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店
在TXT拿下第一個一位之後，日子過得好像和之前也沒什麼變化。
打歌行程三周連軸。MCD、音樂銀行、音樂中心、人氣歌謠、THE SHOW，一周五個節目，錄完就趕下一場。
中間穿插的簽售、採訪、電台、綜藝，還有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各種飯拍。
能明顯感覺到的變化就是身邊的好人好像一下子全冒了出來，遇到前輩的好話變多了，公司的態度也從最開始的忐忑，害怕黑紅策劃失敗變成了現在的人人搶功勞。
「黑粉多算什麼，我們通殺了三周的一位，現在都說我們才是真正的'怪物新人'，JYP的ITZY我們早晚會把她們踩在腳下，嘲諷叛忍又算什麼，現在誰能質疑'SM王牌的含金量'「。這是隊內的一個助理經紀人告訴姜敘俊的，據說是分公司的實權代表和總公司那邊開會的原話。
踩不踩ITZY先不談，姜敘俊倒是挺想被黃禮志踩一下，最近和這個小隊長聊天的次數明顯增加，小黃本人還是個老實孩子呢，聊了幾天都快把公司下次回歸風格透露出來了，也就咱老薑是忠厚人，不然真得給這個不老實的隊長定個大罪。
姜敘俊現在每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先看金大勇發來的行程表，再看一眼日曆，確認一下自己還活著。
……嗯，活著。半死不活也是活著嘛。
專輯賣得也不錯，出道一周就破了新人紀錄，公司上下喜氣洋洋。
他倒是沒什麼實感，光記得自己每天在保姆車裡睡覺，睡醒了化妝，化完妝上台，下台再上車。
手機倒是越來越熱鬧。
半個多月下來，他的KakaoTalk好友列表，肉眼可見地膨脹。
公司的：企劃部、宣傳部、造型組、舞蹈老師、還有幾個不知道哪個部門的室長，全加了。
公司外的：打歌后台認識的，頒獎禮碰上的，前輩團的，後輩團的，甚至還有兩個演員。
崔然竣那天瞄了一眼他的手機，直接給這哥干沉默了。
「你這手機，是不是快成名片盒了？「
「差不多吧。「姜敘俊面不改色，「基本能產生交集的我都加了。「
「……「
「理解一下嘍。「姜敘俊說，「我在公司的人脈太少了，畢竟是叛忍，不得人心吶。「
好不容易，行程表上出現了兩天空白。
金大勇大手一揮：放假，想回家的回家，不回家就回宿舍好好歇著。
姜敘俊就是有家不能回的那個，回宿舍第一件事，把自己摔進床里，臉朝下，趴了十分鐘沒動。
……真累啊。
累到哪種程度呢，他連怒那發來的「禁止流出照片「都只回了一個「收到「，腦子都轉不動了。滿腦子就一件事：睡覺。
他現在對「性「這個字唯一的反應就是：別吵，我要睡覺。
所以當田柾國和金泰亨發來消息，說晚上有個局，讓他一起去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拒絕。
柾國哥：「漢南洞新開的那家，圈內人開的，安全。來放鬆放鬆，順便給你介紹幾個前輩。「
泰亨哥：「你出道這麼久了還沒出來玩過，不像話。「
……出道這麼久了。一個月很久麼。
姜敘俊本來想回「哥我不去我要睡覺「，結果一抬頭，瞥見崔然竣正扒著他手機屏幕，眼睛亮晶晶的。
「……柾國前輩和泰亨前輩？「
「嗯。「
「去嗎？「
「不去。「姜敘俊說，「我要睡覺。「
「……帶上我唄。「崔然竣說。
姜敘俊看了他一眼。自家大哥這表情，跟第一次進遊樂場的小孩似的。
……行吧，捨命陪君子，絕對不是他想去結交前輩。
他回了個「好「。
夜店在漢南洞一條巷子深處，門口連招牌都沒有，就一個鐵門。
圈內人開的，專門招待圈內人士，門口的安保查得很嚴，狗仔很難進來。
姜敘俊跟著田柾國進去的時候，音樂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往裡拐了幾圈才到位置，卡座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朴燦烈正舉著酒杯跟人碰，瞧見他們來了，招手：「柾國！這邊！「
金泰亨領著兩個人過去，挨個介紹。
「燦烈哥、世勛哥、鍾仁哥。這是我們公司的兩個弟弟，TXT的。「
姜敘俊和崔然竣齊刷刷鞠躬：「前輩們好。「
朴燦烈擺手：「別客氣，出來玩別講究這麼多，直接坐。「
姜敘俊坐下的那一刻，腦子還有點懵。
左邊是BTS，右邊是EXO。
這兩家的粉絲，在網上殺得你死我活，每天八百回合，跟有血海深仇一樣。
從「我們家銷量第一「吵到「你們家油管注水「，誰都不服誰。
而正主們，此刻正坐在一起，勾肩搭背，聊得熱火朝天。
朴燦烈給田柾國倒酒：「你們美國那趟，也算給韓國長臉了。「
「哥你就別打趣我了。「田柾國擺手，「你們出道的時候，才是真的排面。「
「別提了。「吳世勛喝了口酒，「排面？全公司攢了快十年的家底，全砸我們身上了，壓力大到睡不著。「
金泰亨接話：「你們最近忙什麼呢？「
「個人活動唄，排滿了。「朴燦烈嘆氣，「累啊。比打歌累多了。「
姜敘俊坐在角落裡，端著杯果汁，聽著幾位大前輩你來我往，世界觀有點鬆動。
……說好的對家呢，說好的王不見王呢。
粉絲在網上血戰到底，正主在夜店互相敬酒，還互相羨慕對方。
這世界真抽象。
「對了。「朴燦烈轉向他們這邊，「要不要叫幾個女練習生過來？熱鬧熱鬧。「
田柾國先擺手：「我就算了。我現在有對象，這種局別拉我。「
金泰亨在旁邊笑：「那你呢？야，不如直接上舞池裡找？「
田柾國：「……哥你閉嘴。「
朴燦烈哈哈大笑，也不勉強，轉頭跟吳世勛碰杯去了。
姜敘俊和崔然竣對視一眼，默契地低頭喝酒。
……這種話題，他倆這種剛出道的弟弟輩，也插不上嘴。
老老實實當背景板，喝酒，附和就行。
「是是是。「「前輩說得對。「「前輩好眼光。「
一晚上，他倆就這十二個字來回倒。
不過聽著聽著，也聽了一肚子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姜丹尼爾那事，還在打官司。「
「LM那公司，是真不做人。「
「還有勝利那個……夜店那事，鬧得可大了，最近上面查得嚴，圈裡風聲緊得很。「
「所以這種場子才吃香，安全。「
說到女愛豆，朴燦烈壓低了聲音：「要我說，現在這批新人里，ITZY那個……「
「哪個？「
「年紀最小內個唄。「
吳世勛：「你說yuna？她舞跳得真不錯。「
「對對對，就是可惜年紀太小了「
姜敘俊聽著，腦子裡冒出一張明媚的小臉。
……申有娜前輩？03年的吧，今年好像才16？而且最好看的應該是荔枝吧，荔枝多白。
酒過三巡，姜敘俊起身去洗手間。
路過轉角的時候，他腳步頓住了。
靠近舞池的另一張卡座里，坐著四個女生。
不是別人，正是BLACKPINK。
四個人都在，Lisa在玩手機，金智秀在跟朴彩英說話，Jennie靠著沙發，慢悠悠地喝酒。
朴彩英一抬頭，正好跟他對上眼。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你是，TXT的Chris？「
姜敘俊：「……是。前輩好。「
「진짜是你！「朴彩英笑出來，「你這個頭髮好顯眼啊，戴三件套也很明顯吧「
Jennie聞聲轉過頭，打量了他一眼，端著酒杯問：「自己來的？要不要拼桌一起坐？「
姜敘俊趕緊擺手：「不了不了，我是跟公司前輩來的，就出來透個氣。「
「哦？跟誰？「
「……BTS的柾國哥他們。「
「啊，BTS。「Jennie點點頭，沒再多問，「行，那你忙~「
姜敘俊鬆了口氣，轉身要走，結果剛邁出兩步，迎面撞上一個人。
金鐘仁。
他明顯也是來上廁所的，認出姜敘俊，愣了一下：「你是沒找到廁所？「
「鍾仁哥我要回去了。「姜敘俊說。
「嗯嗯好。「金鐘仁隨口應著，目光越過他肩膀，落在Jennie那張卡座上，聲音猛地僵住了，「……你朋友？「
「是BLACKPINK的前輩們。「姜敘俊說，「剛才路過，打了聲招呼。「
金鐘仁：「……「
Jennie也望見他了。
兩個人在半空中對上了視線。
姜敘俊清晰地瞧見，金鐘仁的表情，從「隨口一問「，變成了「大事不好「。
Jennie那邊也一樣，端酒杯的手，僵了一下。
……氣氛，微妙地凝固了。
姜敘俊：「……「
他隱約明白了什麼。
今天出門之前，鍾仁前輩說「晚上有事「，Jennie前輩八成也說了「晚上有事「。
結果兩個人的「有事「，都是同一家夜店。
互相騙對方，然後在同一個地方被抓包。
這劇情也太老套了。
金鐘仁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後擠出一個笑，硬著頭皮走過去：「……真巧。「
Jennie：「……嗯，真巧。「
朴彩英和Lisa對視一眼，一個低頭玩手機，一個抬頭看天花板，假裝自己不存在。
金智秀憋著笑，清了清嗓子，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吳世勛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靠在牆邊，望著這一幕，幸災樂禍地吹了聲口哨。
姜敘俊退到角落。
……這瓜，吃得有點大。
他有點慶幸自己今天來了。
這種場面，比打歌舞台精彩一百倍。
後來那兩位前輩「暢聊「了大概十分鐘，氣氛越來越差。
金鐘仁找了個「我去跟朋友說一聲「的藉口溜了，Jennie也放下酒杯說「有點累了「。
臨走前，Jennie路過姜敘俊身邊，冷不丁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說了句：「……今晚的事，當沒看見。「
姜敘俊點頭：「前輩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
Jennie看了他兩秒，走了。
回宿舍的路上，崔然竣還處在亢奮狀態。
「我靠！！대박！！Chris！！你看到了嗎！！鍾仁前輩和Jennie前輩！！他們！！他們！！「
「看到了。「姜敘俊平靜地說，「眼睛沒瞎。「
「他們倆不是被D社爆過嗎！！不是說在談嗎！！今天怎麼跟不認識似的！！「
「冷戰吧大概。「姜敘俊說，「互相說有事，結果都在夜店，被抓包了。「
「……這什麼狗血劇情。「崔然竣感慨，「還好我們倆今天來了，不然哪能現場吃瓜。「
姜敘俊沒接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道一道划過去。
今天這趟，信息量屬實有點大，有點打破了他之前對圈內的認知。
圈內前輩的夜生活，粉絲眼中的對家，其實關係好得能互相倒酒。
被D社爆了戀情的情侶，在夜店互相抓包。
……這個圈子，可比他想像中熱鬧多了。
剛進宿舍，手機就震了。
金大勇的消息：
「睡了嗎？有個事跟你說一下。總公司那邊推了一個單人代言過來，指名要你。明天上午十點半來公司一趟，跟對方的人見一面。「
姜敘俊盯著那行字，困意一下子沒了。
個人代言。
總公司推的，指名要他。
他回了一個字：「好。「
鎖了屏幕，躺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