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真好看

  林清風一驚,猛地抬頭看去,就看到已經走到門口的浮光,回頭正一臉認真又疑惑地看著他。

  「是…是啊。」林清風僵硬一笑,心口陣陣刺痛,但卻似乎有些摸不清為何而痛。

  「瞧我這記性,果然是老了啊。」

  「浮光,快些回去休息吧。」他聲音輕柔又澀啞,目光複雜地看向浮光,「明日你就該去世子院中當值了。」

  浮光目露擔憂。

  「沒事的,快回去吧。」林清風擺手。

  「那林管事我先回去了,您注意身體。」浮光見狀,猶豫了一會兒後,沉默下來。他將兩側的髮絲重新披散到面容前,然後低垂下腦袋推門離去了。

  屋門再度關緊,林清風原本的笑容瞬間落下。浮光的那一句話不斷地在林清風的腦子裡反覆迴響,捶打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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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風捂住自己的胸口,神情痛苦,緩緩地喘著粗氣。

  「唔…」真的有些痛啊,像是有一把刀子將他的血肉劃開,還惡劣地在傷口上不斷攪弄。

  「浮光…」林清風仰望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地望著屋頂的木製懸樑。

  過了一會兒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輕笑出聲,伸出手半捂住自己的眉眼,嘴裡輕聲呢喃著。

  「呵,我只不過是一個卑劣的俗人罷了。」

  見丑而惡之,見美而憐之…

  「真是一個俗不可耐的人。」林清風啞聲自嘲。

  ……

  托林管事的的福,浮光終於得償所願,換了一份輕鬆又錢多的活計,不用再整日佝僂著身子,孤寂一人,與斧頭和柴薪為伍了。

  浮光搬出柴院,幹活地點搬到了國公府世子的院子裡。

  他被劃分到了幾棵桂花樹的區域進行灑掃工作。

  才幹了幾天活,浮光就完全適應了。

  在世子院子裡幹活,僅僅月錢竟然就是從前的三倍多。光靠月錢,說不定他就能在有生之年攢夠錢出府呢。浮光在心中美滋滋地暢想著未來,幹活時越發賣力了。

  如今的工作,比他當初日日在柴院劈柴不知道輕鬆了多少倍,他只需要時刻注意著桂花樹和周遭的一片花草散落的枝椏葉片,及時清掃乾淨就行了。

  而且世子院子裡的人可真好啊,浮光在心中這般想著。

  或許是因為浮光總是低垂著腦袋,還把一部分頭髮散在臉上,整個人看上去似乎陰陰沉沉的,再加上他是個新來的,院子裡原本的僕役對他隱隱有些排斥。


  但那些人卻一個也沒有主動對他做些什麼不好的事情,無論是嘲諷還是打壓,頂多是被他們孤立了,基本上沒人和他說話。

  嗯…其實也不是沒有人和他說話。浮光記得自己剛來世子院裡的那一天,和他同住在一起的幾個雜活僕役,對他十分好奇,還湊近笑著和他說話,甚至想要伸出手把浮光披散在面容前的髮絲掀開。

  但浮光因為一直以來的經歷,十分排斥被別人看到他的臉,因為這往往預示著打壓與欺凌的開始。

  所以浮光躲開了,死死地扒拉住自己的頭髮,一個人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待著。

  自那之後,或許是因為自己那時候的舉動得罪了那幾個僕役,他們再也沒有和自己說過話了,每次都無視他。

  甚至連院子裡的其他僕從,也少有靠近他的了。

  不過浮光卻覺得這樣剛剛好,他一個人孤單得太久了,他早已失去了和其他人相處交流的勇氣,唯有面對林管事的時候才能張開嘴巴結巴地說幾句話。

  一個人…或許也挺好的。

  ……

  天氣越來越熱。

  浮光屋後在屋內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從擺放在床頭的一個小木盒子裡拿出了一粒藥丸,混著涼水吞服下肚。

  盒子裡的藥丸是林管事前幾日給他的,說是用來滋補身體,清潤止咳的。

  吃了幾日,浮光的確感覺到原先喉嚨中總是升起的癢意,漸漸被壓了下去,咳嗽得不那麼頻繁了。

  浮光看著床頭的木盒,皺眉憂思。他欠林管事的恩情越來越多了,估計這輩子都還不完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問過這些藥丸的價格,林管事雖然沒說,但浮光覺得絕對是不便宜的。

  浮光只能幹活時更賣力,期待討得上頭的主子開心,多得點賞錢,能攢下足夠多的余錢。到時候全部用來孝敬林管事,雖然那點錢財可能對林管事來說不值一提,但能還一點是一點。

  浮光不喜歡虧欠別人。

  吃完藥後,浮光將小木盒妥當地收好,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衫後,就匆匆出門,拿著掃把去劃分給自己的那片區域打掃了。

  「這天氣可真熱啊…」

  浮光的頭髮隨機地扎著,額前還垂下了一些長發,用來遮擋他的面容。

  但在太陽光灼烈地照射下,烏色的髮絲變得滾燙,臉頰處也因為過於悶熱稍微發紅,汗水在他細膩的肌膚上一寸寸滑落,脖頸的衣領,還有後背處暈出了一片水漬,緊緊地貼在了他的皮膚上。

  浮光雙手拿著掃帚,熱得實在有些受不了了,他左右看了看,四周無人關注,心下安心。他伸出手將眼前的髮絲稍稍往兩頰耳側處撇了撇,微微露出了緋紅的下半張側臉的肌膚。


  接著,他擼起手腕的袖口,粗糙的衣物堆疊在了手腕關節處。

  這下,總是讓他覺得涼快了些許。

  浮光重新拿起掃帚,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石子路上散落的葉片和細碎的枝椏上,認真地打掃了起來,一步步朝前走去。

  遠處,正對著書房的朱色雕窗,一隻手輕輕地將窗戶推開。

  ……

  書房內,寧靜悠長,只能聽見書卷翻動和筆落紙上的摩擦聲,正是那坐在桌案前俯身入神的人影發出的,除此外整個房間空無一人。

  角落處點燃的香爐飄起一縷渺渺的青煙。

  林景安放下筆,看著書案前堆疊的文書,眉頭微皺,伸出手疲憊地揉了揉眼角。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筆擱置,起身走到了窗邊,單手將半掩著的窗戶徹底推開。

  望著窗外的風景,還有吹拂而來的微微涼風,林景安皺著眉頭漸漸鬆開。

  眺望了一會兒,他的餘光注意到不遠處那片桂花樹下,有一個奴僕,正拿著掃帚,微微彎下腰,側對著他。

  林景安隨意地掃視了一眼,便打算略過視線,將窗戶關下,重新投入到桌案上的那一堆公務文書上。

  然而,當他的視線瞥到那僕從烏色的長髮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頓了片刻。

  那僕從的髮絲隨意地束了起來,看上去有些雜亂,但似乎格外耀眼順滑。

  在灼熱的太陽光下,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很漂亮…

  林景安腦子裡隨意地閃過了這個念頭,打算關窗的手隨之一頓。

  順著那頭烏色的髮絲向下,是被遮擋住的上半張臉,只能看到微微露出的下半張側臉,是一片柔和而細膩的紅色肌膚,其上還暈出了點點的濕潤水漬。

  再往下,那是一張艷紅的唇瓣,似乎因為缺水,看上去有些乾澀。

  他真好看…

  林景安站在窗戶口,定住了,只覺得自己今日的眼神真是格外的好。

  目光一路向下,是埋藏在衣領處的潤澤肌膚,褐色的衣領處微微濕潤,緊緊地貼在肌膚上。

  突然,那遠處的奴僕轉過身去,腦袋張望著朝四周看了看,然後直起身子拄著掃帚停下了動作。

  這是累了嗎?

  接著,林景安就看到了那人的背部,像是流了很多汗,背脊處的衣服濕潤了一大片的印記。夏日衣衫輕薄,透過那貼在背脊上的布料,似乎能看到兩側邊緣處微微凸起的骨骼,然後中心處漸漸向下的凹陷線條。


  林景安抿緊唇,安靜地凝視著。

  直到遠處那人再次轉過身來,重新拿著掃帚彎下腰掃地,他才恍然回神。

  心猛地一跳,他將手中的窗戶重重砸下,完完全全遮蓋住外面的景色風光。

  屋內,站在外間候命的奴僕聽見裡面傳來的重重聲響,連忙詢問:「世子,您怎麼了?」

  林景安淡然的聲音,從裡間傳來,阻止了想要進來探查的僕役。

  「無事,不必進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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