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次打歌舞台

  首爾麻浦區，CJ E&M中心。

  MCD待機室走廊，人來人往。TXT六個人擠在一間小待機室里，牆上貼著今天出演名單。

  姜敘俊掃了一眼那張紙，數了數。

  ……ITZY、MONSTA X、(G)I-DLE、SF9、Jus2、VIXX Ravi、N.Flying、LOONA、DREAMCATCHER、河成雲、張東雨……好多人啊。

  金大勇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飲料：「走吧，新人禮儀，挨個待機室問候一下。「

  「全部？「崔然竣瞪眼。

  「全部。「金大勇頭也不回，「這是規矩，第一次打歌，別讓前輩挑毛病。「

  六個人排成一列，跟在金大勇後面，像六隻剛孵出來的小雞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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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ITZY待機室。

  金大勇敲門，門一開，裡面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

  申宥娜手裡攥著一隻襪子，正滿屋子跑，嘴裡喊：「歐尼！歐尼你穿我襪子幹嘛！那是我的！「

  黃禮志一隻腳穿著襪子，另一隻光著，單腳站著，雙手背在身後：「誰穿你襪子了！你把我的還我！「

  「你先還我的！「

  「我哪知道你那雙在哪！「

  TXT六個人站在門口，齊刷刷石化。

  ……這問候的，是不是有點不是時候。

  姜敘俊站在隊伍最後面，瞟了一眼黃禮志那隻光著的腳。

  「嗯，腳背挺白，再看看臉，嗯嗯嗯，通過檢驗」。

  ……想什麼呢，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他飛快把目光移開，低頭看著地板。

  ITZY這才發現門口站了一排人。

  黃禮志「騰「地一下把沒襪子的那隻腳疊到另一隻腳後面，兩隻腳併攏，站得筆直，臉都紅了。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們好。我們是ITZY。「

  申宥娜倒是半點不認生，襪子往口袋裡一塞，蹦過來：「哇！是後輩團！你們就是TXT？那個直拍爆了的團？！「

  崔秀彬趕緊鞠躬：「前輩們好！我們是TXT，請多關照！「

  「別前輩前輩的！「申宥娜擺擺手，「我們也就比你們早出道三周！叫我宥娜就行！那個金髮的，你就是Chris吧？你那個直拍我看了！拍的不錯嘛了！「

  姜敘俊站在最後面，頭都沒抬。

  ……這妹妹，活力是不是有點過剩。

  黃禮志在旁邊拽她：「宥娜……「

  「幹嘛！人家直拍真的帥嘛！「

  黃禮志被她鬧得臉更紅了，沖TXT幾個人抱歉地笑了笑：「她就這樣，活潑過頭了。歡迎你們。「

  姜敘俊全程只說了兩句話：「前輩好。謝謝前輩的誇獎。「

  最後互換完專輯就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崔然竣小聲嘀咕：「那個黃禮志，單腳站了一整場。「

  「嗯。「姜敘俊面不改色，「平衡感挺好的。「

  ……不是，她那是沒襪子。

  又補了一句：「不過宥娜前輩真好看啊，身材也好，還很能聊天。「

  「她我倒是沒注意，不過李彩領真白啊，都有點反光了。「崔然竣說

  第二個去的是MONSTA X待機室。

  推門進去，一屋子肌肉男，知道的這是愛豆待機室，不知道的以為來健身房了。

  姜敘俊站在門口，在心裡數了數。

  ……七個壯漢，這待機室是健身房改的嗎，牆上怎麼沒掛槓鈴。

  MONSTA X的哥哥們倒是很熱情，Shownu還站起來跟他們聊了幾句，問他們練習了多久。

  崔秀彬答話，其他人點頭。姜敘俊站在角落裡，視線從左邊掃到右邊。

  ……胳膊快比我大腿粗了。這團的團魂，怕不是舉鐵舉出來的。

  「前輩們好。「他跟著鞠了一躬，又退回角落。

  第三個是(G)I-DLE待機室。

  推門進去，一屋子的香味。

  女團前輩們的待機室就是比男團精緻的多，桌上擺著零食和花。徐穗珍、趙美延、宋雨琦、Minnie、田小娟，還有葉舒華，幾個人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姜敘俊照例站在最後面，鞠了個躬，餘光掃了一圈。

  ……趙美延前輩，臉是真好看，五官精緻得跟畫上去似的。

  就是個子……嗯，站宋雨琦旁邊，矮了半個頭。

  他飛快收回目光。

  ……不看了，不看了，話說我今天怎麼一直觀察別人身材，不對啊，剛從怒那那裡出來沒幾天吧。

  流程走到一半，葉舒華忽然從桌上拿起一包糖，走過來遞給他。

  「這個糖很好吃，請你吃吧。「

  姜敘俊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前輩。「

  糖的包裝紙底下，夾著一張折好的紙條。

  姜敘俊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吧哥們兒。

  他面不改色地把糖和紙條一起塞進口袋：「我會好好吃的，謝謝前輩。「

  葉舒華沖他笑了一下，退回隊友身邊，跟沒事人似的。

  但她身後隊長田小娟的眼神，冷颼颼地剜了她一眼。

  葉舒華縮了縮脖子，假裝沒看見。

  姜敘俊：……這糖，吃得有點燙手啊。

  出了待機室，崔然竣立刻湊過來：「她給你什麼了？「

  「糖。「

  「就糖？「

  「就糖。「姜敘俊面不改色，「前輩請的，我能不給面子？「

  ……才怪。

  他摸了摸口袋。那張紙條還在糖紙底下。

  下午三點，該問候的問候完了。

  回待機室的路上，又遇到兩個女愛豆，一個Wanna.B的，一個DREAMCATCHER的。

  都是擦肩而過的時候，往他手裡塞了張紙條。

  姜敘俊不動聲色地全收了。

  ……這什麼年頭了，還興這套。

  傳紙條，要聯繫方式。這不是十幾年前那批老愛豆搞聯誼的方式嗎？現在都2019年了，還這麼復古？

  他捏了捏口袋裡的三張紙條，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行吧，先收著，回頭挨個加上好友，先當朋友處。

  他這人，出道初期就沒打算談戀愛。一是沒空，二是窮怕了。

  從2016年那個消防樓梯開始他就明白，這世上最靠得住的，是銀行卡里的數字。

  所以加好友，純粹是拓展人脈，不想得罪人。多個朋友多條路，誰知道哪天就用上了。

  談戀愛？等他掙夠錢、站上頂流再說。

  回到待機室，金大勇出去對接流程了。

  崔然竣一屁股坐到他旁邊：「Chris，你今天去問候，一共說了幾句話？「

  「該說的都說了。「

  「屁。「崔然竣掰著手指頭，「你全程就'前輩好''謝謝'，剩下的全靠秀彬和太顯撐場面。「

  「那不是挺好的。「姜敘俊理了理袖口，「新人，話少，顯得沒經驗，這叫新人美你懂個淡。「

  「你那叫新人美？「崔然竣「嗤「了一聲，「你那叫社恐。「

  「……隨你。「姜敘俊懶得爭，「反正我是門面，門面不說話，光站著值回票價了。「

  崔然竣被他這句噎住，翻了個白眼：「行，門面。那你說說，你口袋裡那幾張紙條是怎麼回事？「

  姜敘俊手一頓。

  「什麼紙條。「

  「我都看見了。「崔然竣壓低聲音，「葉舒華給你塞的，還有走廊上那兩個。你別裝。「

  姜敘俊沉默了兩秒，然後很坦然地承認：「啊，那個啊。「

  「你不打算處理一下？「

  「處理什麼。「姜敘俊理直氣壯，「前輩們抬愛，我收著。回頭挨個加上好友，當朋友相處唄，幹嘛讓人掉面子。這叫有禮貌。「

  「……你這是想腳踏幾條船？「

  「話不能這麼說。「姜敘俊一臉正經，「這叫廣結善緣。我這人就是人緣好，沒辦法。「

  「那你還真加？「

  「加。「姜敘俊把紙條收進口袋，「都是同行，交個朋友怎麼了。改天約著拍個cha，還能給團里拉點熱度。「

  「……你到底是來出道的還是來拉關係的？「

  「出道。「姜敘俊說，「出道的目的是掙錢。掙錢之前，得先把人脈攢上。「

  崔然竣：「……「

  他看姜敘俊的眼神，像看欠了三條情債的渣男。

  下午四點半，預錄採訪。

  MCD後台一間專門的採訪室。白牆，兩張沙發，一盞補光燈，攝影師架好機位。

  MC李大輝和韓炫旻坐在一邊，TXT六個人在另一邊排排坐。

  流程是提前對好的：開場白，聊聊出道感想，再聊幾個熱點話題。

  姜敘俊坐在最邊上，聽著李大輝和崔秀彬你一句我一句，眼皮越來越沉。

  ……昨晚睡得有點晚。這沙發還挺軟的。

  他的意識開始漂。

  漂到一半，胳膊被人懟了一下。

  「Chris！「崔然竣壓低聲音，「MC問你呢！！「

  姜敘俊一個激靈，坐直了。

  李大輝正笑著看他：「Chris xi？剛才的問題，你怎麼看？「

  ……什麼問題？他壓根沒聽見。

  但MC們顯然早有準備，韓炫旻在旁邊接了一句：「就是那個！出道三天直拍爆火的那個！Chris xi，你知道你的直拍現在多少播放了嗎？「

  姜敘俊腦子轉得飛快，先答後想：「……聽說破百萬了。謝謝大家。「

  「破百萬？「韓炫旻笑了，「不止！都奔著五百萬去了！在日本和中國都超火！「

  李大輝湊過來：「那個直拍的招牌動作，能給我們現場來一下嗎？就是副歌那個！「

  姜敘俊卡住了一瞬。

  ……流程表也沒這條吧，算了，來就來吧。

  他站起來，做了個CROWN副歌的標誌性動作，轉身，金髮甩出一道弧線，指尖從額角划過。

  收尾的時候，他衝著鏡頭眨了一下眼。

  採訪室里幾個工作人員齊刷刷「哇「了一聲。

  李大輝鼓掌：「哇，現場做出來比直拍還帥！「

  姜敘俊坐回沙發上，表面鎮定，內心已經在瘋狂刷屏。

  ……完了完了，剛才發呆被拍下來沒？表情管理，又沒管理住。

  崔然竣在旁邊小聲：「門面，營業成功。「

  「閉嘴。「

  輪到TXT的正式舞台。

  《CROWN》前奏響起來，六個人站好位。燈光打下來，姜敘俊站在中間，金髮在燈光下亮得晃眼。

  台下應援聲震耳欲聾，粉絲們舉著燈牌，跟著副歌一起唱。

  「어느날머리에뿔이자랐다~「

  姜敘俊在台上，跳著跳著，忽然有點恍惚。

  ……幾天前，他還在住在合井洞的公寓裡，為銀行卡里的數字發愁。

  現在，他站在這裡，台下幾百人舉著燈牌喊他的名字。

  他把最後一段跳完，ending pose，衝著鏡頭笑了一下。

  ……第一步，穩了。

  節目結束回到宿舍後，金大勇舉著手機衝過來：

  「破百萬了！！「

  「什麼？「

  「你今天的舞台直拍！「金大勇聲音都在抖，「放送結束兩個小時，破了百萬！！比昨天那個站姐拍的還快！！「

  姜敘俊低頭看了眼屏幕。

  ……哦，破百萬了。

  他剛想說什麼，手機震了一下。

  群里，金冬天發來一條消息：

  「哥！！！你知道你一晚上建了幾個站子嗎！！！「

  「團站一共才十七八個！！你的個人站就十三個！！「

  「一夜之間！！全是新站！！都在發你的安利貼！！「

  姜敘俊盯著屏幕，還沒來得及回，又跳出一條：

  金冬天：「論壇已經吵翻了！！黑粉說你SM叛忍、Big Hit灌水，粉絲在下面跟他們對線！！已經三千樓了！！「

  柳智敏：「……你不是說要走黑紅路線嗎。這不就來了。「

  姜敘俊看著這兩條消息，沉默了一會兒，打字：

  「讓他們先吵唄，吵完我再安排粉絲對沖，小問題。「

  他鎖了屏幕，抬頭。

  ……多吵一吵我就能紅了，紅了，粉絲就能多掏點錢，他就能把錢還上。

  這波挨罵不虧。

  窗外，首爾的夜已經黑了。

  打歌第一周，還沒結束。

  ……一位，什麼時候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