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Showcase與握手會

  三月五日下午三點，首爾廣津區，YES24 Live Hall。

  TXT出道Showcase，媒體場。底下坐的全是記者，長槍短炮對準舞台。

  開場曲是《Blue Orangeade》。姜敘俊站在側台，聽著前奏，呼出一口氣。

  ……第二次上台，已經不緊張了。

  六個人跳完開場，崔秀彬接過話筒介紹專輯。

  他說《The Dream Chapter: STAR》講的是一個少年，覺得自己頭上長了奇怪的角，孤獨得不行，直到遇見另一群跟他一樣的人。

  姜敘俊在旁邊聽著，差點沒繃住。

  ……秀彬吶，你是怎麼面無表情說出這麼令人難繃的話的。

  終於輪到自我介紹環節，前面幾個人中規中矩。直到姜敘俊接過話筒：

  「大家好，我是TXT的敘俊。「

  

  停了一下。

  「英文名Chris。今天的目標是得到所有粉絲的愛。「

  底下閃光燈噼里啪啦。記者席有人小聲笑。

  姜敘俊在心裡嘆了口氣。……行吧，氣氛上來了一激動就把flag立下了，收不回來了。

  介紹完專輯，崔秀彬往他那邊看了一眼。

  「還有一首，是Chris作為製作人寫的。「

  姜敘俊接過話筒，走到台前。

  《Blue Hour》是專輯第四首，出道專里有成員自作曲，企劃宣傳早就打出去了，KOMCA編號也被人扒過一輪。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台下安靜了。

  然後記者席有人小聲說：「現場版不錯啊，竟然能開麥唱。「

  他唱完最後一句，掌聲比前一首響的多。鏡頭全對準他。

  姜敘俊：……詞曲作者親自下場，算不算降維打擊。

  壓軸是《CROWN》。

  燈光打下來的時候，姜敘俊往台下掃了一眼。

  媒體場後面幾排，不知道什麼時候坐進來一群姑娘，懷裡抱著長槍短炮，鏡頭比他見過的公司攝影組還專業。

  三腳架、摺疊梯，還有人對著收音設備調來調去。

  姜敘俊：……這是來看Showcase的，還是來開盤的。

  他收回目光，這幫人應該是買股新團的職業粉絲。TXT剛出道，誰紅誰糊還沒定論，先來占個坑，快門按一下，說不定就拿到未來神圖的第一手呢。

  跳完最後一個動作，他衝著台下笑了一下。

  第一排有個扎馬尾的姑娘，胸口別著一塊工作牌，寫著「鄭荷娜「。快門按得跟打點計時器似的，咔嚓咔嚓，一幀都沒落下。

  ……這位應該是我的粉絲吧，長得還不錯啊。

  他記住她了。

  晚上七點，同一場地，粉絲Showcase。

  姜敘俊換了一身衣服。

  奶白色的寬鬆衛衣，袖口長到蓋住半個手背，下面一條黑色闊腿褲，褲腳拖到地上。

  金髮沒怎麼打理，隨手抓了兩下，碎發垂下來。

  自己搭的。他對著鏡子看了兩眼，覺得還行。

  ……oversize嘛，好看又藏肉，重點是跳舞不卡襠。

  袖口的折邊里，藏著一枚小小的角形刺繡。CROWN的角，抬手才能露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嗯。今天這身，自己很滿意。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走出去，台下的尖叫聲就變了調。

  「오빠！！오빠오늘진짜최고야！！「

  「옷뭐입은거야！！저거다어디서산거야！！「

  「오버핏미쳤다…이게진짜사람이야？「

  「완전내이상형이야…「

  應援聲一層疊一層。姜敘俊站在台上，聽著台下此起彼伏的「오빠「，往隊友那邊挪了半步。

  唱到《Blue Hour》的時候，台下突然合唱起來。

  一大片聲音，跟著他的調子，一句不落。

  姜敘俊握著話筒，怔了一下。

  ……這首歌，明明昨天才公開。

  他現在站在台上，聽著幾百人唱自己寫的歌，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行吧，這感覺還不賴嘛。

  Showcase結束以後是出道紀念握手會。

  排隊的隊伍繞了兩圈。李允琳站在隊伍中間，踮著腳往前看，興奮得藏不住。

  薛倫娥在旁邊打了個哈欠：「歐尼，你不是說純欣賞嗎。「

  「純欣賞就不能來了？「李允琳理直氣壯，「我這叫實地考察。「

  「那你不管你EXO的老公了？「

  「什麼我老公！「李允琳炸毛，「你老公！你老公！跟我不相干！「

  「……「薛倫娥懶得跟她爭。

  李允琳又踮起腳，脖子伸得老長：「他今天穿的那身衣服感覺比mv里還好看！我昨晚刷了好幾遍mv！「

  「你不是說你不認識他嗎。「

  「我是不認識他！「李允琳說，「我認識衣服！「

  薛倫娥：……行。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

  輪到李允琳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上前。

  「我……我是李允琳！「她聲音都在抖，「大田來的！高三！「

  姜敘俊坐在桌子後面，沖她笑了一下。

  「李允琳xi。「

  他說：「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李允琳的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

  她自己也懵了。不是，人家就說了句記住名字，她哭什麼。

  姜敘俊愣了一下，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別哭啊，你哭了我這握手的KPI就完不成了。「

  「……誰哭了！「李允琳一把搶過紙巾，「我是被你的香水味熏的！等我下次來給你送一瓶淡一點的香水「

  「……好好好，都聽你的。「

  她紅著臉走了。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

  姜敘俊已經轉向下一個粉絲了。

  薛倫娥排在允琳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抽了抽嘴角。

  ……歐尼真沒出息，見個愛豆還能哭出來。

  她前面那個歐尼也挺激動，也沒見人家哭啊。

  輪到薛倫娥的時候，她剛握住姜敘俊的手，一下子就繃不住了，「他的手好滑啊，臉上毛孔也好少，鎖骨和喉結也好性感，身上怎麼也香香的，我剛才吸氣他不會覺得我是變態吧」，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眼淚就下來了。

  淚失禁體質，老毛病了。一情緒激動，眼淚就不受控制，跟開了閘似的，止都止不住。

  腳心也在出汗。鞋裡又悶又滑，她一動都不敢動。

  她一邊哭一邊想：完了，眼淚就算了，腳還出汗，也太丟人了。

  「我……我是薛倫娥！「她哭著說。

  姜敘俊望著她，先是沒反應過來，然後彎了彎眼睛。

  「別哭啦。「他說，「雖然你哭起來挺好看的，但妝會花呀。「

  「……我沒哭！「薛倫娥嘴硬，「是眼淚自己流的！「

  「淚失禁？「

  「你怎麼知道？！「

  「我媽媽以前也這樣。「姜敘俊說，「一激動就掉眼淚。挺可愛的。「

  他重新伸出手，沒去接她的手指，而是直接覆上去，十指扣在一起。

  薛倫娥的腦子嗡了一聲。

  掌心是溫熱的。他的手指很長，扣得很輕，卻把什麼都攥住了。

  他深深的望著她，眼睛裡有光，聲音壓得很低：

  「你叫什麼？「

  「薛……薛倫娥。「

  「倫娥。「他念了一遍，尾音帶笑，「好名字，我記住你的名字了。「

  「我……我也要去當練習生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下個月就去面試。「

  「真的？「姜敘俊挑了挑眉，「那以後說不定就是同門了。「

  「嗯……「

  「你以前喜歡過誰嗎？「

  薛倫娥頓了一下：「……Sana。「

  「TWICE的Sana？「

  「嗯。「她小聲說，「她是我本命。「

  姜敘俊沉默了一下，鬆開手，作勢要把她的手放回去。

  「那算了。「

  「……什麼算了？「

  「沒什麼。「他重新看她，眼睛彎起來，「那你以後，可以也喜歡我嗎？「

  薛倫娥的眼淚，嘩地又下來了。

  止都止不住。

  「我……我……「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瘋狂點頭。

  姜敘俊笑了，又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行了行了，別點頭了，跟小雞啄米似的。「

  「……你才小雞啄米！「

  「好好好，我小雞啄米。「

  工作人員在催了。薛倫娥被允琳拽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

  她剛走出去兩步，又忍不住回頭。

  姜敘俊已經接上了下一個粉絲。

  還是那個笑，還是那個十指相扣，還是那個壓低的聲音。

  她站在原地，忽然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原來，他對每個人都這樣啊。

  計程車上，李允琳和薛倫娥並排坐著。

  薛倫娥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心，手心裡還留著溫度。

  李允琳在旁邊翻手機：「我跟你說，團里其他那幾個人，怎麼感覺跟伴舞差不多。「

  「……啊？「

  「진짜。「李允琳頭也不抬，「你在台下看可能不明顯，我在側面看，我們歐巴一出場，其他人全成背景板了ㅋㅋㅋ。「

  「歐尼你夠了。「

  「真的！我發誓！「李允琳信誓旦旦，「那幾個哥哥站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solo舞台配伴舞團呢。「

  薛倫娥想反駁，張了張嘴，又覺得……還真是有點。

  另一邊，宿舍。

  姜敘俊洗完澡出來，整個人往床上一癱。

  ……真累啊。比練一天舞還累。笑了一天，臉都僵了。

  金大勇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平板。

  「專輯銷量，出來了。「

  「多少？「

  「第一天，實體加音源綜合下來這個數。「金大勇比了個手勢，「44個國家和地區iTunes第一，新人有史以來頭一份。「

  姜敘俊「哦「了一聲。

  「你就哦？「金大勇瞪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

  「知道。「姜敘俊翻了個身，「概念就是，公司注了多少水？「

  金大勇沉默了一下。

  「……三成。「

  「三成。「姜敘俊點點頭，「那剩下的七成，是我自己掙的。行，夠了。「

  金大勇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了。「姜敘俊坐起來，「我能不能開個直播？「

  「直播？「

  「嗯。跟粉絲聊聊天什麼的。「他說，「我看粉絲都挺熱情的，想回饋一下。「

  金大勇想了想：「這個得跟公司說。你等信兒，明天告訴你。「

  「行。「

  金大勇走到門口，又回頭：「你那個表演的直拍，網上已經傳瘋了，你記得自己去看看。「

  「……什麼直拍？「

  「有個扎馬尾的站姐拍的，單獨拍的你一個人的表演，四分鐘。「金大勇說，「評論區全是問'這是誰''新出的solo歌手嗎'。「

  姜敘俊愣了一下。

  ……站姐。鄭荷娜？

  手機震了一下。

  「sm預備神顏小組」群里，金冬天連發四條：

  「哥！！！你今天那個穿搭也太帥了吧！！！我同學都在問我你穿的那身是哪買的！！！「

  「還有你袖口那個角！！是不是你自己弄的！！我看了八遍直拍才發現的！！！「

  「藏在折邊里！！抬手才露出來！！哥你也太會了吧！！！「

  「要不是今天課程緊，我真的就去了！！！ㅠㅠㅠㅠ請不下來假！！！老師不讓！！！哥你信我！！！「

  柳智敏秒回：「你研究他衣服研究得挺細。「

  金冬天：「我這是專業！！「

  柳智敏：「你去了也是站那哭，丟人。「

  金冬天：「柳智敏！！！「

  柳智敏：「叫歐尼。「

  金冬天：「歐尼！！！你欺負我！！！「

  柳智敏：「嗯，欺負的就是你。「

  金彩炫冒泡：「歐巴今天舞台超帥的！！我在網上看了直拍！！「

  姜敘俊盯著屏幕，笑了一下，打字：

  「角是我自己縫的，怎麼樣，有設計吧。「

  金冬天：「我就知道！！！哥你最棒(๑•̀ㅂ•́)و✧！！！「

  柳智敏：「……出息。「

  姜敘俊：「課程要緊，別請假。等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們去後台玩。「

  金冬天：「真的嗎！！那我可記下了！！「

  柳智敏：「呵。「

  姜敘俊：……這倆，在我群里打起來了，我是不是該收個門票。

  他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

  金大勇：「公司回話了。直播可以搞，明晚八點，你準備一下。「

  姜敘俊盯著這行字。

  ……直播。

  他想起今天握手會上，那些亮晶晶的眼睛。

  行吧。明天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