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斯內普07
西方魔藥是巫師將具有特定魔力屬性的動植物經過切碎碾磨蒸煮,通過魔杖注入魔力,把材料里的魔力成分溶解並濃縮在一鍋液體裡。
在濃濃看來就跟大亂燉一樣,大鍋敞著口,熱氣和靈氣全漏光了!怪不得只能熬出些治感冒修復頭髮的魔藥。
濃濃每晚都等著西弗勒斯睡覺後,坐自己的貓貓巴士出門煉藥。
她本來是想等西弗勒斯長大了發達了,給她買草藥的。結果天上掉餡餅了!鄧布利多校長神通廣大,幫她集齊可能要跑遍全球才能找齊的藥材。
夜裡看不到月亮,她天真地請求讓鄧布利多幫忙揮走烏雲。
鄧布利多:……
校長室里陷入了很長的一段沉默。
牆上的歷任校長畫像全部睜開眼,這些見過無數奇事的老巫師,在別人提一個請求,不管這個請求有多可笑,都會先想這個請求背後暴露了什麼信息。
想要把覆蓋整個霍格沃茨夜空遮住月亮的自然雲層徹底吹走,需要的魔力極其龐大。一個不懂魔法的女孩卻能輕易提出這個請求。
如果是別人,鄧布利多會笑一笑然後解釋這樣做有多難。可這位女孩的奇特本事,他已經在記憶里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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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不屬於人類。就像馬人生活在禁林里,通過觀察星辰來獲取智慧:家養小精靈有著完全不同於巫師的道德和歸屬邏輯:巨怪和妖精、就連他的鳳凰——福克斯,也不按人類的生命周期和規則行事。
顯然,她認為改變天氣是很簡單甚至撐得上正常的事。
「在巫師界裡,天氣是被記錄在冊的。我們有專門的辦公室負責追蹤每一片雲的移動,有規章規定哪一級的巫師可以改變哪一範圍的降水。如果把霍格沃茨頭頂上這片雲一口氣吹散,我可能會在明天早餐前收到一封來自魔法部的罰單。」
「但如果你是需要月光的話,我能幫你。」
鄧布利多小小露了一手,小兔子仰頭看著沐浴在自己身上的月光,歡快的蹦了兩下。
牆上那些校長們戲劇的擦了一把汗,像是巫師界的名聲可算挽回了。
玉兔搗藥,是無火的,就跟涼拌一樣。把靈草放進臼里,拿玉槌一下一下地捶打搗碎,融進月光的清輝里。
鄧布利多在一旁安靜看了好幾天,他已經明白了這個製藥方式是特定的「種族」才能用,不適合巫師界。
「這是我第一次見月光來融合藥性,我能否問個問題?」
「當然可以。」
「這種用月光調和出來的藥,如果用於人類……它會起效?」
「那要調整配方,而且只有我能做。」
小兔子說完搗藥的動作停下來了,鄧布利多微微挑眉,做過生意的都知道,這是雙方都嗅到了交易的味道。
「你能做什麼藥?」
「看需求。」濃濃說完還小聲補了一句,「要給錢的,做這種東西很累的,鄧布利多先生,您也看到了,我很辛苦的。」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小兔子今晚回來的時間和平時一樣,在西弗勒斯沒睡醒之前蹦上床。她談了一筆大生意回來,結果一蹦到床裡面,碰到的就是一整晚沒睡,滿臉陰鬱的西弗勒斯。
像是抓住了出去鬼混晚歸的媳婦,眼神都要刀了她一樣。
在蜘蛛尾巷那個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地方,她沒有拋棄過他。在霍格沃茨,她有秘密了,還趁著他睡著的時候溜出去了,西弗勒斯俯身聞了下她身上的味道,還是檸檬的味道。
自從他上次在走廊被偷襲後,她身上就一直有這個味道。
到底是誰!
「你如果想要出去可以叫醒我,我陪你,你在外面不安全。」西弗勒斯低頭用鼻尖在她額頭上蹭了下,用這個動作來壓住自己一整個晚上的憤怒、猜忌、被背叛感,全部壓回喉嚨里。
濃濃用腦袋頂了他一下,試圖給這個快要氣炸的小孩放氣:「西弗勒斯,你需要我,是因為我有著你這個年紀還不能思考解決的能力,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但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還需要我的話,你要學會,在我不在的時候,也能好好等著。」
不出意外的,這些話落進西弗勒斯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在狠狠踩踏他最敏感的自尊心。
「不能思考解決的能力?」
西弗勒斯輕笑了一聲,明明氣得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握成了拳頭,語氣卻平靜發冷:「多偉大的說辭啊。看來我是不是還得跪下來,感謝你百忙之中抽空屈尊降貴,來拯救我這個無能又低劣的幼童?你以為你是誰?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嗎?!收起你那副施捨一樣的嘴臉!」
「既然我這麼無能,連做你盟友的資格都沒有,那你每晚鬼鬼祟祟溜出去找的又是哪位高尚的救世主?怎麼,蜘蛛尾巷那個連麵包都吃不起的小混混,已經配不上您老人家崇高的秘密大業了,是嗎?」
他往後退,一雙黑沉沉的眼睛,聲音壓抑到最低:「別把我當成你可以隨便打發的寵物。如果你覺得我只是個拖後腿的蠢貨,大可不必委屈自己縮在我的被窩裡。霍格沃茨城堡那麼大,多的是願意供著你的大人物——滾去他們身邊,少在這裡用你那高高在上的施捨來噁心我!」
濃濃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他那對父母還是影響了他。托比亞的貶低攻擊,艾琳的傲慢清高,一旦感到威脅,他就會用最惡毒的語言,親手把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推得遠遠的。
面對一個處於暴怒防禦狀態用惡毒語言把人推開的人,任何語言解釋都會被他曲解為辯解或反擊,而離開又會坐實他自己果然會被拋棄的絕望。濃濃跳到自己的枕頭上面,縮成了一個小團,背朝著他。
一時間,床鋪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聲。
那種排山倒海的憤怒在寂靜中迅速冷卻,反噬成一種更加可怕的空虛與驚恐。西弗勒斯坐在原處,渾身僵硬得發麻。他連眼睛都不敢轉,生怕自己動一下她真的會走。
「對不起」就在嘴邊,可無論他怎麼嘗試,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他開不了口,而鋪天蓋地的驚恐又讓他根本不敢動。
他就這麼固定在原處,連呼吸都拼命壓到最輕,像是在給自己罰站一樣,眼睛鼻尖泛起了強烈的酸澀。
濃濃等了好一會,慢吞吞看過去。
正罰著自己的西弗勒斯,餘光看到她望過來,整個人繃得更緊了,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床單,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來自她的裁決。
在經歷了無數的成年人看來,語言攻擊恰恰是最薄弱的,尤其是一個小孩子,他說這些話沒有重量。傷害的前提是對等或威壓,他叫得越凶,恰恰暴露了他內心的無能為力與害怕。
「過來睡覺,你今天還要上課。」
依舊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的瞬間,西弗勒斯緊屏著的那口氣終於從喉嚨里猛地鬆了下來,連帶著僵硬了半天的胸膛都在劇烈起伏,他的眼睛模糊了,喉頭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吸了下鼻子,動作僵硬地躺回去,掀開被子,不敢像往常那樣主動伸手去抱她,只是像個被特赦的囚徒一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臂貼著枕頭放平,空出懷裡最溫暖的那一小塊地方。
小兔子慢吞吞地拱了過來,熟練地順著他的手臂爬進懷裡,在他下巴底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好,順便蹭了蹭他的臉頰。
西弗勒斯這才抖著手,輕輕地拉過被子將兩人蓋嚴實,另一隻手把懷裡那團溫熱的小毛球抱得死緊,連一絲縫隙都不肯留。
他把臉深深埋進柔軟的毛皮里,黑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呼吸急促而沉重。
「濃濃——」
「怎麼了?」
「今天放假。」
濃濃本來都做好了準備,以為這擰巴小孩要道歉了。
結果——被他氣笑了。
「睡吧。」她蹭了蹭他的臉,「睡醒要洗頭髮了,你兩天沒洗了。」
「嗯!」
下午用午餐時間,洗漱室里沒有人。西弗勒斯洗完澡,又回床上把自己的小兔子帶進去,毛巾浸泡了溫水給她搓揉擦洗著,邊邊角角,耳朵里也擦擦。然後拿起自己的魔杖:「速速乾燥——」
濃濃毛髮上的水分直接蒸發,快得她都看不到。
「不好玩。」
西弗勒斯沒說話,一手抓緊了她的兩隻前爪,一手握緊了魔杖,「風颶通!」
魔杖尖端立刻吹出一股風,把小兔子身上的雪白絨毛吹得如浪花般翻滾開來,把她身子都吹飛了,兩隻後爪在空中劃著名下不去。
西弗勒斯將她放下來後,濃濃看著鏡子裡的炸毛兔咯咯笑著,「好醜,快給我梳毛毛。」
西弗勒斯本來想反駁一句「其實剛才你濕透像個落水老鼠的時候才是最丑的」,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唇,老老實實地從口袋裡拿出那把特意為她準備的小梳子,耐心地貼著她的皮毛,一點一點仔細地梳理著那一身炸開的雪白絨毛。
當梳子梳到脖子下面時,小兔子順勢仰起了小腦袋,兩隻長耳朵耷在腦後,模樣看起來無比傲嬌又享受,讓他不住彎了彎眼睛。
霍格沃茨周六周日不上課,學生可以自由支配時間。
一人一兔洗得清清爽爽的,到大禮堂吃飯的時候,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西弗勒斯找了個角落,把兔子放在餐桌上。
他給她餵了一口燉牛肉,她吃了一口直挺挺倒了下去。
西弗勒斯習慣了,每次她吃到難吃的東西就會這樣。他又要舀了一勺燉得爛糊的豆子,四肢朝天躺在那的小兔子,一個扭頭,耳朵都甩到她自己了,閉上眼睛裝死。
「你太挑食了,這比燕麥粥好吃,快,吃一口。」
她不吃,腦袋扭來扭去,他拿著勺子追來追去,最後被他捏開嘴灌了進去。鮮嫩的青豌豆加水和鹽硬生生煮爛成一鍋綠色的軟泥,面面的,鹹鹹的,直接把嘴巴黏住了。
濃濃瞪大了眼睛,四肢抽搐了兩下才吞了下去。
要不是她在外面不能說話,她現在能罵死他。西弗勒斯感受到那強烈的怨念,默默低頭吃起午飯,借著勺子往嘴裡送的動作,偷偷勾起嘴角。
小兔子也需要放鬆的。
西弗勒斯沒有朋友。他每天除了上課,其餘時間幾乎全泡在圖書館裡,或是去魔藥課教授斯拉格霍恩那裡打工幫忙處理材料。對一個沒有社交的人來說,他陪她玩的時間綽綽有餘。
一人一兔玩鬧的地方就是找一塊沒人的草地。
他在圖書館借了一本《兒童遊戲與娛樂百全》
西弗勒斯盤腿坐在草地上,把那本厚厚的書攤在膝蓋上。濃濃坐在他懷裡,只見他翻開第一頁,上面赫然寫著風雅的庭院小戲,適合五歲以下幼童。
她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緊接著就看到他翻到一頁魔咒詳解,拿出魔杖躍躍欲試——
「蘭花盛開。」
草地上開滿了一大片鮮花,濃濃張大了嘴,兩腿一蹬,撲了過去,整隻兔子在密集的花里翻滾,緊接著她又聽到他開口念咒,一顆大泡泡把她整隻兔包裹住往天上飄。
濃濃四爪趴在滑溜溜的泡泡壁上,低頭看著地面上那個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黑髮黑袍瘦小少年,只見他手裡的魔杖輕輕一揮,泡泡就往左飄,她就在他頭頂上打轉著飄,像在坐旋轉木馬一樣。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五歲以下,太好玩了。
在天上曬熱了,濃濃在泡泡里用力蹦了一下,西弗勒斯把她放下來,又翻開下一頁。湖水被魔力捲起,在草地上凝結成一個個半透明的像果凍一樣Q彈的水墊。
西弗勒斯把濃濃抱起來往上一放,小兔子兩隻後爪踩在彈軟的水墊上,一用力嗒地一下被彈飛到了半空!又穩穩落到了下一個果凍水墊上。
「哇哦!」她開心得不小心發出了聲音。沒有兔子會拒絕自己能一蹦三尺高的感覺,她在那來回蹦著,西弗勒斯靜靜等她玩累了,蹦到他懷裡休息了,他才開始看自己的書。
一本六年級級別的魔藥課本——《高級魔藥製備》上面還有艾琳寫的筆跡,密密麻麻。
濃濃一看就眼花,鑽到他的黑袍里咂了咂嘴睡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