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周瑜獻計
周瑜上前一步:「主公,秦義此人非同小可。去歲他先是攻破壽春,殺了袁術滿門,緊跟著又命張遼跨海出擊,前後夾擊,逼得曹操遠遁而逃。
今歲又南下荊州,不費一兵一卒便使荊州歸順。其手段謀略,當真深不可測。」
「那又如何?」孫策不以為然,昂首道:「我孫伯符自渡江以來,敗劉繇、滅嚴白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他秦義在荊州,我在江東,井水不犯河水,難道他會為了一個王朗與我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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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肅面帶憂慮,趕忙提醒道:「主公,秦義統領天下兵馬,深得朝廷器重,他若以朝廷大義問責主公擅自攻打朝廷命官之事,我們理虧在先啊。」
「理虧?」孫策又是一陣冷笑,他想說,當今天下,弱肉強食,只要有實力,就能說了算。可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要比拳頭,要比實力,只占據兩個郡的他,連秦義的小手指頭都比不上。
天下十分,秦義已占了七分。
周瑜搖頭:「主公,秦義已經平定了北方,現在荊州也歸順了,天下多半已經收伏,那王朗,他畢竟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會稽太守,主公現在領兵出擊,便是公然挑戰朝廷權威。
秦義隨時可以以此為機,拿我們來立威,只要他一聲令下,荊州的人馬便會馬上順江而下,直抵江東,而我們正在進攻會稽,身後空虛,不可不慎啊。」
帳中一時寂靜,不少人都被周瑜這番話驚得臉色發白。
是啊,一旦秦義出手,孫策的老巢隨時會被端掉。
孫策總算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語氣弱了幾分,「那依諸位之見,我當如何?難道就此退兵,那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眼看會稽就要拿下,即將到嘴的肥肉,孫策可捨不得。
周瑜道:「非也!我們可派使者前往荊州,向秦義稟報:就說王朗在會稽行事不當,橫徵暴斂,百姓怨聲載道。主公為朝廷分憂,願代為整肅江東。若秦義應允,我們便名正言順;若他不允,我們再作打算。」
虞翻補充道:「還可承諾,一旦擒獲王朗,必將其押送朝廷,聽候發落。如此,既顯主公忠心,又保全了顏面。」
孫策沉吟不語,過了好一會,才說:「把王朗交給朝廷,那王朗見了秦義,難道就不會告我們的狀嗎?」
他不喜歡麻煩,自己出兵打王朗,那王朗定然滿心怨恨,還是殺掉更省事。
周瑜卻搖了搖頭,「不可,王朗乃當今名士,絕不可擅自將他殺害,將他獻給朝廷,即便朝廷知曉真相,想要怪罪,也要顧及一下大局。」
「若秦義不允,我當如何?」孫策有些擔心。
「先看看再說吧,若秦義真的不允,我們要麼速戰速決,要麼馬上退兵,繼續蟄伏。」
「也罷,就以公瑾之言,先禮後兵,且看秦義是何態度。」
隨後,他看向虞翻,「仲翔,你明日便動身前往荊州,面見秦義,帶上我的親筆書信,務必要說動他!」
虞翻躬身:「翻必不辱命。」
孫策又看向周瑜:「公瑾,攻城暫緩,圍而不攻。待荊州訊息傳回,再做定奪。」
「喏!」
…………
與戰火紛飛的會稽不同,荊州治所襄陽一片祥和。市井繁華,商旅往來,似乎完全看不出曾經發生了大規模的兵事對峙。
張羨按照秦義的吩咐,正在大力整頓,忙得不可開交,秦義在此坐鎮,就是張羨最大的底氣。
當然,秦義也沒有閒著,對於荊州的這些文武,他也抽時間一一接見,尤其是像文聘、魏延、黃忠這樣的將領,秦義都非常重視,馬良、伊籍、蔣琬這些才俊賢臣,也被大力籠絡提拔。
這一日,趙雲匆匆從外面走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一個文士。
「主公,江東孫策遣使者虞翻求見。」
秦義點了點頭,「有請!」
賈詡、荀攸兩人正好也在,聽到孫策派了使臣,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眉頭都皺了一下。
虞翻雖一路風塵,卻仍保持著士人的從容氣度,見到秦義,忙躬身行禮:「江東虞翻,拜見太尉。」
秦義安坐主位,細細打量著虞翻,溫和道:「孫伯符派先生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虞翻呈上孫策書信,恭敬回道:「我家主公命翻前來,實為向太尉稟報江東之事,並請太尉示下。」
秦義展開書信,快速看了一遍。信中,孫策以極其恭敬的語氣,陳述王朗在會稽「苛政虐民」、「縱容豪強」、「截留賦稅」等多項罪狀,自稱是為民請命,願代朝廷整肅江東,日後擒拿王朗,必會送至洛陽。
讀完信,秦義不動聲色,將信遞給一旁的賈詡和荀攸,然後看向虞翻:「且不管王朗做過什麼,孫伯符未經朝廷准許,便擅自用兵,恐有不妥。」
虞翻趕忙解釋,「太尉明鑑。王朗在會稽一手遮天,百姓苦不堪言。我家主公本欲上奏朝廷,但恐文書往來耗時太久,百姓多受一日之苦。故先行出兵,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秦義一眼,繼續道:「我家主公常說,太尉掃平袁術,安定北方,實乃當世英雄,心中對太尉欽佩不已。
此次出兵會稽,絕無藐視朝廷之意,實是想為太尉分憂,平定江東,使朝廷政令通達。」
賈詡與荀攸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虞翻這番話,說得漂亮,既給孫策找了藉口,又捧高了秦義,可謂滴水不漏。
秦義沉默片刻,又道:「孫伯符出兵會稽,如今戰況如何?」
「王朗負隅頑抗,但我軍士氣正盛,不日便可破城。只是我家主公念及王朗畢竟是朝廷命官,未得太尉明示,不敢擅決,故暫緩攻城,特派翻前來請示。」
好一個「暫緩攻城」!
賈詡心中暗嘆,這分明已經造成了既成事實,怕秦義怪罪,來討個名分罷了。
秦義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孫伯符忠心可嘉,體恤民情,實乃朝廷棟樑。王朗之事,便依伯符所言處理吧。」
虞翻鬆了口氣,大喜,忙躬身道:「太尉英明!翻代我家主公及江東百姓,謝太尉恩典!」
秦義擺擺手:「不過,我有三個條件。」
「太尉請講。」
「其一,王朗擒獲後,須完好無損送至洛陽,由朝廷發落;其二,會稽平定後,孫伯符應妥善安置百姓,恢復秩序;其三,江東各郡官員任免,需報朝廷備案。」
虞翻心中快速權衡,前兩條不難,第三條雖有些約束,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到秦義認可,使孫策攻打會稽名正言順。
至於官員任免,江東天高皇帝遠,實際操作空間很大。
「太尉所命,理所應當。翻必如實稟報我家主公。」
秦義點頭:「如此甚好。」
虞翻再三拜謝,隨侍衛退出廳堂。
待他離去,賈詡方開口道:「主公,孫策分明是找藉口擴張勢力,為何如此輕易應允他?」
荀攸也道:「孫策驍勇,若任其吞併會稽,恐養成大患。」
秦義重新坐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才緩緩道:「文和、公達,你們覺得,孫策是何等人物?」
賈詡道:「少年英傑,勇猛善戰,假以時日,必成一方雄主。」
荀攸補充:「然其性急氣盛,勇猛有餘,沉穩不足。」
秦義點頭:「正是!孫策如初生猛虎,銳不可當。此時若強行壓制,他必拼死反抗,不如先遂其願,以安其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我倒不是怕了他,只是沒必要貿然將他激怒,況且,吳郡、丹陽新附,人心未穩;更有山越為患,宗賊盤踞。孫策強勢,殺了那麼多人,他要真正平定江東,還需不少時日。」
「主公是想......」荀攸若有所思。
「且讓他折騰吧。」秦義淡淡道,「我們眼下要務,是鞏固荊州,鞏固北方,孫策即便拿下會稽,也不過才占據三郡之地,何況他派人向我請示,我也沒理由收拾他,此事且放一放,日後,再論江東歸屬不遲。」
賈詡點了點頭:「主公深謀遠慮。孫策自以為得計,實則一切都在主公算計之中。」
秦義望向東方,目光彷佛穿越千里,心中冷笑,「孫伯符確實是人中龍鳳,可惜,終究會英年早逝。」
賈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秦義在平定袁術後,曾說過一句話,「策輕而無備,雖有百萬之眾,無異於獨行中原也。若刺客伏擊,不過一人之敵耳,他日必死於匹夫之手!」
見秦義如此不把孫策放在心上,一副從容有餘的樣子,賈詡不由得在想,難道,主公真的會一語成讖!
數日後,虞翻返回孫策大營,帶回秦義應允的訊息。
孫策大喜,當即重賞虞翻,並召集眾將:「秦義既已應允,我等便再無後顧之憂!明日全力攻城,務必生擒王朗!」
次日,孫策全軍出擊,江東軍士氣大振,攻勢如潮。
周泰、韓當、周瑜、蔣欣這些人,全都拿出了亮眼的表現。
…………
晨光初露,襄陽城內仍籠罩在一片薄霧中。諸葛亮這一日剛剛結束晨讀,呂安一路快步找來。
「孔明先生可在?主公特遣在下前來,請先生同往漢江巡視。」
諸葛亮微微一怔。秦義請他同往巡視漢江?
這著實出乎意料。
儘管近來秦義對他頗為賞識,不時召見問策,但他畢竟年僅十八,想不到,巡視漢江這般重要公務,竟也邀他參與?
「敢問隨行者還有何人?」諸葛亮一邊整理衣冠,一邊問道。
「賈詡、荀攸二位軍師,趙雲、太史慈將軍皆在列。」呂安答道,「主公特意囑咐,務必請先生同往,言先生雖年少,卻對水利農桑頗有見解。」
諸葛亮心中一動。他確實曾與秦義論及水利之事,言及漢江治理之要,不想秦義竟記在心中。他迅速整肅儀容,隨著呂安出了門。
漢江渡口,數艘官船已準備停當。
諸葛亮踏上主船時,秦義正與賈詡、荀攸立於船頭,指著江面與兩岸地勢交談。
趙雲與太史慈則分立於兩側,神情肅穆。讓諸葛亮稍感意外的是,船尾處竟還站著一位女子,素衣簡飾,正是秦義新納的蔡氏。
蔡氏和秦義的結親,雖然不是什麼佳話,但因為天子親自下旨賜婚,再加上蔡家的獻城被貼上了「深明大義」的標籤,所以對蔡氏的非議,並沒有引起波瀾。
秦義見了諸葛亮,忙笑道:「今日巡視漢江,特別是去歲水患之處,我想孔明,你該來看看。」
諸葛亮躬身行禮:「亮年輕識淺,蒙太尉抬愛,實在慚愧。」
秦義擺手:「年紀輕不代表見識淺,想到什麼,儘管開言。」
船隻緩緩離岸。諸葛亮立於秦義身側稍後位置,靜觀這位年輕太尉的一舉一動。
秦義不過二十七八年紀,眉宇間卻有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此刻他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江岸,時而與賈詡低語,時而詢問蔡瑁等人往年水勢情況。
到了最近的決堤之處,秦義眉頭皺的更緊了,「去歲決堤時,此處水位幾何?」
「約三丈二尺,但當時連日暴雨,水流湍急,衝擊力遠超尋常。」
秦義點頭,又轉向諸葛亮:「孔明,你看這段堤岸,重修時加固了基座,但你看上游那處彎道,若再有洪水,水流會如何?」
諸葛亮仔細觀察,沉吟道:「江水過彎,外側流速加快,衝擊力增強。此處堤岸雖固,但上游彎道若不加疏導,洪水來時,危險仍會集中於此。」
「正是此理!」
秦義眼中閃過讚許,「治水如用兵,不能只守一點,須全域性籌謀。德祖,記下此處,需在上游彎道外側加築分流壩。」
「諾。」楊修應聲記下。
船行漸遠,兩岸景象漸漸荒涼。諸葛亮注意到,越是往下游,災後痕跡越明顯。倒塌的房屋雖已清理,但被洪水漫過的痕跡仍觸目驚心;
秦義的臉色越發凝重,他忽然下令:「靠岸,我要看看附近的村落。」
船逐漸靠岸,秦義率先下船,眾人緊隨其後。
蔡氏猶豫片刻,也輕提裙擺跟了上去。諸葛亮注意到她腳步略顯生疏,顯然很少這般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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