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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司馬懿發下毒誓

  秦義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

  「別碰我!夫君!救我!」

  張春華雙眼含淚,受驚的小鹿一樣,滿心絕望。

  她終於忍不住,向著還在挺屍的司馬懿,大聲求助。

  就是這一聲「夫君!」

  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司馬懿忍不住開了口,「住手」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秦義!

  秦義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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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春華如蒙大赦,立刻將身子縮到床角最深處,用撕破的衣物死死裹住自己,混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秦義看向司馬懿。

  兩人四目相對。

  一邊是怒焰滔天、深感恥辱的司馬懿。

  一邊是氣定神閒、智珠在握、彷佛剛剛完成一場精彩狩獵的秦義。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張春華的哭泣聲。

  「怎麼?不打算再裝了?」

  就這一句話,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司馬懿的心臟。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中滿是驚恐。

  秦義耐心地等著司馬懿咳完,才再次開口,「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深的城府,早在溫縣你府上,我就瞧出了破綻,不過,我當時沒有拆穿。

  這些天,接你來洛陽,讓華佗給你看病,我一直在等,等你給我一個交代,一個解釋。

  想不到,你卻沒完沒了,一直在跟我裝病。怎麼?我就那麼好騙嗎?堂堂的太尉,竟被司馬家戲耍,當真可笑。」

  司馬懿和張春華兩人都懵了,他們沒想到,一切竟早就被看穿了。

  虧他們還辛辛苦苦地偽裝了這麼久。

  張春華聽著秦義的話,看著丈夫頹然無力的樣子,也全都明白了。

  原來方才那番令人髮指的凌辱……竟是秦義逼迫夫君現形的手段?

  霎時間,種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後怕,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和對此刻處境的深切擔憂。

  她看著司馬懿,那個向來驕傲、隱忍、天資聰慧的男人,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樑一般,渾身都在顫抖。

  「撲通」一聲。

  司馬懿慌亂地下床,跪在了秦義的面前,緊跟著,就砰砰砰的磕起頭來。

  張春華也跪趴了過來,和司馬懿並排在一起,跟著認罪。


  秦義居高臨下,看著腳下這對跪伏的夫妻。

  男的,是歷史上未來將竊取曹魏江山、開啟晉朝序幕的司馬懿。

  此刻卻像一隻被拔光了利齒、折斷了爪牙的病虎,匍匐在地,等待發落。

  女的,是未來那位強勢狠辣的宣穆皇后張春華,此刻卻只是一個衣衫破碎、驚惶無助的可憐女子。

  「拒絕朝廷徵辟,若真是身染重疾,情有可原,朝廷亦非不通情理。可你司馬懿,卻自作聰明,以裝病欺瞞朝廷,愚弄本太尉,真是膽大包天。」

  秦義目光如實質般壓在司馬懿身上:「更可笑的是,本太尉親赴溫縣,探你病情,而你司馬家上下,從你父親司馬防,到你兄長司馬朗,再到你的妻子,竟無一人向我吐露半字實情,無一人向我請罪告饒!

  全家合謀,將我這位當朝太尉當作可以隨意戲耍的愚夫!真是好手段,好膽量!」

  一股無形的、凜冽的殺意,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只要我現在一句話,一道手令傳出,溫縣司馬家……便不會在這個世上存在了。

  男丁盡誅,女眷沒入官婢,百年積累,煙消雲散。你信,還是不信?」

  「信!罪民信!太尉!太尉開恩啊!」

  司馬懿的臉上再無半分血色,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徹底的崩潰。

  「罪民知罪!罪該萬死!是罪民狂妄無知,是罪民愚蠢短視!欺瞞朝廷,罪無可赦!

  所有罪責,我願一人承擔!只求太尉……給司馬家留一條生路!求太尉了!!」

  他的聲音嘶啞破裂,帶著哭腔,因為不住的磕頭,額頭很快青紫一片,甚至隱隱滲出血絲。

  張春華也是泣不成聲,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太尉饒命」、「開恩」之類的話。

  秦義居高臨下,看著腳下這對磕頭如搗蒜的夫妻。

  「說,究竟為何要裝病?」

  「太尉……罪民不敢隱瞞,之所以出此下策,裝病拒辟,實在是因為……因為心中惶恐,一時失了方寸……」

  「惶恐?」

  秦義挑了挑眉,「惶恐什麼?惶恐本太尉吃了你不成?」

  「罪民聽聞,太尉在荊州時,雷厲風行,殺伐決斷……蔡家獻城有功,卻因些許過錯,便被太尉整治。」

  司馬懿小心翼翼地措辭,不敢抬頭看秦義的表情,「罪民驟然接到太尉徵辟,雖感榮幸,卻也……卻也心生畏懼。太尉威名赫赫,手段非凡。罪民一介書生,唯恐應對不當,觸怒太尉,屆時非但自身難保,更恐……禍及家門。」


  他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思來想去,愚鈍之下,竟以為……以為裝病拖延,既可婉拒徵辟,又不至正面得罪太尉,或可留有餘地。

  罪民絕無絲毫戲弄、輕慢太尉之心!更不敢有半分不臣之意!純粹是……自作聰明。

  罪民萬萬沒有想到,太尉竟會……竟會親臨溫縣!罪民全家當時……已騎虎難下,進退維谷,只得……只得硬著頭皮,將錯就錯……」

  司馬懿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

  「說完了?」

  「是……罪民……再無隱瞞。」

  「好一個『膽小怯懦』,『自作聰明』。」

  秦義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語氣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因為怕我,所以裝病。因為騎虎難下,所以全家一起騙我。司馬懿,你這番話,倒也算是『坦率』。」

  司馬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本太尉憑什麼信你?」秦義話鋒一轉,聲音轉冷,「就憑你這幾句磕頭認錯?欺君罔上,戲弄大臣,此乃大不敬之罪!按律當斬!族誅亦不為過!」

  秦義凝視著他,丟擲一個問題:「給我一個……不殺你們,不滅司馬家的理由。」

  司馬懿的腦子飛速轉動,卻一片空白。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現。

  這或許不是稻草,而是更沉重的鎖鏈。但司馬懿已經別無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再次重重叩首,「若得太尉寬宥,饒過司馬家此次死罪……從今往後,河內司馬氏,唯太尉馬首是瞻!

  司馬懿此身此命,皆屬太尉!太尉所指,便是司馬家刀山火海之所向!太尉所惡,便是司馬家不共戴天之仇敵!

  司馬家願為太尉前驅,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若有違背此誓,若存絲毫異心,便叫我司馬懿五雷轟頂,死無葬身之地!叫河內司馬氏,男為奴,女為娼,血脈斷絕,永世不得超生!」

  張春華震驚地看向丈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人的效忠,這是將整個司馬家族的命運,都徹底綁在了秦義的戰車之上,再無回頭之路。

  沒想到,司馬懿會發下這麼毒的誓言。

  不過想想,倒也不奇怪,全家陪著他演戲騙秦義,欺騙朝廷,這件事,真要追究起來,滅門誅族,一點都不冤!

  良久,秦義再次開口。


  「司馬懿,記住你今日所言。記住你發下的誓言。今日,我就信你一次。日後,若你司馬家盡心竭力,忠心於我,此事或可塵封。

  若再生異心,若敢陽奉陰違,今日之罪,與日後之過,二罪歸一,一併清算。屆時,莫怪本太尉……沒有提醒你!」

  「不敢!罪民……萬萬不敢!司馬家必誓死效忠太尉,絕無二心!」司馬懿連忙再次保證,聲音顫抖卻堅決。

  秦義直起身,理了理衣袖,淡淡道:「你好自為之!」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走了出去。

  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跪在地上的兩人,彷佛被抽走了全身骨頭,一下子徹底癱軟在地,半晌動彈不得。

  司馬懿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司馬懿,乃至整個河內司馬氏,都被打上了秦義的烙印。

  他們的生死榮辱,從此繫於秦義一念之間。

  就因為自作聰明的裝病,卻換來了這樣的結果,司馬懿的心情可想而知,想死的心都有了。

  接下來,還要向兄長司馬朗解釋,向父親告知。

  至於這場戲如何落幕,倒也難不住秦義,他又讓華佗象徵性地來了兩次,然後,就說找到辦法,妙手回春,讓司馬懿的病情迅速好轉。

  又過了些日子,司馬懿便回了溫縣,名義上是痊癒了,實際上,秦義是讓他回去告訴家裡人,從今往後,全家都要忠於秦義。

  …………

  自從荊州回來後,這幾個月對秦義來說,算是最愜意、最悠閒的日子。

  關於接下來對何處用兵,秦義專門抽出時間,將荀攸等人聚在一起。

  已經做了司空的荀攸飲了一口茶,率先開口,「近日朝野間,對西涼用兵的呼聲漸高。馬騰、韓遂盤踞涼州多年,名為漢臣,實為割據,去歲更寇掠三輔,威脅長安。

  關中甫定,人心思安,此患不除,終是肘腋之患。攸以為,確需認真考量西征之事了。」

  楊修緊接著開口,「司空所言極是。如今中原初定,兵精糧足,士氣正盛。而馬、韓二人,雖據涼州,然其部多羌胡,號令不一,韓遂老邁,馬騰勇而無謀,其子馬超雖有驍名,畢竟年輕。太尉當以雷霆之勢擊之,正可一舉蕩平西陲!」

  「文和,你怎麼看?」

  賈詡沉吟片刻,回答:「剛剛德祖與公達所言,皆有道理。涼州必取,此乃共識。然則,如何取?何時取?卻需斟酌。

  馬騰、韓遂久居邊地,與羌氐雜處,熟知山川險阻,麾下騎兵來去如風。


  我軍若大舉出關中,直撲隴右,彼必據守隴山諸隘。即便破關,深入涼州,其地廣人稀,補給漫長,彼則可退避周旋,襲我糧道。

  除非能集中兵力,一戰而定,否則,遷延日久,空耗國力,難竟全功。」

  賈詡的聲音不高,卻像冷水滴入熱油,讓略顯激動的氣氛冷靜下來。

  諸葛亮一直靜靜聽著,目光久久凝注在地圖上,尤其是涼州南部與益州北部交界那片區域,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秦義站起身,邁步來到懸掛在牆上的地圖前,手指輕輕划過關中平原,越過隴山,最終落在了秦嶺以南、漢水上游的那片盆地——漢中。

  「文和先生所慮,與我不謀而合,涼州之患,不在其兵之強,而在其地之偏、其勢之散、其路之險。

  馬騰、韓遂若鐵了心避戰游斗,我軍縱然兵強馬壯,也如重拳擊絮,無處著力,反被其拖入泥潭。故而,依我之見,欲定涼州,當先取漢中!」

  「漢中?」

  眾人全都看向秦義,諸葛亮的眼睛則直接亮了。

  歷史上曹操征討馬超韓遂,雖然剛開始,曹操很狼狽,被殺的割須棄袍,但最終,還是利用離間計,讓馬、韓反目,平定了涼州。

  現在的情況,和那時不同,馬騰韓遂除了偶爾來關中劫掠,大多數時間一直龜縮在涼州。

  「不錯,先取漢中。」

  秦義的手指在漢中區域畫了一個圈,聲音斬釘截鐵,「張魯以五斗米道蠱惑人心,占據漢中已有多年,北屏秦嶺,隔斷關中與巴蜀;東連荊州,有漢水之便;西接武都、陰平,還可連通涼州西南。此地富庶,接連四方,實乃一處絕佳的戰略要地。」

  楊修點了點頭,「不錯,張魯之前就已被太尉定為八恥之一,對他用兵,並非師出無名。」

  諸葛亮也開了口,「若能拿下漢中,則可分兵兩路。一路,從漢中出兵,一路從關中出兵,前後夾擊,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涼州地勢雖利,然兩面受敵,軍心必亂。其境內羌胡部落、地方豪帥,見朝廷大軍勢大,馬韓疲於應付,定會心生異志?則收取涼州,輕而易舉。」

  秦義的地圖,繪製的雖然簡單,但該有的路線都有標註,這些年,對製作地圖,他也是下了功夫的。

  荀攸率先撫掌,眼中露出讚許之色:「妙!主公此策,高屋建瓴!先漢後涼,避實擊虛,更抄絕後路!確比直撲涼州穩妥得多!

  漢中張魯,實力遠遜馬韓,取之不難,若是拿下漢中,涼州便如瓮中之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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