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身上好香
浮光正低頭彎腰專心掃地，突然，他感覺到眼前的光線暗淡，在他的身前投來一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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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
浮光心頭一跳，微微抬頭看去。
來人一襲淡色的青衣，腰間懸掛著一塊溫潤剔透的玉佩，視線一路往上，他看到了一張有些熟悉的臉。
浮光都在院子裡幹了半個多月了，自然認出了來人的身份，正是這院子裡唯一的主人，國公府的世子。
確認了來人身份的一瞬間，浮光連忙低下頭，心臟狂跳起來，心中生出幾絲焦慮與惶恐，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腳一軟就要朝著地上跪求。
世子為什麼走到這裡來了，應該是路過吧，浮光在心裡略帶僥倖地猜測著，祈禱著世子趕緊走過去。
哪知，浮光的膝蓋在微微彎曲了一瞬，他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抓住了。
「啊？！」
感受到胳膊處傳來的溫熱觸感，浮光大驚，身體猛地一顫，心臟跳動得越發迅速。
又被人觸碰了…他本能地產生了排斥。
同時，他在害怕，害怕世子將他認出來，認出他就是多年前那個在花園裡，因為醜陋的外貌將世子驚嚇然後被趕走的奴僕。
如果世子這次認出來了，一定會將他無情趕走的，甚至說不定還有可怕的懲罰，還有林管事，會不會被他牽連呢。
雖然當初林管事反覆強調，世子見了他絕對認不出來，當時自己也漸漸被說服了。
當如今，近距離離世子這麼近，浮光心中的惶恐卻不受控制地紛紛冒了出來。
會被認出來嗎？
不要看我，不要碰我…浮光惶恐地向著上天祈求著，快離開吧。
……
捏住浮光胳膊的一瞬間，林景安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有些瘦弱了…
似乎只用一隻手掌，似乎就能將眼前人的胳膊完完全全地圈起來。
他皺著眉頭，盯著浮光低垂著腦袋露出來的頭頂發旋，腦海里卻浮現出了剛剛浮光微微抬起頭時，稍微露出來的下巴和側臉的一小部分肌膚，是那麼的蒼白，但是卻不醜陋，反而透著一股虛弱病態的美感。
那日，果然是身體不舒服才提前離開的嗎？林景安瞬間聯想到前幾天浮光匆匆離開的那次。
只是如今都過去好幾日了，病還不曾好嗎，還是身體本就如此虛弱？
臉色竟是這麼的蒼白，雖然很美，但林景安卻心臟抽動得有些疼痛，他不喜歡眼前人這蒼白的臉上，看著讓人有些難過。
浮光被人緊緊地抓住胳膊，極度惶恐地想要後退，但胳膊上傳來的力氣卻緩緩加大，雖然溫柔著沒有弄疼他，卻十分地強勢，控制住了他的行動。
過了一會兒，他的耳朵邊傳來了一道溫和清潤的嗓音。
「你，叫什麼名字？」
「浮…浮光。」浮光牙齒打顫，硬著頭皮回應，此刻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忘記了被叮囑過的尊卑規矩，只想著快些回答完世子的問題後，就能讓世子趕緊離開了。
他實在是抗拒別人的接觸，尤其這人還是他最害怕的世子。
「浮光…」林景安呢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唇舌間似乎帶著些眷戀，「真好聽。」
名字好聽，聲音也好聽。果然，這個人當真是無一處不美的，全部都符合自己的喜好。
雖然他現在還未見過浮光的正臉，但他已然覺得，那一定是一張絕色的面孔。下半張臉就那麼美，那上半張臉還會差嗎？
自己每日夜晚旖旎的夢裡，他的聲音也應當是如現在這樣的吧。
林景安腦子裡不由浮現出了每晚總是出現在他睡夢中的畫面。
總是在夜晚前來找尋他的夢中人的聲音終於不再空靈飄渺，由剛剛浮光發出來的音色一寸寸的融入了進去，渾然一體，就像本該如此。
缺失的夢境在聽到浮光的嗓音後終於變得完整。
林景安目光溫柔地盯著眼前極力低垂著腦袋的浮光，但舉動卻十分強勢，不容拒絕，他緩緩靠近，伸出另一隻手按住了浮光的肩膀。
一手控制住浮光的胳膊，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兩人離得極近，宛若半抱的姿態，親昵異常。
林景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安心，半月來的虛幻夢境終於在此刻落到了實處。
恍惚間，林景安感覺自己現在回到了夢中，而這一次，他終於觸碰到了，將那勾人的夢中艷鬼攬入了懷中。
但是，被他按住的浮光，此刻卻已然惶恐到了極致，身體顫抖著，想反抗卻本能地僵住，腦子幾乎無法思考。
世子…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拉扯著他？是因為自己幹活時沒幹好，讓他不滿意嗎？
浮光抿緊唇，難耐地忍受著因為別人的觸碰而帶來的不適，額頭冒出一滴滴晶瑩的汗珠，身體虛弱得發軟，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全靠這林景安施加的力道，才能依舊安穩地站在原地。
此時，浮光惶恐不安的心中只餘下了一些慶幸，幸好世子好像並沒有認出他來，也幸好周圍此刻並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不然，他可能真的會直接崩潰了，就像上次那樣。
僅僅是回想了一瞬間，浮光的腦子裡就忍不住冒出了上次那個可怕的人的模糊身影。
不…
浮光連忙打住自己的思緒，身體卻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感受到懷中微顫的身軀，林景安疑惑，低頭看他。
「你在害怕嗎？」
「不，不怕…」浮光顫著音，努力地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懼，讓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的語氣。
世子是他的主子，他不能惹他生氣，不能反抗他，不然，一定會被受罰趕走的，那他存錢出府的願望可能這輩子都實現不了了。
他要討好世子…浮光惶恐迷濛的腦子裡此刻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既然不是害怕…」林景安湊得更近了，下巴幾乎要抵到浮光的額前，眼睛愉悅地微眯著，語氣親昵地猜測道，「那就是激動了。」
「因為見到我，激動到顫抖了？」
「嗯？」林景安手指微微用力，嗓音中暗含著期待。
浮光深呼一口氣，鼓足最大的勇氣，低垂著腦袋，頭髮散落在臉頰上，明明已經遮蓋住了大部分的面容，但他卻無知覺地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顫抖又結巴地回應。
「是…是的，見到世子好…好開心，好激動。」好害怕，好惶恐…
聽著這道悅耳嗓音說出來的話語，林景安細細品味，莫名感覺其中暗含著絲絲縷縷的愛意。
果然，這個奴僕也是愛慕著自己的啊，不然現在怎麼就僅僅是一個近距離的接近和觸碰，就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了呢，連語氣都結結巴巴的。
真可愛……
如果讓這個奴僕知道，自己也是喜歡他的，那豈不是會激動得暈過去啊。
果然，這奴僕之前就是在勾引自己吧。總是在書房的窗外打掃，總是走進自己的視線內，總是讓自己的目光離不開他，總是在…夜晚入自己的夢，勾人神魂，讓他難以安眠。
這一切，一定就是這奴僕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吧。
而這一切的原因，肯定就是因為浮光愛他，很愛很愛他。
林景安光是想想，心裡就甜滋滋地仿若有蜜糖在緩緩地流淌。
他深呼一口氣，鼻尖是獨屬於眼前人的氣息，一點點因為在烈日打掃下蒸騰的汗氣，更多的是淡淡的皂角香氣，清新乾淨。這氣味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但此刻卻覺得格外好聞。
夢中的浮光，定然也是這樣的味道吧。
他喉結動了動，嗅覺、聽覺、觸覺…在與夢中無限重疊。
而這一次，是這麼的真實，不會消失，且…任他為所欲為。
林景安耳根紅得厲害，旖旎又純情地喚道。
「浮光…」
「嗯…？」浮光聲音發顫。
「你…」他頓了頓，然後深呼一口氣，終於嗓子發澀地問了出來。
「你身上好香。」
「每晚…都沐浴嗎？」
浮光眼睛微微睜大，這糟糕怪異的問題，讓他原本布滿惶恐的眼眸中，出現了一絲驚愕。
甚至因為震驚，連腦袋都微微地抬了起來。
什麼意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