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哈蘭德06

  哈蘭德回到家就坐在床邊上等著,聽著浴室裡面淅淅瀝瀝的水聲,他一會聳肩一會挺腰,雙腳踩著地板著急地抖著。

  終於——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像被通了電一樣一下子竄了起來,關窗拉窗簾開床頭燈滾進被窩裡,順手摸到被窩裡那條沒來得及扔的褲子丟出去,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從浴室里走出來的女孩,一頭長髮挽在後腦勺用夾子松松夾著,隨著她低頭,幾縷濕漉漉的髮絲便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她身上只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的,全靠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按在胸前。

  床上的哈蘭德閉上眼裝睡,可五官高度緊繃敏感。濃濃一轉身,他抬起頭偷看。只見她毫無防備蹲在行李箱裡前,在找到睡衣站起來的時候,腳底下噗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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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巾掉了。

  側面看是E還有極致的細腰,正面看幾乎到H的視覺震撼。

  濃濃順著那道火辣辣的視線一轉頭,哈蘭德被當場逮捕。

  「咕咚——」

  安靜的臥室里響起清晰可聞的吞咽聲。

  哈蘭德在繼續看和閉上眼之間痛苦地掙扎著,最後選擇鼓起勇氣正面對抗。濃濃看著他那張紅透了的臉,微微挑眉,手裡的睡衣沒抓穩不小心掉了下去,她一彎腰,背後一個深深的倒吸氣——

  哈蘭德覺得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親眼目睹了核爆。

  沒有任何預兆的光,從地平線盡頭炸開,比太陽亮一萬倍。那是超出了顏色定義的光,像是全世界所有的光被壓縮起來,然後瞬間爆破。

  什麼挪威男人的紳士風度,什麼保持分寸的獨立個體,在這一刻通通被他扔到了爪哇國。

  「嘭!」

  大金毛連滾帶爬地跳了下去,就差沒有汪汪叫了,尾巴都要搖斷了。

  濃濃揉著金毛的小腦袋,蹲下去低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親了親,「你最近很乖,要獎勵你。」

  大狗狗聽不懂,只是一味地搖著尾巴,蹭著她的臉蛋。

  濃濃正要開口,哈蘭德忽然不讓她貼貼了,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獎勵我要自己拿!」

  「啊——」

  薩爾茨堡的中午,陽光很大,哈蘭德抬手都遮不住那碩大太陽。他一個人在戰術訓練場上,沒有防守球員,因為整個球場都是他肆意馳騁的領地。

  他站在中圈,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的禁區,隨著一聲沉重的破空聲,皮球被重重地卸在腳下。那一瞬間,爆發力全數傾瀉,他開始大步流星地向前推進。


  速度太快了。鞋釘踩進草皮,草屑四處飛濺,那是絕對力量的碾壓,每一個步伐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轟鳴。他沒有絲毫的遲疑與試探,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因為高頻的發力而緊繃發燙,全心全意地帶著球往反方向跑,跑到最遠的地方。

  對著那麼遠的終點,他沒有炫技,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他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給到球上,一次精彩的遠距離破門.

  他開心地蹦跳起來,接下來的每一球他都全力以赴。

  凌晨12點,床頭柜上的手機鬧鐘準時震動起來。

  哈蘭德關掉了鬧鐘,轉身繼續抱著她,睡意朦朧的沙啞嗓音在她耳邊嘀咕開來:「我19歲了……」

  濃濃困得要命,嗯了一聲然後猛得睜開眼睛:「你不應該是20歲嗎?」

  「沒有,今天生日過了才19歲。」

  小朋友長腿往她身上一跨,熟練地把她整個兒摟進懷裡,抱枕頭似的,美滋滋地閉上眼睛繼續睡。

  濃濃卻徹底沒睡意了。

  天哪,她都幹了什麼!

  她和一個18歲的男孩——算了,反正不虧。

  但她的底線至少20歲才具備了最起碼的法定和生理心智上的當爹門檻結果,這傢伙今天才滿19?這意味著她還要等一年!要陪著一個19歲的男孩繼續長大?

  不要啊。

  七號機庫餐廳最近一位難求,來了個新主廚。尤其是在歐冠小組賽這幾天,哪怕餐廳管理層將價格翻了三倍,現場依舊座無虛席。

  濃濃在餐廳後廚做飯,哈蘭德在體育場踢球。

  9月17日,他在薩爾茨堡紅牛6-2大勝亨克的歐冠小組賽中,一人獨中三元,上演了帽子戲法,成為了歐冠歷史上演帽子戲法第三年輕的球員。

  當天社交媒體被徹底引爆。

  然而薩爾茨堡、哈蘭德、奧地利、歐冠,這四個最熱門的搜索大詞條里,竟然鋪天蓋地地夾雜著七號機庫餐廳的信息。遊客們曬出的不僅有哈蘭德在場上肆意滑跪的戰報,更多的是在七號機庫拍下的精緻美食。

  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風頭甚至壓過了帽子戲法。就連對戰紅牛球隊的亨克球隊也集體去七號機庫打卡。

  網友們調侃他們打輸了球還讓對手的女朋友給做飯吃,算是曲線報仇了。

  網絡上在狂歡時,兩位當事人一點也沒參與。

  濃濃下班回來就看到趴在床上動不了的大傢伙,她在餐廳看到比賽直播了,82分鐘的出場時間裡,哈蘭德幾乎沒有一刻是在散步。他全場都在和對方的後衛進行最原始的肉搏,被拉拽被放倒被飛鏟,在此期間還完成了無數次高速衝刺。


  床上的大傢伙身上只套了一條短褲,腦袋側枕在枕頭裡,閉著眼,睡著的時候眉頭緊緊蹙著。寬闊得像扇門板一樣的後背上,有幾處明顯的刮擦紅痕,淤青這一塊那一塊,在壁燈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哈蘭德在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走動的聲音,他沒打算睡的,只是眼皮重得抬不起來,他想著休息幾分鐘再起來,結果這一休息就到了早上。

  他睡醒先摸床邊,兩隻手臂攤開在床上游泳似划來划去,什麼也沒摸到,他猛得驚醒。

  靠窗的沙發上放著一張疊好的毯子和枕頭。

  他昨晚居然霸占了整張大床。

  哈蘭德揉了揉眼,隱約聽到一樓傳來了動靜。他呲牙咧嘴地從床上爬起來,拖著酸痛的身體,扶著樓梯扶手一點點往下挪。

  一樓飄著熱騰騰的食物香氣,有姜的味道。

  哈蘭德扶著樓梯扶手挪到廚房門口,探出毛茸茸的金髮腦袋。裡頭,濃濃站在灶台前攪動著什麼,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聲響,那股姜味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他沒進去打擾,只是在門口靜靜地看了一眼,便又悄悄縮回腦袋,扶著樓梯重新上樓。

  球隊裡有頂尖的營養和醫療團隊。濃濃只做了碗雞肉粥,雞肉補充蛋白質,米糊補糖原,姜抗炎,讓他喝一碗墊墊胃。

  濃濃捧著剛煮好還冒著白氣的粥上樓。

  推開門,哈蘭德還保持著她下樓前的姿勢,連腦袋埋在枕頭裡的角度都沒變過。

  可憐的孩子。

  「醒醒,我給你做了早餐。」

  聽見逐漸接近的腳步聲,趴在枕頭裡裝睡的哈蘭德這才把腦袋往旁邊偏了偏,還沒看到她的臉,腦袋上先搭著一隻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金髮。

  「先喝點水。」

  插著吸管的水杯遞到嘴邊,溫熱的水裡加了少許蜂蜜,入口甜滋滋的。哈蘭德咕咚咕咚兩口就吸乾了一整杯。喝完水,他撐著床單想要爬起來,可起身的動作瞬間拉扯到了後背拉傷的肌肉,頓時疼得他呲牙咧嘴。

  濃濃見狀,下意識地俯身一把抱住了他。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這傢伙沉甸甸地壓下來,重得像一尊實心的花崗岩雕像。

  哈蘭德也沒想到她敢這麼主動地抱上來。那一瞬間,他原本沉重的身體驟然一僵,腰腹發力猛地坐直,順勢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穩住。他是真怕自己稍微沒控制住力道,就把她那截細腰給壓折了。

  「還好嗎?沒事吧?」

  那兩隻溫熱的大手掌正小心翼翼地貼在她的腰後,像揉麵團似的一下一下輕輕揉按著,力道控制得剛剛好。濃濃對上他那滿是擔憂的澄澈眼神,心口軟得一塌糊塗。她微微仰起頭,貼上他那張硬朗的臉,在他嘴角啵了一下。


  真是個好寶寶。

  這話她沒說出來。哈蘭德被這個主動的親吻取悅到了,抱著她順勢在她的臉頰上回了兩個吧唧吧唧,「你昨晚在沙發睡的?為什麼不喊我。」他有些不樂意地嘟囔,把大腦袋擱在她肩窩裡。

  「喊醒你幹什麼?讓你欺負我嗎?」濃濃被他那兩個帶著清晨熱氣的響亮親親弄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笑著推了推他的肩膀。

  哈蘭德哼了一聲,雙手依然摟著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黏糊地蹭了蹭。

  「不痛了?」

  被她這一提醒,哈蘭德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背上的傷,嘴裡又一次次倒吸氣,發出痛呼。明明只有三分的酸痛,硬是被他演出了九分的壯烈。

  濃濃抱了他一會,把他親得哼哼唧唧了不喊疼了,才讓他坐好了。她端著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餵到他嘴邊。

  「啊——」

  哈蘭德非常配合地張大嘴巴,像一隻在巢穴里等待投餵的雛鳥,一口將那勺溫度剛剛好的雞肉粥吞了下去。

  剛咽下去,大金毛有些懵地眨了眨眼:「鹹的?」

  「不然呢?」

  「挪威的粥是甜的,用牛奶或酸奶油煮成,吃的時候加上白糖肉桂粉和一大塊黃油。」

  「那下次給你做,今天先把這碗吃完好嗎?」濃濃耐心地哄著他,又舀起一勺遞過去。哈蘭德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就和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正被老師嘴巴張得大大的,能一口吞掉碗!

  19歲第一次參加歐冠,第一場比賽進了三顆球,人們會說在哈蘭德在紅牛的主場奧地利進球很容易,但等到他登上大舞台——

  10月2日,在英國對戰利物浦,進了一顆球。

  10月23日,哈蘭德在薩爾茨堡對戰那不勒斯,進了兩顆球。

  11月5日,在義大利對戰那不勒斯,進了一顆球。

  11月27日,在比利時對戰亨克,進了一顆球。

  歐冠是歐洲俱樂部水平最高的賽事,匯聚了全世界最好的後衛和門將。哈蘭德一個新人,5場比賽就打入8球,成為歐冠史上第一位在個人前5場歐冠比賽中均有進球的球員,以一己之力震撼了歐洲足壇,橫空出世。

  濃濃一場比賽也沒參加,餐廳預約到年底,她一天也走不開。

  在米其林餐廳工作,可以拿到世界各地頂尖稀有的食材,有一些她甚至都沒見過。每年都有新的稀有品種被發現,比如非洲香料,某種南美野生果,奇怪的澳洲深海魚……為了在菜單上保持領先,主廚必須不斷尋找新的稀有食材來製造驚喜。


  她每天不是研究新菜譜就是在尋找新食材。

  12月10日對陣利物浦的歐冠小組賽,就是哈蘭德在2019年的最後一場比賽,輸了,他所在的球隊也不是沒輸過,只是他一球沒進,把他氣壞了。

  這場比賽他踢得非常努力,開場15秒就差點單刀,全場多次衝擊利物浦防線,但被對手死死按住。

  歐冠小組賽最終成績也只有排名第三,紅牛球隊沒能晉級。

  回到薩爾茨堡,哈蘭德到餐廳接女朋友下班,結果還看到了一個長相帥氣的義大利主廚,那是這個月餐廳請來的短駐主廚。

  明亮的後廚里,Chen身側站著一個高挑英俊,舉手投足間帶著優雅風情的男人。那傢伙留著精心打理過的微卷深色短髮,鬍鬚修剪有形,一雙深邃的灰色眼睛正專注地看著她,不是看食材,是在看她。

  那傢伙笑起來的時候,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迷人微笑,修長的手指正捏著一根新鮮的迷迭香,不知在說些什麼,逗得她彎了彎嘴角。

  哈蘭德站在玻璃前,雙手插兜,下巴微微收緊,目光從義大利主廚身上緩慢地移開,再落回濃濃臉上,盯——

  開放廚房裡的人過了一分鐘左右才發現他。

  濃濃看到他第一眼是驚喜然後笑開來,脫下圍裙走了出來。哈蘭德鬆了口氣,他真怕她一抬眼是驚慌失措。

  後廚門推開來,濃濃一出來便拉住他的手臂,「你怎麼沒提前告訴我你要回來?有沒有受傷?」

  哈蘭德被她哄得嘴角微微鬆動,但他死死壓著嘴角,悶悶地說一句:「沒有受傷……但輸球了,我一球都沒進。」

  濃濃什麼都沒說,伸出雙臂環過他寬闊的腰身,在他背後輕輕拍著。哈蘭德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扣進懷裡。

  他在球場上沒守住球門,回到家門口覺得自己的領地也不安全了。

  哈蘭德抱著她的一瞬間,扭頭看向玻璃後面的男人,揚了揚下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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