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做我的人

  「世子你何必為了一個雜役特意來這一趟呢。」林清風意有所指地說，「夫人若是知道了，指定得說我呢。」

  對面，林景安聽完林清風的話後，眉頭微皺，但卻沒有理會，反而一直看著躲在後面沉默著的浮光。

  浮光一直不說話，是還沒有原諒他嗎？一點都不像昨天那樣激動害羞的粘著他了。

  林景安眼眸中划過失落的情緒，然後固執地道：「我就要浮光…」

  「世子…」林清風還想說些什麼阻止。

  然而，就在這時，浮光從林清風的身後走了出來，說：「林管事，我…我願意的。」

  

  林清風轉頭看向浮光，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知道浮光為什麼在此時站出來，是怕他為難吧。

  他有些氣惱，氣惱自己護不住浮光。

  自己，果然無用。年少時無用，年老時，依舊無用。

  「浮光，你…」他輕聲呢喃。

  浮光眼神有些木然，繼續重複：「我願意的，林管事。」

  他不想讓林管事為難。

  他是國公府的奴僕，世子是國公府的主子，既然是主子的命令，他這個做奴僕的又有什麼資格反駁呢。

  只要還想繼續活下去，繼續在國公府生存下去，他就必須聽從主子的吩咐。

  而且，去世子院子裡幹活，也挺好的，這本來就是他最開始的攢錢贖身計劃，如今就只是回到了正軌上而已，不是嗎？

  浮光坦然地面對著一切，任由他人決定著自己的去向，只是藏在髮絲下的眼眸中有一絲絲的黯淡和失落。

  他才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呢，也不知道回去了世子那兒，以後還能不能繼續找林管事學識字。

  手指握住筆桿的感覺很奇妙，讓浮光有些難以忘懷。

  以後…還有機會嗎？

  對面，林景安聽到浮光的回答，看似平靜的眸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十分的明顯，讓一直悄悄關注著他的問書心頭一驚。

  世子對待浮光這個雜役的態度，也太過與眾不同了。

  難道…自己那個離譜的猜想，是真的？！

  問書忍不住陷入懷疑，思慮重重。

  林景安看著浮光，聲音激動得帶了些顫音。

  「浮光，過來。」

  「跟我回去吧。」

  「是…」浮光壓制住情緒，應聲。

  林景安欣喜地帶走浮光，心中暗自高興，幸好解釋清楚了，浮光現在願意跟他回去，肯定是已經原諒他了。

  臨走前，林景安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林清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味不明地說道。

  「族叔，不必相送，你年紀都這般大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操心的好，不是你的最好別生出覬覦之心。」

  浮光跟在林景安的旁邊，聽得雲裡霧裡，世子這是在關心林管事的身體？但最後那句話怎麼又是警告？

  林清風站定，不動，待林景安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呵，世子他竟然看出來了嗎？

  他抬手捂住自己蒼老的眼眸，當真有那般明顯？明明自己已經很克制了。

  不過…世子，說起年紀，你又有幾分相配呢？

  年輕，就一定好嗎？

  有些東西不對，即使是忙碌一輩子，也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他以前雖然和浮光甚少相處，但到底也是接觸過好幾次的，所以，他知道，浮光喜歡的，可不是男子啊。

  世子，你也得不到，一定得不到的！林清風的心裡生出了一股別樣的扭曲。

  「林管事，我走了。」浮光朝著林清風道別。

  林清風笑了笑，就在這樣僵硬著身體，靜靜地看著浮光轉身離去的背影。

  原來有些東西一開始抓不住，那就永遠抓不住了。永遠都可望不可及，看似能擁有，卻是虛妄。

  浮光走了。

  ……

  走在路上的時候，林景安走得很慢，總是忍不住去瞧身邊的浮光。

  浮光低垂著腦袋，安心走路。

  而走到後方的問書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越發心驚膽戰。

  突然，世子院子裡的一個僕從氣喘吁吁，匆忙地前來通報。

  「世子，太子殿下來了，此時已經在您院中了。」

  「嗯，我知道了。」林景安回應了一聲，他心中多了幾分疑惑。

  太子。不是前幾日才來過，怎麼這麼快又上門了？

  回到院子後。

  林景安還未細問，院子裡的人卻說太子已經走了。

  僕從說：「太子見世子不在，就去院子前面的廊道處賞了會兒景色，便離開了。」

  林景安皺眉，疑惑太子這是什麼意思。

  但他暫時將其壓在了腦後，眼前的浮光才是最重要的。

  他將浮光帶入書房中，屏退掉所有下人，目光掃向問書時，他猶豫了一會兒後，道。

  「你留下來。」

  「是…」問書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站在了帘子後面。

  然後，他疑惑地看著世子將浮光拉到了身前。

  世子這是要做什麼？

  難，難道…？他瞧著林景安的舉動，胸口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浮光…」林景安輕輕觸碰著浮光垂在肩頭的髮絲，他臉上平靜的神情褪去，化作喜悅與激動。

  他緊張地看著浮光，嘴唇動了動，像是在醞釀般，停頓了片刻，終於一臉認真地開口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語。

  「浮光，你願意…」

  他聲音顫了顫，繼續道。

  「做我的人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