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大隊出迎
秦義之所以把關羽調來,倒不是存心要把劉關張三人分開,而是,這南郡太守,關羽是非常合適的人選,或者說是最合適的人選。
歷史上他鎮守荊州,雖被呂蒙偷襲,但那是江東鼠輩不講信義,耍了手段,並不能因此就否定關羽在荊州的表現。
兩人步入正廳,分賓主落座。
秦義也不繞彎子,直接轉入正題:「雲長,我此番西行,乃是為了漢中之事。
張魯蟠踞漢中,以五斗米道蠱惑人心,隔絕巴蜀與關中,使朝廷政令不通,商路阻塞。
陛下已決議取之,我從襄陽順江而下,正是要前往益州,然後從那裡發兵漢中,於是便順路來江陵看看你。」
「太尉為朝廷奔波,關某佩服。只是不知太尉對江陵,有何訓示?」
關羽話中明顯帶著幾分試探,他很想知道,秦義究竟為何要把自己從徐州大老遠的調來荊州。
「雲長,讓你從徐州來到江陵,想必,你心中一時有些芥蒂。」
被說中了心事,關羽的棗紅臉,變得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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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義笑著擺了擺手,「雲長,你不必多慮,我知你本領超群,有蓋世武勇,更是忠義之人,舉薦你做南郡太守,我並非一時興起,更非有意疏遠你與玄德公。」
關羽愈發覺得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麼。
秦義卻不以為意,繼續道:「江陵北接襄陽,南控長江,西扼巴蜀咽喉,東護江淮。這裡既是荊州的中心,更是天下腹心,自古以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我思來想去,唯有雲長能擔此重任!」
關羽一向傲視天下,最受不得別人輕視。
秦義給予如此高的評價,讓他極為受用。
當即拱了拱手,難得謙虛道:「太尉過譽了。」
「桃園結義,世人皆知,我知你與玄德公,還有翼德情同手足,驟然分離,心中難免不舍。但大丈夫處世,當以天下為先。
如今亂世仍未平定,我等身為大漢臣子,當以大局為重,朝廷將南郡交給你,正是因為相信你能以國事為重!」
關羽熟讀《春秋》,深明大義,秦義將天下大勢娓娓道來,頓時讓他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太尉所言,關某受教了。只是南郡地廣人雜,關某初來乍到,難免行事不周,恐有負所託。」
這話里已明顯少了幾分疏遠,多了請教之意。
秦義微微一笑,知道關羽心結已去大半,接下來,對於如何治理內政,如何練兵,乃至如何加固江陵城防,都認真和他探討。
別看關羽擅長陸地作戰,但他歷史上坐鎮荊州,卻打造了一支令人聞風喪膽的水軍。
兩人聊了許久,從練兵細節到民生治理,從天下大勢到個人抱負,無所不談。
關羽發現,秦義不僅深諳軍略,對地方治理也頗有見地,且處處以民為本。
例如談到減賦時,秦義語重心長地說:「亂世征伐,苦的是百姓。我等為將者,攻城略地易,安民守成難。唯有輕徭薄賦,讓百姓休養生息,方能根基穩固。」
這話深得關羽之心。他雖然傲氣,卻懂得體恤民情,因為他本就出身底層。
這麼多年來,劉備的很多仁義舉動,也無時無刻不讓他深受薰陶。
不知不覺,日頭已偏西。
見時候不早了,秦義起身告辭:「我還要繼續西行,前往益州部署征討漢中事宜。江陵就託付給你了。若有變故,雲長可臨機決斷,不必事事奏報。」
關羽點頭,一直將秦義送到碼頭。
臨別時,秦義再次回頭道:「雲長,天下紛亂已久,我只想儘快平定,還世道一個清平。這條路雖然艱難漫長,但有你們這些忠義之人,與我同心同行,何愁大事不成?」
關羽深受感動,當即深施一禮,「太尉胸懷天下,關某必當竭盡所能,匡扶社稷!」
…………
成都!
這一日,劉璋正在府中與法正、張松等人議事,忽然,有人從外面飛奔而來。
「主公!嚴老將軍從江州送來急報!太尉……領兵已至巴郡。」
「什麼?!」
劉璋猛地從坐席上站起,案几上的茶盞被帶得一晃,差點摔在地上。
「太尉,他竟親自來了益州?」
張松和法正也都瞪大了眼睛。
稍微愣了一下,劉璋幾步上前,幾乎是從報信人手中「奪」過那封急報,他迅速拆開,信中言簡意賅,證實了太尉秦義確已抵達。
嚴顏對秦義說要先行請示,才肯放行,秦義果然按兵不動,靜待指示。
劉璋可嚇壞了,嘴裡不由罵了一句,「嚴老將軍,怎可如此無理,竟敢攔阻太尉?」
「快!快!速速傳我命令,讓嚴顏立即放行,不得阻攔。」
吩咐完之後,劉璋立即帶上成都重要的文武,風風火火地前往迎接。
接下來的兩日,成都到涪城的官道上,車馬轔轔,旗幟飄揚。劉璋幾乎將益州能撐場面的文武要員都帶上了。
隊伍算不上奢華,但足夠顯示誠意與重視。
幾日後,涪城遙遙在望。
嚴顏傳回訊息,秦義已經朝這邊趕來了,約定在涪城見面,劉璋馬上命人清掃道路,布置館驛,自己則率眾在城外十里長亭處翹首以盼。
夏日的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無人敢有怨言。劉璋更是親自站在隊伍的前面,不時引頸張望。
秦義對劉璋來說,幾乎等同於再生父母,是賜給他第二條生命的人。
終於,遠處道路上煙塵微起,一隊人馬緩緩而來。當先兩面旗幟,一面上書大大的「秦」字,另一面則是「漢太尉」的官銜旗。
旗幟之下,一騎當先,外罩一件素色披風,身姿挺拔如松。雖距離尚遠,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沉穩如山、淵渟岳峙的氣度,已隨著隊伍的行進而隱隱傳來。
其身旁稍後半個馬位,正是益州老將、巴郡太守嚴顏。再往後,兩員大將護衛左右,一人白袍銀甲,面容英朗,目光清澈而銳利;另一人身材魁偉,氣勢雄烈,顧盼間自有威儀,正是趙雲和太史慈。
劉璋連忙整理衣冠,帶著眾人快步迎上前去。
隊伍在亭前不遠處停下。秦義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嚴顏緊隨其後,搶步上前,對劉璋拱手道:「主公,太尉已到。」
劉璋幾乎是本能地,便要撩袍屈膝下拜:「益州牧劉璋,拜見太尉。」
「季玉不必多禮。」秦義笑著朝他走來,搶先扶住了他。
「我奉朝廷之命,巡視地方,有勞季玉遠迎。」
劉璋誠惶誠恐,臉上帶著十二分的恭敬:「太尉親臨益州,實乃益州之幸,在下更是喜不自勝,特率闔州僚屬,在此恭迎太尉大駕!館舍已備,粗陋之處,還望太尉海涵。」
說著,他側身引見身後眾人。黃權、張任、冷苞、鄧賢等一一上前見禮。
輪到法正時,秦義不由得,在他身上多看了幾眼,欣慰地點了點頭。
「有勞諸位,季玉,一路勞頓,我們進城再敘。」
涪城館驛雖經倉促布置,倒也整潔寬敞。稍事歇息,洗去風塵後,劉璋便設下宴席,為秦義接風。
酒過三巡,氣氛稍緩。劉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太尉身負朝廷重任,日理萬機,此番不辭辛勞,跋山涉水親至益州,不知有何訓示?璋與益州上下,定當竭誠聽命。」
此言一出,席間頓時安靜下來。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義身上。
雖然秦義此行帶的人馬不多,只有兩萬,可光是他的名號,就足以給眾人帶來地震級別的震撼。
哪怕帶的人再少,只要是秦義本人來了,那就不能小覷。
秦義放下手中酒盞,並未繞圈子,直接開口,「我此番前來,非為其他,乃是為了漢中。」
劉璋立即表態,「太尉欲取漢中,實乃益州軍民所望,張魯妖道,割據一方,阻塞王路,璋每每思之,痛心疾首!
今日太尉親至,主持大局,實乃天賜良機!益州上下,所有兵馬錢糧,任憑太尉驅使!璋雖不才,願為前驅!」
秦義笑著點頭,「季玉有此忠心,朝廷甚慰。快快請坐。」
待劉璋重新落座,他才繼續道:「張魯盤踞漢中,以鬼道惑眾,不尊朝廷號令,隔絕巴蜀與關中聯絡,使朝廷政令難以通達西陲,商旅為之阻塞,更屢屢侵擾益州邊境。
我早有剪除之意。此番,正是為此事而來。朝廷決議,發兵漢中,平定張魯,復通褒斜之道,使益州與關中連為一體。」
他頓了頓,看向劉璋,語氣鄭重:「季玉願傾力相助,實乃社稷之福。我此番所帶本部人馬不過兩萬,具體徵戰之事,還需仰仗益州人馬。」
劉璋連連點頭:「太尉思慮周全,璋一切聽從太尉安排!但有所命,無有不從!」
宴席散去,法正隨著人流走出議事廳,他的步伐看似平穩,心中卻彷佛有一團火在燃燒。
征討漢中,這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趙韙、龐羲算什麼?那不過是清理門戶,固守家業的小功。
參與朝廷主導的、平定一方諸侯的大戰,這才是真正能讓他法孝直嶄露頭角、建功立業的舞台!
秦義此番前來,讓法正最是激動。
一夜無話,因為趕路的緣故,秦義也有些累了,所以酒宴結束後,便歇了。
轉過天來,神清氣爽,和劉璋一同用過飯食後,秦義便提議,將益州的一眾文武召集在一起議事。
這次來益州,他不是來遊山玩水的,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六月中旬,秦義必須儘快地將戰事結束,他可不想在益州過冬。
劉璋馬上吩咐,將人都召集了起來,黃權、法正、王累、張任等等,不多時,全都到齊了。
秦義對眾人道:「諸位,益州與漢中接壤,諸公比我熟悉情勢,還望暢所欲言,群策群力,不必顧忌。」
劉璋首先開口,語氣恭順:「此事關乎朝廷大計,益州上下自當竭誠盡力,唯太尉馬首是瞻。」
他的態度,讓秦義哭笑不得,全力配合,簡直恭順到了極致。
不得不說,在洛陽被關了大牢,那段日子讓劉璋終生難忘。
劉璋像傳話筒一樣,將秦義的意思又重複了一遍,「太尉垂問,諸位有何良策,速速道來,以供太尉參詳。」
短暫的沉默後,治中從事黃權出列拱手。
他年約四旬,面容方正,給人一種穩重可靠之感。
「太尉,我以為,漢中張魯,所恃者無非二事:一為五斗米道蠱惑人心;二為山川險阻,我軍雖眾,若貿然強攻,難免損兵折將,曠日持久。
因此,太尉可於涪城、葭萌關一帶巡視防務,檢閱兵馬,做出長期經營、徐徐圖之的姿態,以麻痺張魯。
暗地裡,則精選銳卒,囤積糧草於前沿,勘測小路險徑,聯絡漢中境內不滿張魯的豪強、甚至板楯蠻中與張魯有隙者。
待張魯防備鬆懈,再以奇兵數路,猝然發難,如此,可收出其不意、以最小代價奪取漢中之功。」
黃權的建議穩妥持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也切中了漢中易守難攻的難點。
秦義未置可否,目光掃向其他人。
隨後,別駕張鬆開了口,「黃治中之策,自是穩妥。然則,聯絡內應、勘測秘徑,非一日之功。張魯經營漢中多年,對境內掌控嚴密,未必能輕易尋得可靠內應,況且,太尉奉朝廷明詔討逆,若遷延日久,恐有損朝廷聲威。依松之見,當堂堂正正,直接出擊,以示王師之威。」
張松的辦法,就是啥也不多想,干就完了!
從事王累,一向以忠直敢言著稱,沉思半晌,也開了口:「太尉,主公。是否可先遣使責問,令其改過自新,若其不從,再行討伐,更為名正言順?
再者,大軍遠征,糧草轉運,皆取之於益州民力,還請太尉、主公體恤百姓艱難,若是張魯能主動歸順,實乃社稷之福。」
秦義微微頷首,「王從事體恤民情,其心可嘉。然張魯割據,阻塞王路,侵擾州郡,已是事實。不如這樣,我們一面出兵,一面派遣使臣,雖然我覺得張魯未必會主動歸順,不過,試試倒也無妨。」
這也算是肯定了王累的建議。
演義中,他為勸阻劉璋引劉備入川,不惜摔死在城門口。
而正史中,王累同樣剛烈忠誠,為勸阻劉璋,拔劍自刎。
劉備奪取西川,究竟是對還是錯,一直存在爭論,但是,像王累、張任這些人,都是既有忠心,又有氣節之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