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徹底失控
那日之後,世子依舊每日會守在窗前,只是他又將窗戶的縫隙開到最小,安靜地透過縫隙窺視著遠處的那道人影。
這一日,書房內,下人前來稟報。
「世子,夫人今日想見見您。」
「知道了。」世子點頭應道,轉頭看了一眼側方緊閉的窗戶,然後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姿容儀表,便推門而出朝著鎮國公夫人的院落走去。
……
另一處奢華不少的院落內。
寬敞的房屋角落四周都放置了冰塊,阻擋了外界的炎熱。花瓶里正插著的花枝開得正艷,整個屋內散發出清爽淡雅的花香氣息。
鎮國公夫人懷裡抱著一隻毛絨絨的長毛狸貓,愜意地喝茶用著點心。
「夫人,世子到了。」
剛聽見外面僕從的通報,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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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安好。」林景安請完安後,便被安排著落座在她的身旁。
鎮國公夫人見他來了,將自己懷中的狸貓放下,雍容面龐上的那雙眉眼彎彎,帶著慈愛的笑容看過去。
「景安來啦。」
「母親你這個時候喚我,是有什麼事情嗎?」林景安喝了口擺在面前的茶水,詢問。
鎮國公夫人聞言,臉上原本的笑意略有擴大,用手帕捂嘴笑道。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和你說說話,近段時間來你越發忙碌了,總是見不著你的人影。」
「兒子以後會來向母親請安的。」
鎮國公夫人聞言,眼珠轉了轉:「那倒也不必,你忙活你的事情就行。」
「哎…」說著說著,她突然嘆了口氣,「說起來,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啊,可卻還沒有…」
鎮國公夫人剛說完這句話,林景安瞬間意識到了她接下來的意圖,搶先開口道。
「母親,此事急不得,總得…遇上對的人才行。」說完這句話,林景安的手指動了動,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就要浮現出一個人影,但馬上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景安啊,可娘就是著急啊,莫非你想讓我像你太后姨母一樣嗎?」說著說著,鎮國公夫人忍不住碎碎念起來。
「你姨母在宮裡,每天都鬱鬱寡歡,跪在佛堂祈求,就盼著皇上能遇見個知心人。」
林竟安垂眸:「聖上膝下已有太子,國本穩健。姨母實在不必如此,娘您下次進宮得好好勸勸,讓姨母她保重身體。」
「這事哪能是說勸就能勸得住的,說到底…」鎮國公夫人想著自家姐姐那的糟心事,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哎,你姨母還是想讓皇上能有個親生的血脈。」
林景安沉默不語。
鎮國公夫人見此,也覺得沒什麼意思:「算了,不說了,這也不是我們能隨意議論的。」
「母親,既然如此,那兒子就先退下了。」說著,林景安就站了起來。
「誒,等等,我找你還有事兒呢。」鎮國公夫人連忙將人叫住。
林景安重新坐下,疑惑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好似在說,往日被叫來時,不就只有前面那些流程嗎,今日怎麼還多了一個花樣?
鎮國公夫人看著自家兒子的眼神,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飄忽,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尷尬的表情,但還是繼續開口說道。
「就是…今日我和你父親從請平安脈的府醫那裡得知,最近你的身體抱恙。」
「所以,咳…」說著,鎮國公夫人又突兀地咳嗽了一聲,繼續道,「我喚你過來問問。」
林景安聞言,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以為只是尋常問話,然後嘴裡說著和之前面對太子詢問時一樣的話。
「就是夏日有些難眠罷了,不礙事的,想必…過段時間就好了。」
「是嗎?」鎮國公夫人臉上臉上卻故意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但是我怎麼從府醫那裡聽說,你是…」
她頓了一下,屏退掉周圍的僕從。然後先是咳嗽了一聲,才小聲說道:「心腎不交,陰虛火旺啊…」
聽到這句話,林景安臉上的淡然表情瞬間緊繃裂開,他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但是國公府夫人卻不罷休,反而笑呵呵地繼續說道。
「真不明白你這孩子,竟還特意叮囑府醫別說出去,今日要不是我去逼問,竟還不知道吾兒的身體現在是這樣的狀況。」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注重自己的身體啊。」
林景安深呼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我只是不想讓你和父親擔心,僅此而已。」
鎮國公夫人見狀,嘆了口氣,意有所指:「你這孩子,我都點破了,你竟還想瞞著?」
「什麼?」林景安眼中浮現出真切的疑惑,不明白自己親娘怎麼說出這樣的話。
見他還想裝傻充愣,鎮國公夫人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點破:「吾兒,我知道你房裡有人了。」
林景安睜大雙眼:「?!」
對面,鎮國公夫人還在自顧自地說著:「既然你已經有了房中人,何不告訴母親,就算她出身低微,我也只會高興,不會阻止的。」
說著說著,她像是鬆了口氣般,自顧自地念叨起來。
「我從七八年前就盼著你能開竅,如今總算是可以放心了,你還不趕快把那姑娘帶過來給為娘瞧瞧,趁早給個名分啊。」
眼看著自己娘親說得越來越離譜,林景安故意裝出來的淡然的表情一寸寸地裂開,連忙道:「母親,你誤會了,我房裡沒人。」
「沒人?不可能啊。」鎮國公夫人聞言,眉頭皺起,十分疑惑。
「真的沒有。」林景安強調道。
「但是那府醫可是讓我好好勸你,為了你的身體著想,額…」鎮國公夫人臉上的表情更加疑惑了,「勸你…行房事時注意節制啊。」
嗡…
林景安聽到最後幾個字,腦袋嗡鳴,臉上努力裝出來的淡然徹底裂開了,臉色漲紅,憋了半天,才用力地吐出幾個字。
「母親,我不曾做過那樣的事情。」餘音顫抖得厲害。
「那,那你的身體怎麼…」國公府夫人聞言,面上露出一抹尷尬又困惑的表情,但心中焦急,這可是關係著她這不開竅的孩子的終生大事啊。
她張開嘴巴,還要再問,卻在瞧見林景安臉上那似羞似怒的紅意。
一時間,她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就在這時,被她放在腳邊的貓兒突然喵喵的叫喚起來。
剎那間,鎮國公夫人的腦子裡閃過一道靈光,瞬間想到了什麼。哦,她明白了,既然不在房中,那定是在外面啊。
她不再去瞧林景安,反而抱起了腳邊的貓兒,然後笑意盎然地伸出手指點了點貓兒的腦袋。
「瞧瞧,這小東西,春天都過去這麼久了,這會兒怎麼還發春地叫喚起來了呢,哈哈。」
一旁站著的林景安聽到這話,眼皮一跳。
下一瞬,鎮國公夫人的話就接著來了。
「吾兒啊,貓兒都知道叫喚呢,既然你心裡已經藏著人了,那就趕緊把人娶回來吧。」
「等人家入了府,自有你們恩愛的時候,何必現在就把自己憋成了這個樣子呢,害得為娘白白高興還得擔心你的身體。」
說完後,她又補充了一句。
「吾兒,只要是你喜歡的,什麼樣的都可以,可千萬別把自己憋壞了。」
林景安聽到這番話,沒有反駁,沉默良久,突然聲音暗啞,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幾個字,十分地遲疑:「什麼樣的,都可以嗎?」
「倘若身份不匹配呢?」
他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問自答。
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院子裡那道總在桂花樹下彎腰打掃的身影,再也壓不下去。
一旁,坐在凳子上的鎮國公夫人趁熱打鐵應和:「當然,無論是什麼身份,就算是賤籍僕役,只要你喜歡,那就都可以。」
「真的嗎?」林景安語氣遲疑。
「當然!」鎮國公夫人斬釘截鐵地道。
都可以…
那…男的也可以嗎?林景安眨了眨眼睛,喉結滾動,神色開始變得恍然,不知想到了什麼,耳根漸漸地紅了起來。
國公府夫人瞧著他那副動情的模樣,心中雀躍極了,眯著眼睛喝了口茶水。
太好了,她家孩子終於開竅了,看來自己是不用體會和自己姐姐一樣的苦楚了。
……
從鎮國公夫人院子裡出來後,林景安的心情躁動難安,耳朵上的紅色遲遲無法褪去,反而蔓延到了臉頰。
他的腳步越走越快,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平息他的內心的欲動。
然而,剛走進自己院門口瞬間,他的腳步又猛地頓住了。
他看了看左右跟著的僕從,深呼一口氣,面色緊繃著,說。
「你們別跟著了,我要自己走走。」屏退了自己的貼身侍從問書和其他僕從。
奴僕們遲疑片刻們應道:「是。」
問書帶著一眾僕從退去時,心中遲疑地猜測著。
世子今日從夫人那裡出來後似乎心情不好,神色看上去有些羞怒和悵然,臉上竟還帶著漲紅。
也不知道當時屋子裡發生了什麼,難道夫人和世子因為什麼事情吵起來了嗎?
能讓世子和夫人吵起來的,那大概就是世子的婚事了。問書覺得極大概率就是這個原因。
世子如今二十五歲還未成婚,早已成為了夫人心頭上的一塊心病。只是之前夫人勸說的態度都挺溫和的啊,怎麼這次……
眼見著奴僕們全都退去了,林景安神態略微鬆弛了些。
他看了看遠處靠近書房窗戶的方向,猶豫了一會兒後,在心中做下了決定,最終轉身朝著那邊走去。他原本壓抑在心中的情緒,在這一刻慢慢地爆發出來了,徹底失去了控制。
既然自己喜歡,那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作為國公府的世子,更何況那是他院子裡的人,他本來就應該有為所欲為的權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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