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插翅難飛

  「主公,您看!前面有兩個人,騎著快馬往這邊來了,看穿著,像是馬騰的人!」

  一名親衛突然指著前方的山道拐角,厲聲喊道。

  韓遂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死死盯著前方。

  晨霧之中,兩匹快馬正瘋了一樣衝過來,馬上的騎士混身塵土,甲冑上還沾著血,顯然是趕了很久的路。

  「攔住他們!看看是哪部分的!」韓遂厲聲下令。

  十幾名親衛立刻翻身上馬,沖了上去,橫在山道中央,攔住了那兩匹快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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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站住!再往前沖,放箭了!」親衛們厲聲喝道,張弓搭箭,對準了馬上的騎士。

  那兩名騎士猛地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

  其中一人看到了韓遂的軍旗,連忙高聲喊道:「別放箭!我們是龐德將軍麾下的斥候!奉龐將軍之命,去給主公馬騰送信!」

  龐德的人?要給馬騰送信?

  韓遂立刻邁步走了過去,冷著臉看著那兩名斥候,沉聲問道:「我是韓遂!你們龐將軍派你們給馬騰送什麼信?上邽城那邊,出什麼事了?」

  兩名斥候看到韓遂,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遲疑。他們是給馬騰送信的,自然不願意把訊息透露給他。

  「韓將軍,此乃軍機要事,末將只能稟報給馬主公。還請韓將軍行個方便,放我們過去。」

  「放肆!」

  韓遂身邊的候選立刻怒喝一聲,拔出佩刀,架在了那斥候的脖子上,「主公問你們話,你們敢不說?信不信現在就砍了你們!」

  那斥候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們昨夜從上邽出發,跑了一夜,早就人困馬乏,身邊只有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是這些人的對手。

  為首的斥候咬了咬牙,還是如實說了,「稟韓將軍……上邽……上邽城丟了!」

  「你說什麼?!」

  韓遂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失聲喊道,「你再說一遍!上邽怎麼了?!」

  「上邽……上邽丟了!!」

  韓遂如遭雷擊,手中的佩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本以為上邽是自己最後的退路,可這座他寄予全部希望的堅城,竟然落入了漢軍之手!

  程銀與候選也瞬間面無人色,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他們跟著韓遂,背叛了馬騰,拼了命地往西跑,就是為了能逃到上邽城,保住性命。

  可現在,上邽沒了,他們唯一的退路,沒有了!


  「主公!」

  候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上邽失守,西歸之路徹底斷絕!就算我們趕到城下,也絕無可能衝破漢軍的防線!」

  程銀也顫聲道:「是啊主公!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我們……我們已是插翅難飛了!」

  上邽失守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隊伍中蔓延開來,原本還在拼命狂奔計程車兵瞬間泄了氣。

  韓遂不知如何是好,隊伍也慢了下來,很快,身後的山道上傳來了震天的馬蹄聲。馬騰率領著殘部,終於追了上來。

  看到韓遂的旗號,馬騰眼中的怒火瞬間噴涌而出。

  雙方士兵立刻舉起兵器,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一點火星就能引爆一場內訌。

  馬騰策馬向前,一直走到韓遂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他死死地盯著韓遂,眼珠子都紅了。

  韓遂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不敢與他對視。

  「韓文約。」

  韓遂渾身一顫,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壽成兄,你……你也逃出來了,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被漢軍困住了,正擔心你呢。」

  「擔心我?」

  馬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韓文約,你可真會說笑!你擔心我?你擔心我怎麼不被漢軍殺了,好讓你獨吞涼州,是嗎?」

  「壽成兄,話不能這麼說。」韓遂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硬著頭皮辯解道,「當時情況危急,漢軍追得太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要是不先跑,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山道上。」

  馬騰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厲聲喝道:「那你衝散我的隊伍,把我和我的兒子、我的親兵,全都扔給漢軍,也是為了儲存實力?」

  「我……」

  韓遂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巴掌。

  「父親,和他廢話什麼!」馬超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挺槍上前,厲聲喝道,「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殺了他便是!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對!殺了他!殺了韓遂!」

  馬騰麾下計程車兵們也紛紛怒吼起來,他們都是馬騰的嫡系,對韓遂臨陣脫逃、衝散隊伍的行為恨之入骨。

  一時間,喊殺聲四起,無數把刀槍對準了韓遂和他的部下,只要馬騰一聲令下,立刻就會刀兵相見。

  韓遂的部下們也不甘示弱,紛紛舉起兵器,與馬騰的人對峙起來。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韓遂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擺手道:「壽成兄,不可!萬萬不可!我們若是自相殘殺,只會讓秦義漁翁得利啊!現在秦義就在身後,我們若是內訌,只會死得更快!」


  「現在知道怕了?」

  馬超冷冷地開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當初你衝散我軍隊伍,獨自逃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現在?怎麼沒想過會被秦義漁翁得利?」

  「我知道我錯了,壽成兄,我給你賠罪了!」韓遂咬了咬牙,對著馬騰深深一揖,「千錯萬錯,都是我一人之錯。求你看在往日情義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從今往後,我韓遂唯你馬首是瞻,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馬騰死死攥著腰間的佩劍,指節捏得發白。他恨不得立刻斬了韓遂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可身後秦義的追兵隨時可能趕到,若是此刻自相殘殺,只會讓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強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馬騰冷冷道:「今日暫且饒你一命。若再敢有異心,定斬不饒!」

  韓遂如蒙大赦,連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急聲道:「壽成兄,大事不好了!剛才龐德派來的斥候說,上邽……上邽已經被法正攻占了!」

  「你說什麼?!」

  馬騰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從馬背上摔下來。

  周圍計程車兵們聽到這個訊息,也瞬間炸開了鍋。原本就軍心渙散的隊伍,更加崩潰。

  「事到如今,我們只有一條路可走了。」韓遂咬了咬牙,沉聲說道,「我們合兵一處,集中所有兵力,猛攻上邽!只要能攻破上邽,我們就能打通回涼州的道路,就能活下去!」

  馬騰轉過頭,看著韓遂,眼神里充滿了懷疑:「猛攻上邽?上邽城防堅固,怎麼可能攻得破?」

  「不試試怎麼知道?」韓遂急切地說道,「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若是不攻上邽,我們就只能困死在這裡,等著秦義來收拾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未必沒有機會攻破上邽!」

  「齊心協力?」

  馬騰冷笑一聲,眼裡滿是嘲諷,「韓文約,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剛才你還把我扔給漢軍,獨自逃命,現在又跟我說齊心協力?你覺得我還會再上你的當嗎?」

  「壽成兄,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韓遂誠懇地說道,「我承認,之前是我不對,是我鬼迷心竅。可現在我們都被困在這裡了,只有聯手,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我若是再敢有異心,我韓遂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他舉起右手,對著蒼天發起了毒誓。

  馬騰看著他,沉默不語。他心裡清楚,除了聯手猛攻上邽,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可他真的不敢再相信韓遂了。

  「父親,萬萬不可!」

  馬超立刻上前一步,急聲道,「韓遂狼子野心,反覆無常,什麼毒誓都敢發!若是與他合兵,攻城之時他必然再次臨陣脫逃,讓我們白白送死!」


  馬騰苦笑一聲,「事到如今,只能拼死一搏了。韓文約,我就再信你最後一次。若是你再敢耍花樣,我定將你碎屍萬段!」

  就這樣,剛剛反目成仇的兩人,在絕境之下再次勉強合兵一處,拖著疲憊不堪、軍心渙散的殘部,朝著上邽城進發。

  當他們終於抵達上邽城下和龐德匯合,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的上邽城,明顯已經得到了加固,城上布滿了弓弩,密密麻麻的漢軍將士嚴陣以待,城牆外,也是壕溝縱橫交錯,壕溝之間布滿了鹿角、拒馬,將整座城池包裹得如同一隻蜷縮的刺蝟,密不透風。

  城頭最中央,一面鮮紅的大漢軍旗迎風招展。

  整座上邽城,如同一塊澆鑄而成的鋼鐵,散發著堅不可摧的氣息。

  西涼兵們看著眼前森嚴的城防,再看看自己身上殘破的盔甲、手中卷刃的兵器,原本就低落計程車氣,更是跌到了谷底。

  馬騰騎在戰馬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事到如今,也沒理由退縮,咬牙也得攻城。

  「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攻城!務必攻破上邽!」

  隨著馬騰一聲絕望的令下,慘烈的上邽攻城戰正式打響。

  而與此同時,秦義親率的漢軍主力,正不緊不慢地向西推進。

  「太尉,我們已經追出了八十里,西涼軍的潰兵如同驚弓之鳥,根本不敢回頭抵抗。」

  張遼策馬向前一步,抱拳沉聲稟報,「斥候回報,馬騰與韓遂收攏殘部,正朝著上邽方向狂奔,看樣子是想拼死打通回涼州的道路。」

  秦義微微頷首,「意料之中。他們如今已是喪家之犬,除了往上邽跑,別無選擇。只要孝直拿下上邽,馬騰韓遂就插翅難飛。這一次,我要徹底解決西涼之患,讓隴右之地,永無兵戈。」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聲音。

  「報——!!!上邽大捷!!!上邽大捷——!!!」

  秦義的眼睛猛地一亮,勒住了戰馬。

  斥候飛奔來到近前,大聲稟報:「啟稟太尉!法太守急報!我軍已於昨日接管上邽,俘虜守軍兩千餘人!如今法太守已率主力進駐上邽,加固城防,分兵把守渭水河谷所有要道,徹底切斷了馬騰韓遂西歸涼州的道路!」

  「好!!!」

  這名斥候並非走官道騎馬而來,而是翻山越嶺、繞開西涼兵,拼死才趕到這裡。秦義親自下馬,在他肩頭用力拍了兩下,「辛苦啦,且下去好好歇息。」

  現在上邽已經拿下,口子徹底堵住了,秦義終於可以長長地舒一口氣了。


  諸葛亮笑著說道:「法太守奇襲上邽,斷敵歸路,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將馬騰韓遂逼入了絕境。如今我軍前有孝直堵截,後有太尉親率大軍追擊,馬騰韓遂已成瓮中之鱉,插翅難飛。」

  秦義收斂了笑容,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傳令下去,放慢速度,穩步推進!」

  「我要讓馬騰韓遂清楚,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除了死,只有投降一條路可走!」

  諸葛亮再次開口,「太尉,上邽失守,馬騰等人歸路被斷,軍心渙散,他們已經撐不了多久了。與其讓他們困獸猶鬥,不如派人前往招降,兵不血刃,平定西涼。」

  秦義沖他點了點頭,「說下去。」

  「馬騰此人,雖然擁兵割據,但他祖上乃是伏波將軍馬援,馬氏一門在隴右、西涼素有威望。」

  諸葛亮語氣誠懇地說道,「若是太尉能夠招降馬騰,赦免其罪,不僅可以避免一場血戰,還能藉助馬氏在西涼的聲望,迅速安撫地方,收攏民心,讓西涼各郡真心歸附朝廷。」

  「更何況,韓遂此人反覆無常,背信棄義,不久前才剛剛背棄了馬騰,臨陣脫逃。如今兩人雖然迫於形勢合兵一處,但必然是各懷異心,貌合神離。只要我們派人離間,許以馬騰高官厚祿,馬騰未必不會動心。只要馬騰投降,韓遂孤掌難鳴,必然不戰自潰,西涼可定。」

  諸葛亮的話,句句在理。招降馬騰,確實是代價最小、收益最大的選擇。

  可秦義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先不要招降。」

  諸葛亮有些不解:「太尉?為何?招降馬騰,乃是上策啊。」

  「上策是上策,但不是現在。」

  秦義冷笑一聲,「馬騰韓遂,擁兵割據西涼多年,橫徵暴斂,魚肉百姓,他們死有餘辜。若是就這麼輕易地招降他們,赦免他們的罪過,豈不是太便宜他們了,先讓他們受些苦頭再說。」

  反正口袋已經徹底紮緊,主動權完全握在我手裡。不急,有的是時間。

  秦義要讓他們嘗盡絕望的滋味,要讓他們知道,割據作亂、對抗朝廷,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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