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張魯慌了

  諸葛亮這一次也跟著來了,但是他一直在靜靜的聽著,並沒有發言。

  一來自己年輕,二來對益州和漢中的事情,諸葛亮所知甚少,畢竟才十八九歲,遠不是坐臥隆中知曉天下的那個諸葛亮。

  坐在諸葛亮下首的楊修,等了一會,便坐不住了:「太尉,諸位。我王師伐罪,順天應人,豈懼區區險阻與五斗米教的妖術?

  修以為,大可不必如黃治中那般費周章。太尉既已親臨,手握雄兵,正當大張旗鼓,列堂堂之陣,沿金牛大道,直逼陽平關下。

  以朝廷之威,以太尉之威,挾泰山壓卵之勢,張魯聞之,必然膽裂。其麾下鬼卒,雖受蠱惑,焉能不知天命?

  待我大軍壓境,縱使其負嵎頑抗,士氣已墮,破之易如反掌。此乃『先聲奪人,以威服之』之策也!」

  秦義看了楊修一眼,輕輕點頭,適度給予了肯定:「德祖之言,氣勢恢宏。」

  接下來,終於輪到了法正。

  他離席起身,走到堂中,先向秦義和劉璋分別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眾人,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堅定,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尉,諸位同僚。適才聆聽高論,皆有一番道理,然則,在下以為,取漢中之策,當因時、因地、因勢而為,不可拘泥常理。」

  秦義沖他點頭,目露讚賞,「且詳細道來。」

  「方才太尉已明言,此戰不可避免,且求速決。若我所料不差,太尉此番出擊,絕非僅恃我益州一路兵馬。」

  說完,他看向秦義。

  秦義笑著點了點頭,不愧是法正,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敏銳的戰略洞察力。

  現在,關中和荊州,都已經握在朝廷的手裡,可秦義卻親自來到了益州,所以法正便很有信心的斷定,秦義絕不是只從益州出擊。

  秦義開口,「另一路人馬,在荊州,交由賈詡指揮。」

  法正眼睛一亮,接著說道:「張魯割據一方,雖看似張狂,實則外強中乾,底氣不足!其人志大才疏,多疑少斷。依我之見,既然太尉親至,就沒必要遮掩,理應大張旗鼓,廣造聲勢!

  張魯聞太尉親征,其心必慌,其志必搖!

  我軍聲勢越大,張魯就越是慌亂,必然將主力調往東線,嚴防死守陽平關。如此一來,則西線的機會大增!

  即便張魯想要固守險關,妄圖抗拒,在我軍滔天聲勢之下,守軍士氣也必然深受影響,惶惶不可終日。一旦尋到良機,其防線崩潰只在旦夕之間!」

  黃權、張松等人面露沉思,相繼點頭表示贊同;張任、鄧賢等武將聽得血脈賁張,覺得此法痛快。


  一直安靜搖扇的諸葛亮,此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看向法正,頗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

  「好!」秦義的聲音響起,帶著決斷,「孝直之言,深合我意!取漢中,非獨為克一城一地,更為震懾不臣,暢通西道,配合朝廷全域性。大張旗鼓,明示討伐,正可揚朝廷之威,亂敵之心,為我東路奇兵創造良機!」

  他轉向劉璋,吩咐道:「即刻以朝廷與益州牧府名義,釋出討逆檄文,傳布四方。調集益州精銳,大張旗鼓,準備出征。對外,便稱聯軍十萬,討伐不臣!」

  劉璋見秦義已做決斷,連忙應道:「謹遵太尉之命!璋這便去安排!」

  秦義又看向法正,目光中帶著信賴與囑託:「孝直,此策既由你提出,進軍途中,參贊軍機、協調聲勢之事,你要多多費心。」

  「正,領命!必不負太尉重託!」法正躬身,聲音明顯帶著幾分激動之情。

  自己的策略被採納,不僅僅是信任,更意味著他在這場大戰中,將扮演更為重要的角色。

  不論是武將,還是文人,只要懷有大志,就必然會像法正這樣,盼著能盡情發揮才能,一展抱負!

  「子龍,子義,」秦義又看向趙雲、太史慈,「速速整軍,與益州軍馬協同開拔。」

  「喏!」趙雲、太史慈肅然應命。

  「孔明,」秦義最後看向諸葛亮,「檄文之事,勞你主筆。要寫得堂堂正正,氣勢磅礴,直指其非,曉諭利害。」

  諸葛亮從容一揖:「亮領命。」

  議事既定,整個涪城乃至益州北部的戰爭機器,按照法正「大張旗鼓」的思路,轟然開動。

  不同於以往軍事行動的隱蔽,這一次,幾乎是敲鑼打鼓地進行。討伐檄文以最快的速度抄寫、散發,不僅傳遍益州各郡縣,更有意透過各種渠道向漢中境內滲透。

  檄文由諸葛亮執筆,文采斐然,義正詞嚴,歷數張魯「假託鬼道,惑亂黔首」、「割據險阻,阻塞王路」、「僭越禮制,不奉詔令」等罪狀,宣告朝廷以秦義太尉為統帥,匯合益州義師十萬,弔民伐罪,剋期征討。

  與此同時,益州各地的軍隊開始向涪城、梓潼一帶大規模集結。

  劉璋幾乎拿出了壓箱底的本錢,調集了五萬訓練相對有素的州郡兵,加上各地徵發的民夫,隊伍極為龐大。

  秦義帶來的兩萬精銳朝廷軍也打起了鮮明的旗幟,甲冑鮮明,刀槍耀目,與益州軍一同出擊,更增威勢。

  為了營造「十萬大軍」的聲勢,法正還建議多備旌旗、鼓灶,安排部分民夫輔兵也穿戴整齊,隨隊行動,遠望之,果然是人馬鋪天蓋地,旌旗遮天蔽日。


  數日後,誓師祭旗完畢,大軍正式開拔。以張任、鄧賢為前鋒,劉璋、黃權坐鎮中軍排程後勤,秦義攜法正、趙雲、太史慈等居於中軍稍前位置,指揮全域性。浩浩蕩蕩的隊伍,如同一條望不到頭的巨龍,沿著金牛古道,向北逶迤而行。

  金牛道,乃連線漢中與巴蜀的命脈之一,但其路之險,聞名天下。大軍一旦離開相對平坦的成都平原北緣,進入龍門山、米倉山余脈,道路立刻變得崎嶇難行。

  所謂的「道」,往往是在懸崖峭壁之上開鑿出的棧道,或是於深谷急流之畔蜿蜒的羊腸小徑。

  「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李白詩句中的描繪,此刻以最真實、最震撼的方式呈現在秦義面前。

  行走在顫巍巍的古代棧道上,下方是奔涌咆哮的江水或深不見底的幽谷,頭上是嶙峋欲墜的巨石,最狹窄之處僅容一人一馬小心翼翼地透過。大隊人馬行進,速度緩慢,且險象環生。

  不可避免的會有馱運輜重的騾馬失足,連同行李墜入深淵,傳來令人心悸的慘叫和落水聲。

  兵士們需手腳並用,互相攙扶,才能艱難前行。遇到特別險峻的棧道損壞處,工兵不得不緊急搶修,全軍停滯等待。

  秦義一路行軍,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他親眼看到一名年輕的益州士兵因為棧道木板突然斷裂,險些滑落,被身後的同伴死死拉住,才撿回一條命。

  也看到民夫們肩挑背扛,將沉重的糧袋、箭矢一步步挪過險隘,汗水浸透了破舊的衣衫,在陡峭的山路上氣喘如牛。

  這一日,大軍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暫時休整。秦義與劉璋、法正、黃權等人登上一處高坡,俯瞰著腳下如蟻群般緩慢移動的隊伍,以及前方那彷佛沒有盡頭的、被雲霧籠罩的崇山峻岭。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秦義喟然長嘆,聲音中充滿了感慨。

  「如此天險,固然成就了益州天府之國的富庶與安寧,隔絕了戰禍,但也同樣阻隔了商貿、人流、政令,使得益州與中原腹地聯絡艱難。張魯憑此割據,朝廷征討亦倍加艱辛。」

  劉璋連忙道:「太尉說的是。此乃天險,人力難以改變。」

  「人力難以改變?」秦義轉過頭,看向劉璋,搖頭道:「季玉,此言差矣!正因為艱難,才更需去改變!天險固然存在,但人心毅力,可移山填海!」

  他指著腳下蜿蜒如細線般的古道,以及遠處雲霧中若隱若現的群山:「待此番平定漢中之後,首要大事之一,便是要鑿山修路!不僅要修復、拓寬這金牛古道,還要勘測開闢新的、更便捷穩固的道路,將漢中、益州與關中,更緊密地連線起來!

  棧道要加固,險隘要開鑿隧道,河谷要架設更堅固的橋樑!此事,關乎朝廷對西南的長治久安,關乎益州百姓的福祉,更關乎天下商貿流通、生民往來!」


  「要致富,先修路。」

  這是後世一句再樸實不過的話,卻是古往今來,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至理名言!

  年輕的諸葛亮望著那蜿蜒如龍的隊伍,手中的羽扇微微頓了一頓,簡簡單單的「修路」,讓他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法正拱手道:「太尉高瞻遠矚,非正所能及!修通道路,確是一勞永逸、利在千秋之舉!漢中若定,北接關中,南連巴蜀,正需一條穩固通達的幹道!此事若成,太尉之功,當不下於平定一方諸侯!」

  黃權也緩緩點頭,語氣帶著欽佩:「太尉所思,實在深遠。權只慮及此次行軍艱難,卻未思及長遠根治之法。若真能修通拓寬道路,於國於民,善莫大焉。」

  劉璋見兩位得力屬下都如此表態,也忙道:「太尉所命,璋無有不從!待漢中平定,璋定當抽調民力錢糧,配合朝廷,全力修路!」

  秦義神色稍緩,點了點頭:「此事需從長計議,詳細規劃。但方向既定,便不可動搖。眼前,還是先專注於此戰。

  傳令下去,各部務必小心謹慎,互相照應,寧可慢一些,也要確保人馬安全。後勤補給,更是重中之重,黃長史,你要多費心。」

  「諾!」

  正如法正所預料和期望的那樣,他們這路「大張旗鼓」的大軍,所造成的聲勢和影響,正以比他們行軍速度快得多的速度,迅速傳播、發酵。

  …………

  漢中,南鄭。

  五斗米道「師君」府邸內,張魯正與弟弟張衛、謀臣閻圃、大將楊昂、楊任等人商議教務。

  張魯年近五旬,身著錦繡道袍,頭戴玉冠,面色紅潤,頗有幾分養尊處優的富態。

  突然,一名心腹道徒慌慌張張沖入廳堂,也顧不得禮儀,撲倒在地,聲音顫抖:「師……師君!大……大事不好!益州急報!」

  張魯心頭一緊,忙問道:「何事驚慌?慢慢道來。」

  「太尉秦義親至漢中,聯合益州牧劉璋發出檄文,聲稱我漢中『阻塞王路,惑亂百姓』,集結大軍十萬,已從涪城誓師出發,沿金牛道殺奔而來,聲稱要……要平定漢中,擒拿師君問罪!」

  「什麼?!」張魯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十萬大軍?太尉秦義親自來了?這……這怎麼可能?訊息確鑿?!」

  「千真萬確,這是抄錄的檄文樣本,請師君過目。」

  張魯看完後,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檄文也掉在了地上。

  閻圃邁步上前,將檄文從地上撿起,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是沉重。


  檄文內容犀利,聲勢浩大,更重要的是,明確提到了太尉秦義親征。秦義的名聲,他們自然聽過。

  那是近年來朝中最炙手可熱的實權人物,毫無疑問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可如何……是好?」張魯徹底慌了,眼中充滿了恐懼。

  張衛是張魯的弟弟,脾氣一向暴躁,當即不屑地哼了一聲,「兄長,我們漢中帶甲數萬,民心依附,更有天險可守,怕他作甚!他敢來,就讓他們全都葬身在陽平關下!」

  楊昂、楊任也紛紛叫嚷,表示願領兵迎敵,抵擋秦義。

  然而,張魯卻彷佛沒聽到弟弟和部將的鼓譟,嘴裡喃喃道:「十萬……太尉親征……朝廷這次,是動真格的了……怎麼會這麼快……秦義怎麼突然就到了益州……」

  以往朝廷鞭長莫及,他可以關起門來做天師道的「師君」。可如今,北方和荊州都已平定,割據的諸侯已經所剩無幾。

  秦義自擔任太尉以來,東征西討,無所不克,簡直是狂風掃落葉的雷霆之勢。

  他想起袁術的下場,想起荊州是怎麼被「兵不血刃」收服的,想起秦義那些傳聞中的手段。

  然後他看向弟弟張衛,張衛還在嚷嚷「怕他作甚」,張魯心裡卻閃過一個念頭:「你懂什麼?你知道秦義究竟有多可怕嗎?」

  秦義加上十萬大軍,再加上占據大義的檄文聲討,這一切都預示著,他張魯的好日子到頭了。

  閻圃相對冷靜,但臉色也十分凝重:「師君,如今之計,需立即加強東線防務,尤其是金牛道沿線及陽平關,必須派遣重兵,增築工事,囤積滾木礌石。」

  「對,對!」張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馬上看向張衛,「二弟,你速帶三萬精兵,增援陽平關,務必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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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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