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窮途末日
一連兩日,攻打上邽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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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遂騎在馬上,在後方百步之外督戰。他看著自己計程車兵一批批衝上去,又一批批倒在城下,屍體在城牆下堆成了小山,心疼得嘴角抽搐,攥著馬鞭的手都在發抖。
「將軍!漢軍防守太嚴密了!兄弟們根本沖不上去啊!」部將程銀混身是血地衝到韓遂面前,「再這麼打下去,我們的人就死光了!」
「廢物!一群廢物!」
韓遂氣得破口大罵,揮著馬鞭抽打著身邊計程車兵,「給我沖!誰要是敢後退一步,立斬不赦!繼續沖!」
可無論他怎麼威逼利誘,西涼士兵都已經被打怕了。他們看著城頭如同死神般收割生命的漢軍,看著腳下同伴的屍體,再也沒有了衝鋒的勇氣。
半個時辰後,夜幕降臨,今日攻城再次以失敗告終。
城牆下,西涼軍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順著城牆根流淌,匯成了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嗆得人喘不過氣。
西涼軍的大營里,一片死寂。所謂的營地也只是勉強聚在一起罷了,除了主將,像樣的帳篷都沒有幾個。
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上邽城的方向。
馬騰和韓遂臉色都陰沉得可怕。
「五千多人!一天就折損了五千多兄弟!」馬騰突然開口,怒吼道,「韓文約!當初是你信誓旦旦說,只要我們合兵一處,必能攻破上邽!如今這就是你給我的結果?」
「你憑什麼只怪我?」韓遂也不服氣,眼中滿是怒火,「我的兒郎難道就不是血肉之軀?對方把上邽守得鐵桶一般,誰衝上去不是送死?你家孟起號稱西涼第一猛將,不也沒能踏進南門半步?」
「你還有臉說!」馬騰氣得渾身發抖。
兩人越吵越凶,差點又要刀兵相向。兩邊的將士趕忙上前勸解,才將兩人拉開。
而就在馬騰韓遂在上邽城下損兵折將的同時,身後的漢軍正穩步向前推進,將後邊的道路徹底切斷。同時,張遼和太史慈也完成了對南北兩側山道的封鎖。
他們在所有能通行人的羊腸小道上,都砍伐樹木設定了路障,每隔百步便設一處哨卡,伏兵藏於密林之中。哪怕是一隻兔子想偷偷溜過去,都難如登天。
有一次,一支百餘人的西涼小股部隊,想要從北側的山路偷偷逃跑,結果剛進山,就被張遼的伏兵團團包圍。百餘人全部被俘虜,沒有一個人能逃出去。
隨著時間推移,投降的西涼士兵越來越多,從最初的單個士兵,到後來的什長、隊率帶著部下投降,再到後來,甚至有校尉級別的將領,帶著數百人集體投降。
短短兩日的功夫,十萬西涼兵就銳減了一半。
韓遂和馬騰心裡對這些一清二楚,可卻無計可施,根本無力阻止。
入夜後,馬騰的大帳中。
馬超一身染血的銀甲,臉上還帶著昨日與漢軍斥候交鋒時留下的擦傷。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磨得鋥亮的槍尖,沉默不語。
龐德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大帳里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帳頂破洞的嗚咽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計程車兵壓抑的咳嗽聲。
「我們還有多少糧草?」馬騰問道。
糧草官從角落裡站出來,臉色有些慘白,「回將軍,全軍……全軍只剩下兩日的糧草了。」
「兩日……」
馬騰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自嘲。
曾經,他和韓遂加起來有十萬西涼兵,糧草如山,戰馬遍野,縱橫涼州,無人敢惹。可如今,他被困在這小小的渭水河谷里,進不能攻破上邽,退不能逃回涼州,連口糧,也只能維持兩日。
「再這樣下去,不用秦義動手,我們自己就會餓死在這裡。」
「那我們怎麼辦?」馬超急聲問道,「總不能待在這裡等死吧!要不,我們集中所有兵力,再攻一次上邽?」
「沒用的。」龐德搖了搖頭,「法正的防守滴水不漏,我們已經攻了兩天,折損了上萬兵馬,根本攻不破。」
「那乾脆向後突圍!衝過秦義的防線!」馬超又道。
「更不可能。」龐德苦笑道,「秦義在後面築起了三道營壘,張遼、太史慈、趙雲分兵把守,密不透風。」
馬超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就只能在這裡,活活餓死嗎?!」
馬騰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戎馬一生,征戰沙場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被困在這渭水河谷,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想起了冀城的家眷,想起了馬岱憨厚的笑容,想起了妻子在燈下縫補衣裳的模樣,還有小兒子纏著他要騎大馬的樣子。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法正會不會遷怒於他們?會不會殺了他們?一想到這裡,馬騰的心就像被無數把尖刀同時刺穿,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報!將軍!營外有一名漢軍使者求見,說是奉秦太尉之命,有書信交給將軍!」親兵快步走進帳內,抱拳稟報。
「漢軍使者?」
馬騰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秦義這個時候派使者來,是什麼意思?難道是來勸降的?
「讓他進來。」馬騰沉聲道。
親兵轉身出去,很快,一個身著粗布麻衣的漢子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帶著風霜,身上穿著西涼軍的舊盔甲,顯然是之前投降漢軍的西涼士兵。
那人走進大帳,對著馬騰拱手行了一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小人李三,原是將軍麾下的屯長,前日率部歸降。秦太尉念我熟悉大營情況,特命我前來給馬將軍送一封書信。」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遞了上去。
親兵接過書信,轉交給馬騰。
這個時候,馬騰也懶得追究這人背叛自己降了秦義,趕忙開啟書信。
信中寫道:
大漢太尉秦義,致書馬騰將軍麾下:
伏波將軍馬援,乃大漢元勛,南征交趾,北擊烏桓,為國為民,立下赫赫戰功,名垂青史。
將軍身為伏波將軍後人,本當承襲祖志,效忠朝廷,安撫西涼,造福百姓。奈何將軍為一時之勢所迷,擁兵割據,對抗王師,致使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
然本太尉念及伏波將軍之功,不忍馬氏一門忠烈就此斷絕。今特告知將軍:冀城破城之時,法正已嚴令全軍,秋毫無犯,不得傷害馬氏宗族一人。
馬岱將軍及將軍家眷百餘口,如今皆在冀城,安然無恙,衣食無憂。昔日傳書,謊稱家眷遇害,不過是兵家常事,迷惑將軍之計耳。
本太尉奉天子之命,討伐叛逆,只為平定天下,安撫百姓,非為嗜殺。將軍若能棄暗投明,率部歸降,本太尉既往不咎,不僅會保全將軍及馬氏宗族的性命,還會奏請天子,封將軍為槐里侯,食邑千戶,依舊鎮守西疆。
若將軍執迷不悟,頑抗到底,那麼兩日之後,本太尉便會與法正合兵一處,發起總攻。屆時,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何去何從,望將軍三思。
馬騰看完書信,久久沒有說話。
他拿著書信的手,劇烈地顫抖著,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家眷沒事!馬岱也沒事!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他一直以為,家眷已經被法正殺了,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可現在,秦義告訴他,他們都安然無恙。
「父親,信上寫了什麼?」馬超見馬騰久久不語,連忙上前問道。
馬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將書信遞給了馬超和龐德。
兩人接過書信,快速看了一遍,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太好了!母親和弟弟們都沒事!」馬超激動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秦義果然是個明事理的人,他沒有傷害我們的家人!」
龐德看完書信,也鬆了一口氣:「秦義是當今太尉,他既然說家眷安然無恙,那就一定是真的。而且他還許諾,只要將軍歸降,就封將軍為列侯,依舊統領西涼舊部。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馬騰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說道:「是啊,秦義給了我們一條生路。」
馬超急聲說道,「我們現在糧草將盡,軍心渙散,再頑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秦義不僅沒有傷害我們的家人,還給了我們這麼優厚的條件,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投降?」
「話雖如此,可韓遂怎麼辦?」馬騰皺著眉頭說道。
提到韓遂,馬超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殺意。
「韓遂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父親,依我看,我們不如設下鴻門宴,邀請韓遂前來赴宴,在宴會上殺了他!將他的首級獻給秦太尉,將功折罪!這樣一來,秦太尉必然會更加器重父親,我們也能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殺了韓遂?」
馬騰一愣,有些猶豫地說道,「這樣……不太好吧?我們剛剛才和他合兵一處,現在就殺了他,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們背信棄義?」
「背信棄義?」馬超冷笑一聲,「他韓遂什麼時候講過信義?殺了他,是將功折罪,有何不妥?」
「孟起說得對。」龐德也點了點頭,沉聲道,「韓遂狼子野心,反覆無常,留著他,遲早是個禍害。」
馬騰沉默了。
他看著馬超眼中的殺意,又看著龐德堅定的眼神,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山道上,韓遂帶著人衝散他的隊伍,頭也不回地向西逃竄。
是啊,韓遂那個小人,背信棄義,害死了那麼多兄弟,早就該死了。
更何況,殺了韓遂,不僅能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還能向秦義表明歸降的誠意,保全馬氏一族和剩下的將士。
這是唯一的生路。
良久,馬騰終於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好!就按你們說的辦!殺了韓遂,獻首歸降!」
「父親英明!」馬超和龐德齊聲說道,眼中都閃過一絲喜色。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布置。」
馬騰沉聲道,「孟起,你率領五百親兵,埋伏在大帳兩側,聽我摔杯為號,立刻衝出來,斬殺韓遂及其部下!令明,你率領一千兵馬,守住各個出口,不許放韓遂的一個人跑出去!」
「末將領命!」馬超和龐德齊聲應道。
「還有,派人去韓遂的大營,邀請他來我這裡赴宴,就說有要事相商,商量出路。」馬騰又道,「記住,一定要表現得誠懇一點,不要讓他起疑心。」
「明白!」
親兵立刻領命而去,前往韓遂的大營送信。
而此時,韓遂的大帳里,也是一片愁雲慘澹。
「又跑了多少人?」韓遂陰沉著臉問道。
「回主公,又跑了八百多人。」程銀苦著臉說道,「再這樣下去,不用漢軍動手,我們自己就垮了。」
「馬騰那邊呢?他有什麼動靜?」韓遂又問道。
「馬騰那邊也差不多,軍心渙散,糧草將盡。」程銀道。
就在這時,親兵走了進來,稟報說馬騰派使者來了,邀請韓遂去他的大營赴宴。
「馬騰請我赴宴?」
韓遂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他這個時候請我赴宴,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和我商量一起投降的事?」
「主公,小心有詐!」程銀連忙提醒,「馬騰一直對您臨陣脫逃的事懷恨在心。」
韓遂沉吟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最終,他搖了搖頭:「不行,我必須去。」
「主公!萬萬不可!」程銀和閻行齊聲喊道,「馬騰必然懷恨在心,恐其對主公不利!」
「你們聽我說。」
韓遂擺了擺手,沉聲道,「現在我們和馬騰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他死了,我們也活不了。如果他真的想投降秦義,那麼我們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和他一起投降,這樣也能有個照應。秦義總不能只赦免他馬騰,不赦免我們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更何況,馬騰那個人我太了解了,優柔寡斷,婦人之仁。就算他心裡恨我,也沒有那個膽子敢殺我。」
程銀和閻行對視一眼,見韓遂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勸,只能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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