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行屍走肉 達里爾(弩哥)01
2010年,愚人節剛過沒多久。
法國傳來一個死人復活的新聞,但沒什麼人把這個消息當回事。隨後幾天,美國疾控中心正式確認了這種病毒的存在。他們給它起了一個代號——野火。
政府告訴民眾不要恐慌,疫苗正在研發。但病毒傳染爆發得太快了。
五月,醫院爆滿。那些被咬傷的人高燒不退,死亡後復活,警察和醫護成為第一批大規模犧牲的人群。
六月,電網開始不穩。
七月,商店貨架空了。
八月,電視信號變成雪花屏,只剩少數幾個電台還在循環播放緊急疏散通知。
到了九月中旬,聯邦政府停止運轉,軍隊消失。
曾經強大的美利堅合眾國,從病毒確認到全面癱瘓,連六個月都沒有撐過去。
查塔胡奇國家森林公園深處。
濃濃在一處隱蔽的山谷里躲了一年。石牆上刻畫的線有三百二十七條。她躲的地方距離公路很遠,步行要半天,沒有任何標誌。山谷里有一條溪流,土壤偏沙質,排水好,陽光能照進來四個小時。
她花了一整個秋天清理碎石,開出一塊菜地。這裡經過的喪屍少,但冬天特別難熬,她這個冬天差點餓死,食物準備得不夠,柴火也不夠,省吃儉用熬到春天。
樹上一冒出新芽,她餓得直接扒在樹上啃。假如這個時候有直播,她這樣拼命啃綠化帶肯定能火。
榆樹的嫩芽帶點甜味,柳樹的有點苦,楊樹的花穗嚼起來像棉花。
彈幕大概會刷:【主播太拼了】【這是真餓了】【主播是不是被人威脅了啊?】【這玩意起碼比吃蟲子健康點】
想到蟲子,濃濃呸了幾下,吐出嘴裡的樹葉渣。她拿著唯一的武器,一個鐵剷出門,身上背著一個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布包。
春天萬物復甦,不僅是樹木長出新芽,也是許多昆蟲結束冬眠活躍繁殖的季節。尤其是朽木里,運氣好能撿到很多甲蟲的幼蟲,那玩意比樹葉好吃多了,烤完香噴噴的,一咬全是蛋白質。
「咚咚……」
她一邊走一邊敲路過的朽木,敲一下,耳朵貼上去聽一下。朽木里的蟲子被驚動後會蠕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咚——」
「咚——」
身後傳來一聲枯枝被踩斷的脆響,還有一聲小鳥的啾啾聲,濃濃還趴在那聽著朽木里的聲音,沒當回事。等她聞到了一股腐爛的氣息時,她回頭就看到一個男人。
距離她不到一條手臂的長度。那男人早已不能被稱為人了。
如果他已經爛成了骨頭架子,濃濃可能不會那麼怕。這個喪屍還有肉,嘴角的皮膚潰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兩邊撕裂過,露出暗紅色的牙床和發黃的牙齒。牙齒之間塞滿了黑紅色的碎屑。
「嗬……」
喪屍撲過來時,濃濃握緊鐵鏟奮力一揮。
鐵鏟卡在他脖子,沒能把他腦袋削掉。喪屍沒有痛感,只是被她的力道打得歪了下腳步,然後站穩了,繼續撲——在森林裡,想追到一隻兔子是很難的。
兔子的逃生路線是Z字形跑法,突然直角轉彎突然跳躍變向。濃濃一心逃跑,絲毫沒發現自己身後的喪屍群體在壯大,在城市裡的喪屍逐漸擴散到森林裡,平時只是零零散散,一聽到動靜便聚集起來。
她跑過的每一條路,踩斷的每一根樹枝,撞開的每一叢灌木……這些都在森林裡留下了痕跡。聲音在林子裡的傳播比她想像的要遠得多。
達里爾和格倫一行人在公路旁邊停下清理道路順便搜刮車上的物資。
這段偏僻的公路上曾經發生了連環撞車禍,七八輛汽車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最前面是一輛銀灰色的轎車,車頭扎進了前面卡車的屁股底下。後面是一輛廂式貨車,側翻在地,車身上用噴漆寫著亞特蘭大生鮮配送的字樣。
達里爾走在最前面,弩平端在手裡,眼睛掃過每一輛車的擋風玻璃和側窗。
「嗬……嗬……嗬……」
聲音從側翻的廂式貨車後面傳出來,像是有人在喉嚨深處含著一口濃痰,用力往外擠。
喪屍被卡在車廂里,汽車側翻的司機沒能逃出來,它身上還繫著安全帶,身體已經腐爛了,雙手還在掙扎著。達里爾爬到側翻的車上,對著裡面的司機腦門射了一箭。
世界徹底安靜下來了。
身後一行人已經在搜刮東西了,達里爾站在車上,目光掃過四周。
公路的兩側是大片的樹林。東邊是松樹和橡樹混交的林帶,林下的灌木叢很密,蕨類植物長得快有半人高。更遠處,在樹林的深處,灰濛濛的樹幹之間,樹葉在沙沙作響。
「動作要快點。」達里爾催促著。
格倫打開油箱插進吸管,把裡面的油吸出來。這輛車的油至少有半缸,吸管不大,油出來的速度很慢。聽到森林裡的動靜越來越近。
格倫握緊了長矛看向森林裡,「達里爾。」
「四個……不,五個……」達里爾手裡的弩已經重新上好了箭,朝著茂密森林裡出聲的地方,「拿起來武器!」
叢林裡第一個跳出來的喪屍,不,是人。
達里爾手一抖,差點就把箭射出來,她跳出來腳步沒停,在公路上狂奔。公路上幾個人愣了一下被緊隨其後的喪屍群打斷,
七八個喪屍從森林裡走出來,被他們一個個解決掉了。
濃濃還在狂奔,道路寬闊筆直,最重要是沒有看到危險,她感覺她能一直跑下去。
「停下!」
達里爾騎著摩托車在後面喊著,她一點也沒聽到,奔跑的身子在降速,越跑越慢越跑越慢。他把摩托車開到她前方十米遠,車身橫過來。
看著她放大的瞳孔依舊目視前方,這是人在極度恐慌的情況,她的身子只是在機械地逃跑。他下車,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接住了她緩緩倒下的身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