上，那麼多件內衣往台上飛，偏偏這一件掛在他肩上，cup還這麼大。

  他居然還拿著唱完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又劃回來。

  然後她撥了個電話。

  響了三聲，沒人接。

  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沒什麼表情的臉。她盯著黑掉的屏幕，哼了一聲。

  ……行啊姜敘俊，你最好是在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