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LV的橄欖枝
休息日最後一天，上午十點，宿舍里靜得能聽見金魚吐泡泡。
不對，宿舍哪來的魚缸。
能聽見的只有崔然竣的呼嚕聲。
姜敘俊是被手機震醒的。
準確說是被一連串震動從夢裡拽出來的。
他閉著眼摸到手機，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掛著十一個未接來電，全是金大勇。
他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零七。
……完了。
休息日，他壓根沒定鬧鐘。
腦子裡的行程表自動默認今天全空，結果把金大勇昨晚那句「明天上午十點半，來公司一趟「給睡沒了。
他翻身下床，動作太大，把下鋪的崔然竣吵醒了。
「嗯……？「崔然竣眯著眼，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幾點了……「
「十點半。「
「哦……「崔然竣翻了個身，「那還早……「
話音沒落，宿舍門被拍響了。拍門的人沒打算客氣，咚、咚、咚，三下，砸得整扇門都在抖。
「姜敘俊！！「
是金大勇。
姜敘俊拉開門。金大勇站在門口，寸頭，黑臉，手裡攥著車鑰匙。
看見他這副剛睡醒的樣子，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半天沒出來。
「……我打了你十一個電話。「
「哥，手機靜音了。「
「你——「
金大勇的目光越過他肩膀。
屋裡幾個孩子橫七豎八躺著，地上全是外賣盒和沒拆的快遞。
他嘆了口氣，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他說，「收拾一下，十分鐘，樓下等你。「
「什麼代言？「
「上車說。「
金大勇轉身走了。姜敘俊關上門，用十秒洗了把臉，隨便套了件牛仔外套。
對著鏡子把金髮抓了兩把。
……嗯，還是很帥。真正好看的人，就算剛睡醒也比別人強。
樓下，金大勇的車已經發著了。
姜敘俊鑽進副駕，安全帶還沒繫上，金大勇就開了口：「LV。「
「……啊？「
「這次找你談代言的是LV集團。「
姜敘俊卡殼了一秒。
LV。路易威登。他腦子裡閃過那個老花logo，和那些價格能嚇死人的包。
「……LV看中我了？「
金大勇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想什麼呢。LV是跟咱們總公司有合作，那邊提了一嘴。公司想評估新團的能力，就把你們整個團推薦過去了。「
「然後呢？「
「然後？「金大勇哼了一聲，「LV那邊看了你們幾個的數據，又翻了翻你平常的穿搭，最後指名要你。「
姜敘俊靠在椅背上，消化了一下。
關係置換，公司搭的橋，LV那邊挑人，挑中了他。
「那沒事了。「他說，「那單純在團內選，肯定是選我啊。「
金大勇：「……「
「哥你幹嘛這個表情。「
「沒什麼。「金大勇說，「我就喜歡你這種自信的樣子。「
「這叫實事求是。「
「好好好，實事求是。「金大勇把車拐進公司後門，「到了。一會見的是LV韓國區的負責人，姓鄭。你少說話，多點頭，別把天聊死了。「
還好老金車技不錯，時間還來得及。
等他倆走進公司會議室，LV的人已經到了。
鄭在民，四十出頭，西裝筆挺，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一看就是那種把「professional「刻在腦門上的人。
金大勇領著姜敘俊進去，雙方握手，落座。
「這位是TXT的姜敘俊。「金大勇介紹，「出道快一個月了。「
「知道。「鄭在民點點頭，打量了他一眼，「姜敘俊xi，你的粉絲數據我們看過，粉絲畫像也很好，所以我們選中了你。「
「謝謝您的肯定。「
「不用謝。「鄭在民說，「數據是一方面。主要是你的風格，the way you dress，還有整個人的氣場，跟我們這一季的方向很搭。「
姜敘俊用英文接：「Thank you. I'm a big fan of the brand， actually.「
鄭在民眼睛亮了一下：「Oh? Your English is excellent.「
「Thanks. I grew up in the States.「
鄭在民轉頭看金大勇，用韓語說：「英語母語水平不錯。這很加分。「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鄭在民的意思很清楚：韓國區品牌大使，頭銜先定下來。
但現階段沒有線下推廣計劃，只需要拍幾個雜誌就行，基本不會推其他資源，要先看公布之後的效果。
就一個要求：活動期間，衣服要全穿LV的。
「Clothes are on us.「鄭在民說，「All of them.「
姜敘俊在心裡算了一筆帳：白撿一個頂奢頭銜，外加一整櫃衣服。
……行吧，咱這剛出道，哪來的資格挑三揀四。待遇低是低了點，可頂奢就是頂奢，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沒問題。「他說，「我很榮幸。「
簽約的事當天就訂好了，說是四月初正式官宣。
回宿舍的路上，姜敘俊跑去買了兩袋炸雞。
然竣第一個衝出來：「Chris！！談成沒？！「
「成了。「
「什麼牌子？「
「LV。「
「……哪個LV？「
「路易威登。「
崔然竣緩了半拍，然後一把掐住他的臉：「你小子！！出息了啊！！路易威登！！「
范奎趴在沙發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天啊！！LV？！那以後你不是天天穿LV？！「
「衣服全包。「
「我靠！！「
秀彬在旁邊笑，沒說話，看他的眼神挺高興。姜敘俊把炸雞放桌上，招呼大家吃。
太顯坐在角落裡，低頭刷手機，沒動。休寧凱縮在他旁邊，抱著膝蓋。
姜敘俊聽見了。
聲音不大，但宿舍就這麼大點地方，他耳朵又好使。
「……又是他。「太顯低著頭，聲音很輕，「資源全給他得了，這團乾脆改名叫敘俊娛樂算了。「
「人家都LV了，我們連個個人行程都沒有。「休寧凱接了一句。
「夠了。「秀彬的聲音壓得很低，「少說兩句，他聽見了不好。「
後面沒聲了。
姜敘俊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笑著接過范奎遞來的可樂，跟然竣拌了兩句嘴。
他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
他太清楚自己要什麼了。
這個團，只是他登頂的跳板，不是終點。
出道、爆紅、攢夠資本，早晚有一天，他要自己一個人站在台上，唱自己的歌，簽自己的名。
隊友酸兩句，動搖不了他半分。
可惜了，其實都是好孩子，就是眼睛總盯著別人手裡的，忘了看自己腳下的。
晚飯後，姜敘俊一個人去了陽台。
手機撥出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內~「Joy的聲音帶著笑，「小金毛，還知道給怒那打電話？「
視頻那頭，她抱著腿坐在床上，穿著條香檳色的真絲睡裙，頭髮散著。
暖黃的床頭燈把整個人照得軟乎乎的。
「剛吃完飯。「他說，「今天……「
「今天什麼？「Joy打斷他，把腿伸了伸，「你什麼時候回家？「
「最近行程滿。「
「那……「她拖著調子，「你不想怒那嗎？「
姜敘俊看見她把腳從睡裙底下探出來，腳趾動了動。
真絲睡裙順著小腿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腳踝。
他盯了一眼。
就一眼。
Joy笑了：「看什麼呢？「
「沒什麼。「
「哦~「她故意把腳抬起來，衝著鏡頭晃了晃，「你不是最愛看這個嗎？「
「……怒那，你怎麼天天就想這種事。「
「那我就是想你，不行嗎？「
姜敘俊正想接話，目光掃過屏幕，猛地定住了。
Joy抬腳那一下，睡裙滑到大腿根，露出一角，粉色，印著卡通小熊。
「……「姜敘俊說，「怒那，你怎麼又把兒童內褲換上了。「
Joy愣了一下，低頭一看。
然後「呀！！「地一聲，整張臉一下紅透。
她手忙腳亂地把手機蓋在胸口，聲音都變調了：「你！！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剛才。「姜敘俊說，「看得很清楚。「
「姜敘俊！！「
「怒那，是你自己抬的腳。「他慢悠悠地說，「露的也是你自己露的。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你閉嘴！！「
手機屏幕蓋在真絲睡裙上，畫面黑了一半，只能聽見Joy急促的呼吸聲。
姜敘俊靠在陽台欄杆上，笑了一聲：「怒那是要撩死我還是憋死我麼。「
「……你還說！！「
「行，不鬧了不鬧了。「他斂了笑，「跟你說個正事。「
「什麼？「
「我拿到LV的代言了。「
手機那邊安靜了一秒。
然後Joy把手機拿起來，臉還紅著，眼睛卻瞪圓了：「……LV？！路易威登？！「
「嗯。韓國區的。四月初官宣。「
「真的假的？！대박！！小金毛你可以啊！！這才出道多久！！「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嘴上全是高興。姜敘俊望著她，也跟著笑。
但他沒看見的是，她笑完之後，臉上的笑有個很短的停頓。
……LV。
出道一個月，LV都找上門了。
她盯著屏幕里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心裡冒出一句話，沒說出來，臉上又掛回笑：
這走的也太快了吧。
……我還能抓住他麼。
「行了行了，怒那請你吃大餐慶祝！「Joy很快又笑起來，「等你有空回家，怒那給你做……「
「Chris！！「陽台門被推開，崔然竣探出半個腦袋，「上號！！就差你了！！「
「來了來了。「姜敘俊沖屋裡應了一聲，又轉頭對著屏幕，「怒那，我隊友喊我打遊戲。「
「去吧去吧。「Joy擺擺手，「早點睡，別熬太……「
話沒說完，電話已經掛了。
崔然竣已經拽著人往客廳走，客廳里，秀彬和范奎已經開了一局。
「Chris你來得正好！「范奎喊，「這把對面打野有病吧，一直蹲我！「
「蹲你是因為你好抓。「姜敘俊說。
「你！「
「菜就多練。「
「……哥你等著！！這把我C給你看！！「
崔然竣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你倆別吵了，我紅buff都沒了！！「
「你紅buff沒了關我什麼事。「
「你搶的！！「
「我那是幫你拿，怕你被對面搶。「
「你放屁！！「
四個人吵吵鬧鬧，屏幕上人頭一個接一個跳。
姜敘俊笑著往沙發里一靠，金髮亂糟糟的，手裡攥著手機。
耳機里全是隊友的罵聲和笑聲。
窗外，首爾的夜燈亮起來了。
「Chris！！人呢！！打團了！！「崔然竣的叫聲從耳機里炸出來。
「來了來了。「姜敘俊把手機舉起來，「這波我C。「
「你C個屁！！你剛還搶我紅buff！！「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