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並不相配
站在帘子後面的問書在聽到林景安的話後，眼睛瞬間瞪大，心臟狂跳。
世…世子這，這…
他唇齒發顫。
世子對浮光的態度，竟真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可世子身份尊貴，而浮光不過是個僕從，還是個年紀頗大的男子啊。
這怎麼想，都實在太不般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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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世子天性喜美厭丑，就算此時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對浮光起了興趣，但最後絕對會將人拋棄的吧。
畢竟，他可是知道的，府中好些老人都說過，浮光的臉，甚是醜陋，所以後來才一直遮掩著。
問書伺候了林景安這麼久，他充分的了解世子的這個性子，是真的很討厭醜陋的事物，是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
而且，門風甚嚴的世家大族，尤其是鎮國公府，或許能接受世子一直不成婚，但絕對不可能會接受家中公子與府中男僕親密牽扯的這種極其不體面的事情。
若浮光是個女子，即使年齡大了些，老爺和夫人或許也還能接受，討要個名分，即使之後被世子厭棄，也好歹能有個歸處。
但誰讓他是個男子呢，這是註定無法容忍的事情。
這件事如果被老爺和夫人知道了，甚至傳出去被外人聽到了風聲。光一想想，問書就覺得頭皮發麻，驚恐得厲害。
到時候，世子作為尊貴的主子，當然是不會有錯的。
有錯的，只會是他們這些低賤的奴僕。
問書光是想想，幾乎都能輕鬆地猜到結局，一個極其慘烈的結局。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肯定所有人都會說，是那個低賤的男奴生出了貪戀，不知天高地厚，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下賤地勾引迷惑了主子，才讓主子不小心做下了荒唐的事情。
倘若那時候世子已經厭棄了浮光，或者疏忽沒護住人，那浮光的結局一定不會太好。
不，應該說結局會極其悽慘才對。
所有的錯誤都會被歸置在浮光這個僕從的身上，最終悄無聲息的死去。
甚至，連他們這些知情的僕從說不定都會被一起處理了。
而世子，依舊是世子，不會有任何的錯處和影響。即使有，老爺和夫人也會解決好的。
問書心中有些害怕，他從帘子後面細細地打量著站在世子身邊的浮光。他隱約好像記得，之前那小丫鬟說過，浮光幹活很勤快，而且總是一個人默默待著，性子十足的老實。
而且看起來，浮光之前還很怕世子，又長得不好看。這樣的人，應當是沒想過主動勾引世子的。
世子向來沒什麼情愛之心，二十多歲都不曾娶妻，也不知道世子怎麼就對浮光產生了這樣不可啟齒的情感。
不過…這不是什麼榮幸的事情，世子的喜歡，對浮光來說，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世子的愛，太過高高在上，不是一個奴僕能夠承受得起的。
問書偷偷地看著那道消瘦的身影，沒由來的，他驚慌的心裡又多出了幾分難受，生出了愧疚和憐憫的情緒。
這人真可憐，怎麼總是這麼倒霉啊，先是被他誤會，現在竟被世子看上…
……
林景安輕輕地撫摸著浮光落在肩頭的髮絲。
浮光微微抬起頭，肩頭的髮絲從林景安的指尖滑過。
在聽到林景安的那句話後，他疑惑又震驚，還有些茫然，在心底思索著林景安這句話的意思。
做我的人？
世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好奇怪…浮光迷茫不解。
突然，他腦子裡靈光一閃，難道是因為他被冤枉了，世子想要補償他，不要再做灑掃雜役，讓他進屋裡伺候？
是這個意思嗎？
浮光的心底卻生出了一絲小小的猜測與期待。
他試探性地開口詢問。
「是進屋裡，跟…跟在世子身邊嗎？」
浮光的髮絲划過指尖，林景安的手指泛起一陣陣癢意，他面上一本正經地將手緩緩收了回來，但內心在聽著浮光一字一句說出來的話語，心臟砰砰直跳，眼神甚至有些不敢看浮光了。
他輕輕點頭，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聲線：「嗯，和我在一起。」絕對不能再在浮光的面前露出之前那樣孟浪不矜持的樣子，他要忍住。
「你，願意嗎？」
浮光見世子的意思似乎真的與自己想的一樣，藏在髮絲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世子真的要讓他進屋伺候，那他就不是雜役了，而是有等級的僕從，以後他的月錢是不是也要跟著漲了。
還能進屋伺候，他以後就不用每天都在大太陽下彎腰掃地，總是被熱得不行了。
浮光當真是開心極了，世子當真是個好人，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我…我願意。」他激動地道，心裡計算著，近身伺候容易得主子的賞賜，再加上會增長的月錢，他距離目標的攢錢計劃就縮短了時間。
應該很快就能攢下很多錢了，大概兩三年？浮光不確定地想著，嘴角少有的勾起了一絲笑容。
之後就可以早日擺脫奴僕的身份了，到時候，他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再也不用聽出任何人的安排和命令，身不由己了…浮光忍不住幻想了一下美好的未來。
「世子，我願意的。」像是怕林景安沒聽清，浮光不斷重複。
「好…」林景安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浮光這麼激動的嘛。
他就知道，浮光肯定願意的。
此時，他並沒有再直接說出讓浮光成為他妻子的話，因為他心裡明白，他與浮光之間的障礙，不僅僅眼前這主人和奴僕之間的隔閡，還有整個國公府，乃至於世俗，還有他人的言論……
總是有重重的阻礙，擋在他與浮光面前。暫時還未做到的事情，輕易許諾就像一個笑話。總得等到把這些東西都挪開才行，唾手可得時，再告訴浮光也不遲。
那時候，他會風風光光、光明正大地與浮光結髮相守。
只要自己努力，這一切不過都是時間問題罷了。反正最重要的一點已經實現，那就是他與浮光已經心照不宣，相互表明了心意，以後會一直在一起的。
浮光已經答應他了，不是嗎。
浮光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激動呢，肯定也是很愛很愛自己吧，就像他心悅浮光一樣。
光是想想以後和浮光在一起的生活，身體就要激動得顫抖了。
他的耳垂泛起了點點紅色，此時的氣氛是那麼的和諧美妙。
林景安再一次伸出手，落在了浮光披散在臉上的髮絲上。
說起來，從偷看到與浮光見面，這麼長時間來，他還未曾見過浮光完完全全的樣貌呢。
浮光總是捶著頭，將髮絲散在自己的臉上。
但是，光是偶爾露出來的手腕、脖頸，還有下巴和一部分側臉的蒼白肌膚，還有浮光包裹在衣服中那消瘦但修長的身軀…他的每一寸每一處，都讓他心動不已。
但林景安同樣也很好奇，完完整整的浮光是什麼樣的？
不過不管如何，一定是讓他心動的樣子。
浮光看著林景安的手指落在了他眼前遮蓋面容的髮絲上，原本激動驚喜的情緒猛地一滯。
他眨了眨眼睛，隨即心中生出了一股惶恐和不安，整個身體都變得十分僵硬。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他和世子之間，因為這張臉，隔著一場二十年前的嫌棄與衝突。
浮光從小就被很多人嫌惡嘲諷過他醜陋的容貌，由傷心到絕望，再到最後的麻木。
第一次遇見世子那年，他十五歲，早已對別人的嘲諷感到麻木。
但是或許因為世子是府上的主子，是掌控他這個奴僕生死，甚至影響了他後面二十年生活的人，所以浮光到現在還記得。
當時世子朝他吐出的話語是那樣的隨意。
「好醜…」像是平靜的陳述，明明不含嘲諷，但卻似乎更加傷人。
此刻，浮光理智上很明白，這麼多年下來，經過魅力值系統的加點，高達九十多的魅力值，讓他的面容絕對不會醜陋，與當年相差甚大。
林管事也對他說過，世子絕對認不出他的。
理智是如此，但卻還是讓他情感上忍不住生出惶恐與害怕，不敢生出一絲僥倖。
看著世子伸出來的手越離越近，浮光腦袋中的理智猛地崩塌。
他想，萬一呢。
如果世子認出來了呢？認出自己就是當年他厭惡的醜陋奴僕，那自己現在一切是不是又馬上會全都失去。
他會被世子再一次厭惡，再一次被世子趕走，然後回歸到更加悽慘的生活…
浮光光是想想，心中就不由地生出了強烈的恐慌。
眼看著世子的手指朝著自己眼前的髮絲勾來，劇烈不安情緒的激發下，他忍不住朝著身後後退了半步。
「世…世子。」浮光身影顫抖著，藏在暗處的那張絕美面容，惶恐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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