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將來你的孩子姓秦
過了一會,老成持重的韓嵩打破了寂靜:「太尉,荊州新定,百廢待興。州牧人選,關乎千萬黎民生計,當慎之又慎。
依老臣之見,當選一位既熟悉荊州政務,又深得民望之人。」
「韓公所言極是。」張允接話道,他的目光直接看向蔡瑁,「蔡將軍多年來輔佐劉表治理荊州,熟悉軍政要務,且蔡氏乃荊州大族,若由蔡將軍接任,可保荊州安穩過渡。」
蔡瑁聞言,心中一喜,面上卻故作謙遜:「過譽了,瑁才疏學淺,恐難當此大任。」
嘴上這麼說,目光卻不自覺瞟向秦義。
蔡家獻出荊州有功,二姐蔡氏又做了太尉的女人,這州牧之位,他自我感覺良好,覺得非他莫屬。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秦義提議廢掉了「三互法」,讓大家都失去了地域的限制。
然而,還未等秦義表態,張羨的聲音響起了:「此言差矣!」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張羨。只見他起身拱手,聲音雖有些中氣不足,卻說得清晰:「蔡將軍固然有功,然治理一州,非僅憑家世出身。
羨雖不才,起兵討逆半載,長沙、桂陽、零陵、武陵四郡響應,可見民心所向。且這些年來,羨在長沙勸課農桑,興修水利,政績有目共睹。若論治政之能、民心之望,羨願自薦!」
此言一出,滿廳譁然。
張羨竟公然自薦,且言辭間毫不客氣,直指蔡瑁不過是憑藉家世。
張羨本就是奔著荊州的寶座來的,因為秦義之前寫信時曾暗示過他。
見蔡瑁氣得直瞪眼,秦義抬手制止了可能的爭吵,他目光掃過眾人,「還有其他人選嗎?」
文聘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末將以為,蒯別駕才學出眾,精通政務,亦是合適人選。」
蒯越心中一動,卻搖頭道:「越乃文吏,不諳兵事。荊州地處要衝,非文武兼備者不能鎮守。」
賈詡靜靜的站在秦義身後,他看得清楚,知道蒯越這是以退為進,故意自謙。
接下來,又有幾人發言,或支援蔡瑁,或支援蒯越。
張羨的支持者不多,只有桓范和隨行的兩名長沙官員為他說話。
然而張羨本人卻神態自若,似乎並不擔心。他時不時地看向秦義,眼神中充滿期待。
爭論持續了好一會,秦義始終靜聽,不發一言。直到眾人聲音漸歇,他才緩緩開口:「諸位所言,皆有道理。蔡德珪熟悉荊州,蒯異度才學出眾,都是難得的人材。
然而,張太守舉兵討逆,四郡響應,此乃大功。且他在長沙政績卓著,確如桓主簿所言,賦稅增長,人口增加,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政績。」
蔡瑁心中咯噔一下,心中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他壯著膽子看向秦義,心說:「我二姐嫁給你,孰遠孰近,這還用說嗎?」
秦義卻沒有理會蔡瑁,繼續道:「更難得的是,張太守深明大義,雖遠在長沙,但一直心向朝廷。如此忠義之臣,理當重用!」
「太尉英明!」張羨激動地起身,再次跪拜,「羨必鞠躬盡瘁,不負太尉厚望!」
秦義站了起來,高聲道:「州牧人選,雖可由我推薦,但最終還需上報天子,由朝廷正式任命。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的。」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張羨連聲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只要太尉舉薦,那自然是大有希望,甚至說是板上釘釘!
…………
是夜,秦義舉行酒宴,專門款待張羨,蔡瑁、蒯越這些人也應邀陪同。
身著錦緞的侍女如流水般穿梭,鎏金燭台上臂粗的紅燭燃得正旺,將整個宴廳映照得恍如白晝。絲竹之聲從廳角緩緩流淌而出,編鐘與琴瑟和鳴,身姿曼妙的歌姬翩翩起舞,眾人一邊飲酒,一邊欣賞。
秦義端坐主位,居高臨下,每一個人的表情他都能盡收眼底。
張羨被安排在左首第一位,蔡瑁被安排在他的對面,一看到張羨那志得意滿的表情,蔡瑁心裡就堵得慌。
宴會才進行到一半,他就尿遁離開了。
蔡瑁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他徑直去了後院,去找二姐。
憑什麼?
氣呼呼的走著,這三個字在蔡瑁腦海里反覆迴響,每響一次,心頭的火就旺一分。
蔡家世代居於襄陽,從祖父那一輩開始就是荊州名列前茅的豪門。
到了劉表來到荊州,蔡家更是水漲船高,一躍成為最有權勢的荊州豪族。
他們積累了財富,經營了人脈,培養了子弟,一步步將家族推向荊襄之地的頂峰。
自己執掌水軍,二姐嫁給了太尉,按說這荊州牧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嗎?竟然便宜了張羨。
門是虛掩的,侍女見了他,自然也不會阻攔,蔡瑁徑直推門而入時,蔡氏正坐著梳妝。
她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見是蔡瑁,眉頭微皺:「德珪?宴會結束了?」
蔡瑁冷笑了一聲,「是我提前離開了。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當場掀了桌子!」
「怎麼?你還敢當著他的面掀桌子?」蔡氏忍不住笑了。
蔡瑁哼了一聲,氣勢弱了幾分,「我就是形容一下,二姐,你說太尉這是何意?
咱蔡家獻出荊州,這麼大的功勞,難道比不上張羨嗎?他竟然要舉薦張羨來做荊州牧。」
他越說越氣,一拳捶在一旁的柱子上。
「今日在宴上,你是沒瞧見張羨那副嘴臉!」蔡瑁模仿著張羨諂媚的表情和語氣,「太尉知遇之恩,羨沒齒難忘!今後荊州之事,全憑太尉吩咐!我呸!我聽得都要吐了!」
「德珪!」蔡氏低喝一聲,臉色沉了下來,「慎言!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
「我說錯了嗎?」蔡瑁瞪著眼睛,滿心不服。
若是在嫁給秦義前,聽到蔡瑁這番話,蔡氏多半會感同身受,甚至會陪著一起痛斥幾句。
蔡家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蔡瑁的前程就是她的倚仗,這一點從未改變。
但現在有些事情,已經不同了。
秦義願意與她分享,將發生的事情說與她聽,兩人相處時,蔡氏也越來越展現出了柔情的一面。
尤其,夜裡兩人在一起,每次想起,她都會面頰羞紅,身軀發燙。
他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花樣,怎麼會有那麼旺盛的精力?
當然,秦義所展現出的政治手腕和能力,也對蔡氏帶來了致命的衝擊。
她本就不是普通的女人,以前甚至一度覺得沒有男人能讓她入眼,但秦義卻不一樣。
女人都有慕強的心理,蔡氏也不例外。
秦義的手腕,對她這樣的女人,最有吸引力。
「二姐?」蔡瑁見她久久不語,不由得一愣,「你怎麼不說話?」
蔡氏回過神,勸道:「德珪,太尉既然如此安排,必有他的深意。」
「深意?什麼深意?」
蔡瑁搖頭,「我看就是過河拆橋!用完了我們蔡家,就想找個聽話的人取而代之!」
「開城門迎太尉入襄陽,這是你我共同做的決定。」蔡氏直視著他,表情愈發認真。
「從那一刻起,蔡家的命運就已經和太尉綁在一起了。你現在質疑他,這對蔡家並無益處。
說不定,還會讓家族陷入險境,時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一會等他回來,若是聽到你在背後抱怨,定會生氣。」
蔡瑁哼了一聲,無奈只好離開了。
宴會散時,已近子時。
秦義回到這裡,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
蔡氏趕忙迎了過來,她還特意提前準備了醒酒湯。
「夜深了,太尉飲了酒,喝點熱湯暖暖胃。」
秦義笑著接過,幾口就灌了下去。
燭光下,蔡氏的臉有一種朦朧的美。不是那種張揚的,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帶著歲月痕跡的風韻。
蔡氏並沒有直接發問,而是詢問都發生了什麼,當秦義主動提到要讓張羨做荊州牧,她這才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妾身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太尉,為何是張羨?
此人舉兵,固然有功,但據臣妾所知,他為人頗有心機,絕非忠厚之輩。
荊州牧如此重任,交予此人,是否……太過冒險?」
秦義放下湯碗,他看向蔡氏,目光平靜。「怎麼?替你弟弟抱不平?是不是他剛剛來過?」
「這?」
蔡氏剛要搖頭,見秦義直盯著自己,那雙眼睛彷佛能看透自己。
便也只好點了點頭。
秦義笑了,笑容有些冷,「就憑這一點,蔡瑁就不適合做荊州之主。」
蔡氏臉色微白,慌忙起身跪拜:「德珪年少氣盛,言語無狀,還請太尉恕罪!妾身絕無替他討要官職之意,只是……只是不解太尉的考量。」
「起來。」秦義伸手將她扶起,「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
蔡氏重新坐下,卻一時不敢直視他。
「你弟弟來抱怨,說明他很在乎這個位置。在乎,就會計較得失;計較得失,若是得不到,就會心生怨懟。」
他並不是太生氣,因為蔡瑁在秦義眼裡,壓根就算不得什麼。
連做對手的資格,都不夠!
「你想過沒有,若是讓蔡瑁做了荊州牧,別人會怎麼看?會怎麼想?」
蔡氏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也覺得不太妥當。
「到時候,蔡家獻城的功勞就會被人非議,就會有人背後說我任人唯親,說蔡家貪戀權位。這對我,對蔡家,都不是好事。
但張羨卻不同,他起兵聲討劉表,本就贏得了名聲,且他來自荊南,在很多人眼裡,算是外人,所以越是這樣,越能減少非議。」
看著蔡氏,秦義忽然丟擲一句,「現在的蔡家,已經很強了,我要的是一個平衡的荊州,而不是某個家族一家獨大?」
蔡氏忽然感到一陣寒意,秦義分明是在警告她,更確切的說,是在警告蔡家。
她沒想到,秦義會把這些話如此直白地告訴她。
秦義忽然問她:「夫人,蔡家和我,你會站在哪一邊呢?」
一下子,就把她給問住了。
秦義笑了笑,「嫁夫從夫,荊州的平衡,對我有利,對朝廷有利,蔡家一家獨大,那隻對蔡家有利,我的女人,就應該站在我這一邊。」
秦義說著,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然後大步來到了床邊,隨後,蔡氏就被拋到了床上。
秦義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將來,你的孩子,姓秦而不是姓蔡!」
這句話,讓蔡氏深受震撼,接下來,隨著衣服滑落,別的她便不知道了,只覺得整個人都墜入了雲端迷霧之中。
和劉表在一起,蔡氏一直在為蔡家謀利,甚至一直覺得自己始終都是蔡家的人。
可是現在,她卻面臨抉擇,究竟應該站在蔡家那邊,還是站在秦義這邊呢?
秦義要的是聽話的,可以任他掌控的荊州,而不是誰在這裡一家獨大。
幾日後,朝廷的正式任命就下來了,由張羨接任荊州牧。
這可把張羨給樂壞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秦義叮囑他上任後要安撫百姓,整頓軍紀,嚴懲各地的貪官污吏,張羨一口應下,沒有任何的猶豫。
…………
辰時剛過,朱雀大街已是一片熙攘。
這一日散了早朝,劉協便有些按捺不住,讓劉艾、袁芳陪他一同微服出巡,來到了街上。
袁芳還不到二十歲,尚未及冠,也沒有舉孝廉,但劉協聽說過他的事情,秦義也向他舉薦過,於是便被招為了散騎,陪王伴駕。
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路面也拓寬了許多,兩側的排水溝新砌了青磚,雨水過後不再泥濘不堪。
賣絹帛的、售陶器的、沽酒的、炊餅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卻並不雜亂,不愧是天子腳下,每一次微服出巡,劉協都深感欣慰。
秦義曾對他說過,要多出來走走,多出來看看,整日待在宮裡,他就接觸不到外面真實的世界。
他們隨著人流一路朝西走去。袁芳很自然地護在劉協身側,這個尚未及冠的年輕人身量已長成,肩背挺直,眉眼間既有世家子的溫雅,也有平易近人的平和,那是秦義親手培養出來的模樣。
劉協偶爾側目看他,心裡會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是袁基的獨子,袁家人丁凋零,先是袁隗一家滿門被董卓所殺,然後袁紹、袁術也都被相繼滅門,汝南袁氏的希望現在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劉艾忽然輕聲道,「前面好像有些擁擠。」
劉協抬頭望去。
果然,前面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排起了隊伍,隊伍從一家鋪面前蜿蜒而出,沿著街邊排了數百步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