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鐵路 完結
這有媳婦的日子,鐵路每天都是從香噴噴的被窩裡鑽出來,睡醒就在笑,臉是臭不了一點,香著呢。
「再睡會……」被子裡悶出軟綿綿的聲音。鐵路一看手錶,7號,怪不得讓他再睡會。他已經摸透了,距離那個來的時間還有兩周。每當這幾天來了,就是她會特別特別主動的時候。
他手錶還沒放下,身後一雙雪白纖細的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將他往被窩裡拖。
「救命啊……」他夾著嗓子喊,濃濃堵住他的嘴,手在他腰間撓著,癢得他拱起腰,非要把她撞下去。濃濃四肢都扒著他,像鬥牛士一樣,被甩來甩去就是不下去。
他在那拱得床單上的牡丹花都聚在一起看不出花樣了,濃濃拍了下他的手臂,鐵路一下子坐了起來,喘著氣對著她,「夠了吧?我要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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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仰起下巴,抱著他坐近了點,撒著嬌:「一會嘛再一會。」
鐵路摟住她的腰,往床邊挪,嘴裡卻還念叨著:「非得選我要上班才鬧是吧?昨晚也沒見你鬧著要。」
濃濃把臉藏在他頸窩裡,偷偷笑著。
鐵路認命地抱緊她,抖著腳哄她。
但這樣的好日子不長啊。
也就三四天,然後她對他的興趣直接跌到低谷里。
12號那天早上,鐵路是被一腳踹下床的。
他只是像往常那樣慢吞吞揉著臉從床上坐起來,打了個實實在在的哈欠,打完哈欠咂了咂嘴,要去親她。但她的腳比他想像中快,準頭也比訓練場上的任何一記側踹都精準。
「嘭。」
鐵路摔在地上,忽然想起今天是幾號。他甚至沒來得及委屈,連滾帶爬到客廳里。
他在客廳里也是小心翼翼穿衣服。衣服是他每晚提前準備好的。就是為了預防這個狀況而養成的習慣。婚姻比打仗簡單,只要摸清楚了規律,就不會死人。
換好衣服在陽台刷牙洗臉,連呼吸他都儘量調到最低頻。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沒忍住噗的一聲,下一秒,臥室里便傳來她的怒吼聲:「煩死了!」
「這你也能聽到?」
這他媽真神了,他在陽台放屁都極其克制,聲音大概比蚊子放屁大不了多少。
「你是要跟我吵架嗎?」
那聲音中氣十足,像是剛從什麼武術學校進修回來。和昨天那個渾身軟綿綿,嗯嗯啊啊往他懷裡鑽要他親親抱抱的女人,簡直不是同一個。鐵路戴上帽子趕緊溜出門,關了門還能聽到裡面的聲音。
「關門那麼大聲幹什麼!!!」
他縮了縮脖子,跑了。
下樓的時候,鐵路就在數,至少還要八天,他還得當龜孫八天。
袁朗發現鐵路那張臉又臭了。
這不是他媳婦才回來沒幾天嗎?吵架了?
「怎麼一個個愁眉苦臉的,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話音剛落,三隊幾十名排排列隊的士兵們把腰杆挺得不能再挺,下巴微收,目視前方。一排排作訓帽下的臉繃得死緊,身高瞬間拔高了幾厘米。
鐵路背著手,在隊伍里穿梭,一張張臉看過去,路過袁朗時特意停住了,多看了他幾秒。
袁朗本來繃著臉,但鐵路那眼神太奇怪了,像是想從他臉上找什麼東西。袁朗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和善的帶著求饒的笑意。
「笑什麼?你很愛笑嗎?做一百個伏地挺身。」
袁朗:……
一百個?那就跟在玩似的。袁朗幾分鐘就做完了,歸隊。
「這幾天天氣不錯,我今天打算帶你們出去野餐,出去玩幾天。」
齊桓是新加入的,聽到這眼睛都瞪圓了,不明白真的假的。袁朗心裡咯噔了一下,每月一次的野外求生磨練提前了。
「隊裡有新人還不知道規矩,袁朗,你出來講一下。」
「是。」
袁朗往前邁了一步,轉身面向隊伍,清了清嗓子。
「規矩我只說一遍,新來的聽好了。每個人有3天口糧,一壺水,一把刀,一個指北針。沒有火種,沒有睡袋,沒有第二套衣服。要在七天的時間內達到目的地。山裡有蛇,河裡有魚,樹上有果子。能不能活下來,看你們自己了!」
袁朗說完轉過身,回隊伍里站直了,站姿標準得鐵路找不出一絲錯來。
壓低的帽檐下,鐵路那雙眼沉沉的:「解散,十五分鐘後集合。該上廁所的上廁所,該寫遺書的寫遺書。」
「怎麼還寫遺書呢?很危險嗎?」齊桓回宿舍的時候跟在袁朗後面追問著。
「不危險,頂多餓死。」
袁朗說完走了兩步又補充道:「對了,晚上睡覺要注意點。」
「有毒蛇?」
「有鬼,我們訓練那山,有幾個兵被嚇死了。」
齊桓盯著他的眼睛,袁朗哪能讓他看出來自己在說謊,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野外拉練7天,回家再撐一晚上。
鐵路滿打滿算回到家一開門,心臟停了一秒。客廳的燈沒開,只有電視的光,熒幕上一閃一閃的藍白光,詭異。
「媳婦,我回來了。」他進門是小心翼翼的,語氣是恭恭敬敬的。
濃濃嗯了一聲,沒回頭。
鐵路站在原地,呼吸壓到最輕。他作為一個偵察兵出身的,他聞到了空氣中的壓迫感和火藥味,感覺到了衣服下面每根毛都豎了起來。
一步一步,他挪到沙發後面,看著她的後腦勺,看著她放在橫著的腿上輕輕敲的手。他咽了咽喉嚨,看向陽台,回家要是第一時間不抱她或者親她一下,她會生氣。可是現在,他有點不敢。
「咳,媳婦,肚子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面?」
濃濃不吭聲,他只好俯身下去,要親她,結果一低頭,脖子就被勒住了。
「你躲我是不是?你這幾天都在躲我?」
「我沒有!」
「還說沒有!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我去食堂才知道你去拉練了,還提前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冤枉,真冤枉,我沒有!」鐵路被掐得臉紅耳赤,「新兵……新兵沒去過,這不是我故意的,一早就定下來的……」
「真沒有?」濃濃鬆了手瞪著他。鐵路趕緊繞到她面前,蹲下去捧著她的手,「媳婦,我恨不得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和你分開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就算你打我罵我,我也心甘情願,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賺的了。」
濃濃盯著他整整三分鐘,鐵路眼睛都沒敢眨幾下,眼睛紅了一圈。
然後她哼了一聲。
鐵路知道自己安全了。
袁朗不知道,鐵路是在訓練他的表情管理,總有一天他能用上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