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joy朴秀榮
按理說，被人照顧的人不能談人格獨立，可我這怎麼也不算被人照顧……吧？
姜敘俊站在玄關，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給他換拖鞋的朴秀榮，腦子裡滾過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她蹲在那兒，動作熟練得像刻進了肌肉記憶，先把他那隻踩髒了的運動鞋鞋帶解開，再把他腳塞進毛茸茸的拖鞋裡。
全程沒抬頭，嘴裡還念叨：「鞋底都磨平了，回頭再給你買雙新的。「
他喉結動了動，沒接話。
其實他也不是不能自己換。
他就是……不太想動。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大半個月了。
從大黑那個破宿舍，到合井洞這個家，開車五十分鐘，他愣是擠不出一點時間回來。行李還沒正式搬，人倒先在公司安營紮寨了。出道曲的編舞改了六版，他在練習室地板上睡過三個晚上，洗澡都恨不得掐著秒表。
結果今天一進門，看見的是這樣的朴秀榮。
她今天出去拍畫報，衣服還沒換。
半高領的針織直筒裙，全身復古麻花絞花紋理。粗棒針羊毛的質感，慵懶寬鬆的落肩長袖。
裙擺不長，堪堪到大腿，標準的「下衣失蹤「短款毛衣裙。
往下，是一雙水光絲襪。
通透的裸粉色，貼身勾勒著腿部線條。
反光絲面料自帶一層細膩的柔焦光澤，沒有紋路，乾淨得跟她的皮膚是一體的。
她半跪在那兒給他換鞋，裙擺因為彎腰的動作往上蹭了一截。絲襪繃在膝蓋窩那兒，折出一道淺淺的痕。
姜敘俊的視線在那道痕上停了兩秒，然後非常自覺地移開了。
……他喵的。
半個多月沒見，他現在看這姐們兒，跟看一塊剛出爐的烤肉似的。
「好了。「Joy拍了拍他腳背，滿意地站起來，「去洗手，外賣到了。「
「你點的什麼？「
「嗯，炸雞。「她一邊往客廳走一邊說，「你不是說想吃那家炸雞麼？上次視頻的時候。「
他說過嗎？
……哦，是說過。
那天好像是凌晨兩點，他在宿舍樓道里給她打視頻，餓得前胸貼後背，隨口說了句「想吃炸雞「。
他自己都忘了。
姜敘俊看著茶几上擺好的外賣袋子：炸雞、可樂、還有一盒他愛吃的辣炒年糕，連醬料都單獨裝了一小盒。
塑膠袋上還印著合井洞那家店的logo。那家店，離這兒開車要三十分鐘。
她為了讓他吃這一口，愣是跨了大半個區去點的外賣。
「愣著幹嘛？「Joy已經盤腿坐在沙發上，撕開一盒炸雞，沖他晃了晃，「過來。「
「……內。「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挺大，但是兩個人就要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她往他這邊靠了靠，把最大那塊雞腿遞到他嘴邊：「嘗嘗，還是熱的。「
他張嘴咬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
「怎麼樣？「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
「那多吃點。「她心滿意足地又給他夾了一塊，「你看你都瘦了，臉都尖了。「
「練舞練的。「
「再練也得吃飯。「她說著，又往他碗裡塞了塊年糕，「公司食堂那種地方，能給你餵飽嗎？「
「……還行。「
「真的還行麼？「她哼了一聲，「你自己看看你手腕，骨頭都突出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薄肌，線條清楚，但確實是瘦了一圈。
說實話，他這身板，185的個子，看著清瘦，脫了衣服全是練出來的腱子肉。從小練搏擊的人，力氣大得離譜。
大黑那幫人第一次看他扛著兩桶水從一樓走到五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但在這間屋子裡，他永遠是被投餵的那個。
「怒那。「他咽下嘴裡的炸雞，忽然開口。
「嗯？「
「……「
他其實想說：出道之後，我就要搬去宿舍住了。
這話在喉嚨里滾了一天了，從室長辦公室滾到計程車，從計程車又滾到家裡。
可Joy正歪著頭看他，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料，眼睛彎彎的，跟個沒事人似的。
他說不出口。
「嗯？「她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自己都笑了，「怎麼了？有話就說啊。「
「……沒什麼。「
「奇奇怪怪的。「她嘀咕了一句，拿起可樂喝了一口，又遞到他嘴邊，「喝吧。「
他低頭，握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可樂是冰的，她的手指是熱的。
姜敘俊放下杯子的時候，餘光又掃到她那雙絲襪包裹的腿。
客廳的暖光燈打在上面，反光絲面料泛著一層霧蒙蒙的光，裸粉色襯得她整條腿白得晃眼。
他移開視線，又移回去。
……行吧，他承認。
他這人有個不大不小的毛病，戀下半身。
平時藏得好好的，畢竟誰沒事盯著人家姑娘腳看啊，那不成變態了嗎。
可現在是在Joy這兒啊，他藏什麼。
她大概也發現了。
不然不會每次在家都穿這種裙子，不會連拍畫報回來都懶得換。
到底是真懶，還是故意的……
姜敘俊沒敢往下想。
他是既自己想多了，又怕自己想少了。
「吃飽了？「Joy看他放下筷子，問。
「嗯。「
「那去洗澡。「她推了推他，自己打了個哈欠，「我先收拾一下，你洗完出來……「
她話沒說完，整個人忽然騰空了。
「？！「
姜敘俊一隻手托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勾在她腿彎，輕輕鬆鬆把她從沙發上端了起來。
跟端一箱礦泉水似的，臉不紅氣不喘。
「你幹嘛呀！「Joy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脖子，「放我下來！「
「不放。「
「姜敘俊！「
「怒那。「他低頭看她，眼裡帶著點笑意，「半個多月沒見了。「
Joy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當然知道他想幹什麼。
這小屁孩，平時看著挺乖，一幹這事就沒邊沒際的。
大半個多月沒回家，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她心裡其實早就有數了。
「……你先進去洗澡。「她小聲說，「一身汗味，臭死了。「
「嫌我臭？「
「就嫌怎麼了。「
「那正好。「他抱著她往主臥走，語氣平平的，「一起洗。「
「誰要跟你……喂！姜敘俊！你放我下來！！「
「不放。「
「你……「她被他逗得又氣又笑，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趴在他肩膀上，小聲嘀咕了一句，「……慣得你沒邊了。「
「嗯。「他一點不害臊，「你慣的。「
主臥的門在他身後關上。
Joy被他放倒在床上的時候，還在罵他，不過罵著罵著，聲音就小了。
姜敘俊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把人親沒了聲。
然後他忽然頓住了。
……床頭櫃。
他伸手拉開抽屜。
空的。
Joy從耳朵根紅到脖子，小聲說：「上個月用完了……忘了買。「
「……「姜敘俊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我下樓買。「
「這個點了，便利店還開著嗎？「
「應該開著吧。「
他作勢要起身，Joy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她聲音悶悶的，眼神躲著不敢看他，「就這樣。「
姜敘俊愣了一下：「怒那……「
「我說不用就不用。」Joy打斷他，抓著他手腕的力道緊了緊，「……你要是不放心，就注意點。」
這話說完，她自己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姜敘俊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脹得發疼。
這姐們兒。
三年前在消防樓梯里蹲下來問他「餓不餓「的是她。
現在躺在他身下、紅著臉說「不用「的也是她。
她慣著他，慣到什麼程度呢，連這種事都順著他的性子來。
他喉結動了動，沒再說什麼，低頭把人摟進懷裡。
……後半夜。
臥室的燈早就滅了，只剩窗外合井洞的夜色，透過沒拉嚴的窗簾漏進來一點。
Joy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一條腿搭在他身上，含糊地嘟囔：「……洗澡……還沒洗……「
「嗯。「姜敘俊應了一聲，沒動。
他側躺著，一隻手撈起她一隻腳，擱在自己胸口。
絲襪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裸著的腳趾蜷了蜷，涼涼的，碰到他滾燙的皮膚，下意識往回縮了一下。
他沒鬆手。
「……你幹嘛呀。「Joy半夢半醒地咕噥，「髒。「
「不髒。「
他捏著她的腳，拇指從腳背一路摩挲到腳踝，動作很輕。
Joy半睜開眼，模模糊糊地看見他低著頭，認真得跟研究樂譜似的。
她迷迷糊糊地嘆了口氣，隨他去了。
……算了。反正也是她慣的。
姜敘俊低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怒那。「他聲音很輕，像怕吵醒夜色，「我終於要出道了。「
Joy沒應聲，呼吸已經均勻了。
他捏著她的腳，又抵回自己胸口，讓那點涼意貼著心跳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才很小聲地補了一句：
「……出道之後，我就要搬去宿舍住了。「
這句話，他終於說出來了。
可惜她睡著了。
窗外，合井洞的夜色安安靜靜。
茶几上那盒沒吃完的炸雞，慢慢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