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哈蘭德05

  短暫的假期很快就過去了,7月開始集訓。

  集訓並非是封閉式訓練,和普通人上班一樣,上午到崗,晚上結束訓練後可以回家自由安排時間。

  濃濃沒等他集訓就回去了,她來奧地利只計劃了短途,沒打算就這麼留下來,家裡也有事情要處理,總得回去。

  異地戀最怕的是無話可說,但哈蘭德不會讓對話冷場,他只會讓對話走向奇怪的方向。

  夏季香港比薩爾茨堡快6個小時。

  中午兩點,濃濃被手機震醒,打開一看。

  [寶貝!我今日的操練已經完成了兩小時。我的肌肉很燙。你想看嗎?]

  下面附了一張照片,讓人在昏昏欲睡的午休中立馬清醒過來的肌肉照。他身上只穿了一條白色的訓練短褲,大喇喇地赤裸著上身,一米九五的龐大身軀上,飽滿的胸肌和塊塊分明的腹肌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汗珠,在照片裡爆發力的野獸美感。

  然而,濃濃欣賞完他的身材後,才把手指從他頭上移開,看清了他的臉。

  是他舉著啞鈴時因為太用力而漲紅的臉,表情猙獰得像便秘。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噗呲——」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絕對是把英文裡的hot火熱性感,直愣愣地給機翻成了大白話的燙,於是她壞心思地順著竿子回了一句:[有多燙?能煎雞蛋嗎?]

  哈蘭德看著她的回覆。心想著自己明明是在散發充滿荷爾蒙的性感魅力,她為什麼問他能不能煎蛋?性感到能煎雞蛋?什麼意思?

  她皮膚那麼白,又軟又嫩,可不就是個剝了殼的雞蛋嗎?天哪,Chen居然在用這種方式誇他強壯,還暗示他可以去「烹飪」她!

  Z國人說話總是這麼含蓄又有深度!

  太壞了!

  他紅著臉在手機上手指翻飛,這次沒用翻譯器了:[寶貝,我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你也要克制住了,工作的時候不能胡思亂想,等你有空,或者等我有假期,我們就可以煎雞蛋了!]

  濃濃被他這個小弟弟一本正經的倒打一耙,噎住了。為了以正視聽,她乾脆一通視頻電話直接砸了過去。

  哈蘭德幾乎是秒接。奧地利這邊此刻正是清晨八點,他剛剛換好衣服,正準備出發去集訓場。

  屏幕一接通,那張陽光大臉就迫不及待地懟了上來,一看到她,他就笑得露出一整排白牙:「你在哪裡?你頭髮怎麼紮起來?沒關係,你這樣也很漂亮!你是不是想我了?我也想你了,我超想你了,麼啊!」

  濃濃想罵他幾句的,被他這一頓連珠炮似的熱情砸得都不好意思了,到嘴邊的抱怨硬是被他這股直白給堵了回去。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哈蘭德照了下前方的司機,然後鏡頭又轉回來照著自己的小臉:「我現在要出發去訓練場,上班時間有專車接送。我有一路的時間可以和你聊天!你下午有什麼事嗎?」

  濃濃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倒回床上,「沒有事。」

  哈蘭德看著手機里的小貓咪,只覺得心裡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癢得厲害。

  「餐廳的工作你打算接嗎?」

  上次駐店反響很好,餐廳給她長駐邀約,開了高薪。濃濃不想去的,也不想和他同居。挪威男人對她而言適合短期戀愛,她不打算投入太多。

  在挪威,據說男性對女性的尊重,認為雙方是平等的個體。濃濃回來的時候,他把她這些天的住宿及生活補貼費用都支付了,儘管後來她搬到他的房子不需要住宿費,但他還是付了。在他的邏輯里,是尊重她作為一個獨立個體,他付費是為了確保她沒吃虧。

  不是說這樣不好,只是濃濃還沒到達那個境界,也不會喜歡到為一個男人改變自己的文化。

  在她看來,戀愛和婚姻一樣就要付出,總有一方得付出什麼。她可以養男人,但不能接受被要求各付各的。她要的找的是一個願意讓她付,對方也願意為她付的男人。

  帳單是亂的,但心意是清楚的那種。

  「寶貝?」

  哈蘭德看她在發呆,又喚了她一聲。濃濃反應過來,卻沒有打算和這位19歲少年商量這些,「我該起來了,你快到了嗎?」

  「唔還沒有,那你先忙,中午休息我再給你打電話!」

  「好,再見。」

  「再見。」

  她掛得乾脆,哈蘭德看著掛斷的消息眨了眨眼睛。他不是情感雷達遲鈍的人,猶豫了一下,他打了一行字:[如果你有什麼煩惱,要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他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但他知道如果不發這行字,他會一整個上午都在想她。

  職業足球運動員的訓練,遠比在場上踢球要複雜得多。體能和技術訓練是基礎,還要做心理訓練,比如培養自信心,學習抗壓技巧,強化團隊精神。

  早上,教練布置了針對下一場比賽的基礎戰術,上午先做身體和力量訓練,下午則進行全隊戰術演練。訓練從十點開始,半小時的熱身包括拉伸慢跑,之後穿插進行力量和爆發力的體能訓練。

  今天哈蘭德練得比平時更凶。

  隊友們以為他今天狀態爆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她有沒有回消息了。

  他忍了四十分鐘,終於在一次補水間隙跑回場邊,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手機。


  屏幕上有她的回覆。

  [沒什麼事,就是有些事情,我想等見了面再跟你說。]

  [我等不及了!12點我們來視頻!有問題要立刻馬上解決!求你了!]

  濃濃看到他後面發了三個大哭的表情,又好笑又無奈。他說話很真誠,也很天真。因為有些事不是一起解決就能解決的。

  中午十二點,她這邊的傍晚六點,視頻準時響了。

  哈蘭德那張練得紅撲撲的臉蛋,占據整個顯示屏,他一臉鄭重地開口:「我認真想過了。你說有煩惱。我猜——你是不是不想我去中國踢球?那樣我們兩個就能在一起了!」

  濃濃:「……」

  哈蘭德:「是不是?我查過了,中超——」

  「停!我還沒有恨你到那種地步,所以請你不要有那種想法。」濃濃被他整個大逆不道的話嚇壞了。因為連她這個不看足球的人都知道z超意味著自毀前程,那是提都不能提的禁區!不管他想不想去中超,但他真想過這個問題,她還是挺感動的。

  哈蘭德被她堵住之後,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可是你不開心,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讓你開心點。」

  「如果你想跟我在一起,你得了解我的文化。」

  「沒問題!我一直在了解,我睡前都有在學中文哦!」

  「不是語言,哈蘭德,是觀念。」濃濃明白自己要是不說清楚,他猜一百年都猜不到,「你覺得付清我的工資是尊重,我覺得算得太清是疏遠。我們都對——但我們不在一個頻道上。」

  從挪威文化角度看,這個回應的難點在於平等文化的核心是不虧欠。哈蘭德現在聽到她這樣說,他認可她的感受,但要一時間改變自己的行為邏輯太難了。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從小到大的教育是兩個人應該都保持獨立,才能更好地在一起。你覺得保持獨立的兩個人,就不能親密嗎?」

  「對我來說這樣太累了,哈蘭德。我談戀愛的目的是為了結婚生孩子,不是為了享受自由戀愛,一個家庭如果各自管各自的,在我看來非常糟糕。我沒有職責你的意思,只是你給的,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和我結婚生孩子?」哈蘭德瞪大了眼睛。

  挪威很多人戀愛多年不結婚,同居生子的也很常見。婚姻不是戀愛的目的地,它是一個可選的儀式。哈蘭德震驚的是她已經在規劃未來了,而且那個未來里有他。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在一起,最後一定會結婚。」

  哈蘭德把手機拿近了一點,整張臉湊到鏡頭前,鼻尖幾乎懟在攝像頭上,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好奇怪,你喜歡我又想和我分手。」


  濃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才奇怪呢,老是曲解她的意思。

  哈蘭德盯著她生悶氣的臉,他露出了一口牙,笑得燦爛,「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想一想的。」

  挪威還有一個文化叫——只有房子著火時才需要著急。

  哈蘭德想了三天,廚師小姐一條消息都不給他發。讓他越想越氣。

  一個慢熱的挪威人,遇到講究急快靈活變通的中國人真是沒轍了。

  凌晨三點,他實在受不了了,頂著一對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嘟嘟嘟給她打過去,電話一接通他就忍不住抱怨了:「啊!」

  「……你喊什麼?不怕鄰居投訴你?」

  「我說夢話!」哈蘭德拿著手機往後一倒,大喇喇砸回了凌亂的床鋪里,臉埋在枕頭裡,心情糟糕透了,「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想要抱著你睡覺,我不想每天對著冷冰冰的屏幕!」

  「行了,你夢話說完了,閉眼睡覺。」

  她這句回答一點都不直接,他聽不出她到底是心軟了還是不耐煩了,只覺得胸口堵得慌,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答應你,你讓我做什麼都答應你!但是你要和我在一起!不要異地戀!」哈蘭德惡狠狠的說,豁出去了。這要是和挪威女孩說,估計會被啪的一聲掛斷電話。

  「好。」

  「……好?這就完了?就一個好?你不多說點別的安撫我一下嗎?」

  「我現在去整理行李,過去陪你。」

  哈蘭德猛得從床上彈射起來,「你沒騙我?」

  「你把自己交給我了,我得負責。」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是占有欲十足,霸道極了,徹底把他釘在原地了。一米九五的大塊頭攥著手機,夾著被子扭成了麻花,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快翹到天上去了,「那……那以後,你都抱著我睡覺嗎?」

  「大概是吧,除非你把我惹惱了。」

  「我又不是笨蛋!我不會惹你生氣的,我保證!」

  7月20日。

  距離他生日前一天。

  濃濃下飛機出去就看到那個大塊頭,乍一眼還是會被嚇到,太高太壯太顯眼了。分開快一個月了,哈蘭德見到她,冷靜地幫她拿行李,牽著她的手去車上。

  兩人一起坐到車廂里,那股陌生的氣氛被他傾身過來的熱吻驅趕了。

  少年的熱情是毫無預兆且充滿野蠻力量的。

  濃濃原本在副駕駛座上坐得好好的,剛想伸手去拉安全帶,下一秒,視線便一陣天旋地轉。哈蘭德長臂一撈,還沒等她驚呼出聲,她就已經瞬移到了駕駛位上,坐到了他硬邦邦的大腿上。


  「……唔!」

  這哪裡是親吻,這簡直是在生吞活剝。

  作為一個職業運動員,哈蘭德的肺活量好得簡直不是人,靜態閉氣兩三分鐘對他來說就跟玩兒一樣,更何況現在是完全不需要閉氣的深吻。他親得全力以赴,排山倒海,像是恨不得把這一個月以來的所有想念和委屈全部通過唇齒的摩擦狠狠地補回來,完全沒有考慮到一個普通人的忍受能力。

  濃濃被迫貼在他寬闊如盾牌的胸膛上,呼吸被徹底剝奪,胸腔里的氧氣被他一點點榨乾,她被他的熱情……硬生生給親暈了,物理意義上的真暈。

  哈蘭德察覺到懷裡原本還偶爾無力掙扎兩下的人,突然軟綿綿地塌了下來,抵在他胸前的手也無力地滑落。

  他猛地鬆開她,低頭一看。只見她雙眼緊閉,臉頰泛紅,睫毛還在微微顫抖著,身子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證明她還有呼吸。

  「……Chen?」他輕輕拍她的臉,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急促,「你還好嗎?你醒醒!」

  濃濃眼皮動了一下,皺眉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近距離的寫滿了我把你親死了怎麼辦的臉。

  「……你、你——」

  算了。

  濃濃無力地將頭歪靠在他的肩窩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足足喘了好一會兒,那股強烈的暈眩感才終於慢慢褪去。

  太強壯了,她喜歡的就是這點,所以罵不了他一點。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