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劉表終於嘎了

  而門口剛站穩的蔡夫人,則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嬌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若非蔡瑁手快扶住,幾乎要癱軟在地。她耳朵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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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可能?!

  他們明明剛剛才給秦義回信,小心翼翼地表示需要時間,需要等劉表死後,再作考慮,……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而且還是以天子聖旨的形式,當眾宣讀?!

  這絕對是栽贓!是構陷!是殺人誅心!

  蔡瑁同樣如遭雷擊,混身血液彷佛瞬間凍結。

  這突如其來的、顛倒黑白的聖旨,徹底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直接將他們推到了懸崖邊。

  王五的聲音還在繼續,「朕為安荊襄百姓、聯士族之心、固漢室江山,特旨令太尉秦義,娶劉表繼室蔡氏為妻,結秦晉之好。此乃社稷大計,非個人私情,天下臣民,當共知之。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娶劉表繼室蔡氏為妻……布告天下……」

  劉表瞪大眼睛,猛地轉向門口,目光死死地落在了蔡氏姐弟的身上。

  那眼神中的驚愕、茫然,只持續了很短的一瞬。

  隨即,滔天的怒火噴涌而出。

  那不是一般的憤怒,而是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刀,還有劉表身為男人尊嚴被踐踏的羞辱,所有這些情緒都集中在一起,直接給劉錶帶來了十萬點暴擊!

  「噗——!」

  一大口鮮血,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鮮血濺滿了胸前的錦被,血點也濺到了榻邊老僕的臉上、衣服上,那老僕呆立當場,整個都傻了。

  「你這個賤人!!!」劉表破口大罵。

  「咳咳咳……我還沒死!你們……你們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嗎?!」

  一邊咳嗽,一邊大罵,才一會,又是一口鮮血湧出。

  「獻城歸順,謀我基業……你這個無恥賤人!還有蔡瑁你這個背主家奴!你們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嗎?!」

  不僅罵了蔡氏,連蔡瑁也一併罵了進去。此時的劉表,已完全被憤怒吞噬了理智。

  什麼風度?什麼禮儀?全都蕩然無存。

  蔡氏回過神來,急忙辯解,「這定是離間之計!妾身與德珪絕無此心啊!」

  「沒錯!一定是秦義的陰謀!」蔡瑁也用力搖頭。

  「我要殺了你,你這個賤人。」劉表現在什麼也不信,突然發了瘋一樣撲向了蔡氏。


  他的舉動,嚇壞了蔡氏,兩人扭打在一起,這一幕,把門外的侍衛都給看傻了眼。

  蔡瑁見姐姐被欺負,自然不樂意,幾步走過來,一把將劉表推開。

  噗通一聲,劉表重重地摔在了床榻上,身子好懸沒散了架。

  「反了,都反了…來人,來人……」劉表近乎失控,拼命地喊著。

  蔡氏姐弟和劉表的舉動,王五冷冷地看了幾眼,對此,他是毫無興趣。

  他的任務只是宣讀聖旨,僅此而已。至於宣讀後會發生什麼,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反正聖旨已經讀完了,王五轉身,邁步要離開。

  「給我抓住他!」

  劉表突然伸手指向王五,大喊了起來,嘴裡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才短短一會,就已經三次吐血了。

  幾名侍衛沖了進來,刀劍出鞘,將王五圍在中間。

  王五看了看圍上來的侍衛,毫無懼色,突然,他沖蔡氏姐弟大喊了一聲,「你們的書信,太尉已經收到了,接下來,希望你們不要讓太尉失望,進城後,太尉自會親自為你們賀功!」

  話音未落,王五動了。

  他快速靠近一名侍衛,劈手一把,奪過了對方的鋼刀,反手就將對方給劈翻了,面對幾個人的圍攻,一番激戰,王五又殺掉了兩人。

  不過,他終究只是一個人,很快,身上便受了傷,被人重重劈在了胸口。

  「給我拿下!」劉表眼神噴火,聲嘶力竭地喊著。

  蔡瑁反倒有些懵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因為事情的發展,已經失控了,讓他措手不及。

  何況他們真的給秦義寫過信,哪怕那封信不是蔡家主動提親,可劉表還會相信他們嗎?

  王五受了傷,大口喘著氣,但他絕不會任憑他們抓住自己,只見他,突然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又掃了眾人一眼,用力一拉,隨即鮮血噴涌而出。

  他的身軀轟然倒地,倒在血泊中,倒在劉表的面前,倒在蔡氏姐弟驚恐的視線里。

  他死了!

  劉表目睹此景,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

  他指著蔡氏姐弟,手指顫抖得幾乎要折斷:「你……你們……好啊!你們都商量好了是吧,非要將我活活氣死不成,連這人也是你們提前安排好的!是要故意將我氣死不成?」

  在劉表看來,這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蔡氏姐弟先是私通秦義,表明獻城結親之意,然後秦義再派人來當面宣旨。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把他給活活氣死,然後蔡家再將荊州獻給秦義。

  這一切都合乎邏輯。

  蔡瑁也氣壞了,和劉表大聲爭辯,「這一切都是假的,分明是秦義的離間計!你這個…難道看不出來嗎?!」

  他剛剛想說「你這個老糊塗」,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蔡瑁本就是一個粗人,被秦義擺了一道,正憋了一肚子的火,再加上,劉表病體怏怏,蔡瑁從心裡就已經不把他當回事了。

  「離間?聖旨在此!死士在此!還要如何離間?!」劉表咆哮,血水從嘴角不斷湧出,「來人,給我拿下他們!」

  但那些親衛,卻沒人敢上前。

  讓他們殺王五可以,對付蔡瑁,他們卻不敢!

  蔡瑁是荊州的水軍都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誰敢動手?

  蔡氏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糟,她從劉表眼中看到了殺意。

  「德珪!我們走!」

  繼續留在這裡,她擔心,不是劉表殺了他們,就是弟弟忍不住,把劉表給殺了。

  總之,事情已經失控了。

  蔡瑁狠狠瞪了劉表一眼,那眼神中有憤怒,有憋屈,也有殺意!

  手裡握著兵權,面對一個將死的病秧子,他自然是有底氣的。

  蔡瑁跟著姐姐走了出去,兩人前腳剛離開,身後,劉表的咒罵聲就飄了出來。

  「賤人……竟敢叛我……」

  那聲音像是從破舊風箱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恨意。

  穿過一道月亮門,蔡氏忽然停住了腳步。

  「德珪,立刻派我們的人接管這裡。里里外外,全部隔絕!」

  蔡瑁一愣:「二姐的意思是……」

  「他怕是要瘋了,一個將死之人,又認定我們背叛了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蔡家雖然不懼,但也不得不防。」

  蔡氏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展現出了比男人都不遜色的果決。

  「從現在開始,不准他與任何人接觸,不准傳遞任何訊息!」

  蔡瑁懂了,要把劉表徹底隔絕,甚至可以說,囚禁!

  「二姐,這合適嗎?」

  蔡氏冷笑一聲,「照做吧,反正他現在已經不相信我們了,這秦義真是使得好手段!」

  蔡瑁重重點頭,「我親自安排。」

  他轉身,向身後跟隨的心腹做了幾個手勢,很快,幾個心腹部下就趕到了這裡,蔡瑁認真叮囑,讓他們將這裡徹底封鎖起來。


  蔡瑁執掌兵權,這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隨後,跟著二姐回到她的住處,蔡氏將侍女屏退,屋中只剩下姐弟兩人。

  「砰!」

  蔡瑁一拳砸在案几上,瞪著眼睛,像一頭髮狂的獅子。

  「秦義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此刻的他,雖然憤怒,但更多的卻是恐懼。

  蔡氏眼神怨毒,冷得可怕。

  劉表作為堂堂一方諸侯,竟被以聖旨的方式當眾宣讀,妻子不僅要背叛自己,要獻城歸順,還要把自己的身子,都一併獻給別人。

  「他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好狠的毒計,秦義還真是一石兩鳥,逼得我們沒了退路,只怕他也活不成了!」

  「二姐,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蔡氏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我們還有的選嗎?」

  她突然覺得渾身發冷,還沒等見面,那秦義的可怕,就已經讓她感到恐懼。

  實在想不到,秦義為了得到荊州,竟能使出這樣的毒計。

  當然,外人肯定不知道這是毒計。

  秦義會對外宣揚嗎?肯定不會!

  蔡家就算啞巴吃黃連,敢對外人說嗎?也不會!打死都不會!

  「二姐,那聖旨到底是真的?還是矯詔?」蔡瑁想不明白,「我們才剛剛給他去了回信,聖旨就來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蔡氏也皺起了眉頭,「要麼是矯詔,要麼就是他早有準備!不過,他是堂堂太尉,應該不會擅發矯詔。」

  蔡瑁不滿的說道:「秦義用這麼毒辣的計策逼我們,真是欺人太甚!」

  蔡氏無力地嘆了口氣,「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不過,荊州這麼大,即便秦義用此手段,日後他也離不開我們。

  事到如今,我們已經無路可退,無路可選了,德珪,從現在開始,為了蔡家,必須馬上採取行動。」

  「那要不,我們直接開啟城門,獻城歸順?」蔡瑁商量著問道。

  蔡氏搖了搖頭,「不行!秦義如此逼迫,我們必須得要他一個承諾!」

  說實話,蔡氏心裡是有怨氣的,而且是極大的怨氣。

  秦義剛使了手段,蔡家就馬上獻城,這也太便宜他了。

  另外,蔡氏也要向秦義證明,蔡家的實力!

  還有一個理由,從某種角度說,她現在已經是秦義的女人了,她不想以有夫之婦的身份見到秦義。


  所以,劉表必須死!

  反正,也快了!

  …………

  劉表躺在榻上。

  他已經吐不出血了。

  不是不想吐,是沒得吐了!

  胸腔里那股灼燒般的痛楚還在,喉嚨里那股腥甜還在,但身體已經虛弱到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動破舊的風箱,發出「嗬……嗬……」的聲響。

  一位老僕人守在榻邊,

  「主公……您喝口水吧……」

  劉表忽然開口,「…外面怎麼了?」

  老僕的手一頓,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從蔡氏姐弟離開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整個牧府已經天翻地覆。

  所有的僕役都被集中到偏院,所有的侍衛都被替換,所有的通道都被把守。

  劉表派人試圖傳遞訊息,都被蔡瑁的人當場拿下,拖走了。

  拖去哪裡,不知道。

  還能不能回來,也不知道。

  「主公……」老僕的聲音哽咽了,「蔡將軍他……他把府里的人都換了……」

  劉表的眼睛動了動。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死寂。

  果然如此,他們果然背叛了自己!

  「呵……」劉表發出一聲短促的笑,那笑聲比哭還難聽,「好……好得很啊……」

  「主公,您別動氣,身體要緊——」

  「身體?」劉表心如刀絞一般。

  他忽然掙扎著想坐起來,「去叫蒯異度來……」

  老僕連忙扶住他:「主公,出不去了……外面都是蔡將軍的人,誰都不讓進,也不讓出……」

  劉表的手抓住了老僕的手臂。

  那雙手曾經批過公文,指點過江山。現在,它們枯瘦如柴,青筋暴起。

  「一定要想辦法……」劉表的眼睛死死盯著老僕,那裡面的光芒讓老僕心驚。

  那是將死之人最後的不甘,是困獸最後的掙扎。

  「一定要想辦法……」

  老僕的眼淚掉下來了。

  「主公……不行,就連這道門,也出不去。」

  老僕人話音剛落,忽然門開了,進來一名侍衛,沖老僕喊了一聲,「你,出來一下!」

  老僕人嚇了一跳,跟著離開了,隨後門重重地關上了,那人離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劉表悲哀的發現,自己被囚禁了!

  被妻子背叛,被人囚禁,甚至就連飯食和湯藥,也沒人給他送了。

  第一夜,漫長如年。

  轉過天來,蔡家要獻城嫁女的事情,就在襄陽城傳開了。

  聖旨連同王五被劉表所殺,自然也都一股腦的傳開了。

  蒯越、王威這些人紛紛前來探望,想見劉表,都被蔡瑁擋下了。

  不管是誰,都見不到劉表。

  而蔡氏,則一直讓人留意劉表的身體,撐到了第三日,劉表終於撐不住,死了!

  得到訊息後,蔡氏姐弟又親自來確認。

  劉表的死狀很慘,他並沒有死在床上,而是死在了地上,身子幾乎爬到了門口。

  顯然,他想出去,想去找人,想去發號施令。

  可他的身體,實在撐不住了,讓他臨死前什麼都做不了。

  蔡氏擺了擺手,「把他放到床上,把地上的痕跡清理一下。」

  蔡瑁馬上照做,等將屋裡收拾好之後,他轉頭看向姐姐。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靜。

  可怕的平靜。

  他們畢竟夫妻一場,可蔡氏卻如此平靜,連蔡瑁心裡都覺得有些怪怪的。

  隨後,蔡瑁派人送信給秦義,得到了秦義的承諾後,這才率領荊州文武,開啟了城門。

  而秦義這邊,也馬上乘船渡江。

  趙雲、太史慈、賈詡、荀攸等人也都一同隨行,雖然沒必要大張旗鼓,但該有的聲勢還是要有,畢竟,秦義率領的是王師,代表著朝廷的顏面。

  船板搭上碼頭的那一刻,秦義第一個踏上了襄陽的土地。他的腳步聲並不沉重,卻彷佛每一步都踏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罪將蔡瑁,率荊州文武,恭迎太尉入城。」

  蔡瑁率先躬身行禮,他身後的眾人齊刷刷躬身,場面肅穆而壓抑。

  秦義並未立即回應,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蔡氏身上。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那不是柔情蜜意的對視,而是一種試探與較量。

  空氣中似乎有看不見的火花迸濺,那不是愛情的火花,而是權力與命運交織時迸發的碰撞。

  蔡氏見過太多男人,有溫文爾雅的,有野心勃勃的,也有諂媚逢迎的,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秦義的眼中並沒有勝利者的驕傲,而是帶著掌控一切的氣勢,彷佛一切,都本該匍匐在他的腳下。


  秦義心裡很清楚,這個女人不簡單,所以一上來,他就要徹底的壓制住她。

  兩人對視了很久,直到蔡氏慌亂的把頭低下,秦義才移開了目光。

  來到蔡瑁面前,秦義笑了,「德珪不必多禮。你此番深明大義,開城相迎,避免兵戈之禍,實乃荊州百姓之幸。」

  「太尉過譽,在下不過是順應天命,不敢居功。」蔡瑁躬著身,很是恭敬。

  隨後,蔡瑁又將蒯越、王威、文聘等人一一作了介紹。

  「諸位!秦某率王師而來,非為征伐,實為安民。朝廷多次遣使招撫,盼劉表能以天下蒼生為念,歸順朝廷,共扶漢室。

  可他執迷不悟,不但抗拒王命,竟還殺害朝廷使者,實乃大逆不道!

  這等行徑,與叛逆何異?若非德珪與蔡氏一族深明大義,一再苦勸,只怕今日襄陽已是血流成河!」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秦義將蔡家捧得極高,卻也將他們牢牢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

  那些原本對蔡家開城迎敵心存鄙夷的人,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審視局勢。

  雖然被秦義當眾誇讚,但不知為何,蔡氏姐弟心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太尉明鑑。」

  蔡瑁只能硬著頭皮接話,「家姐與我確實多次勸諫,奈何...奈何他年老固執,聽不進逆耳忠言。殺害使者一事,我等更是事後才知,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德珪不必自責。劉表之過,與蔡家何干?」

  秦義轉身,目光再次落在蔡氏身上。

  「夫人為了荊州百姓,不惜揹負污名,主動向朝廷請求聯姻,以安荊襄。這份擔當,這份氣魄,莫說一女子,便是天下男兒,又有幾人能有?」

  蔡氏沉默不語,她還能說什麼?

  還沒見面,就被人給玩了,上哪說理去!

  秦義又轉身面向眾人,朗聲道:「聖旨之事,正是因為我看到了蔡家的誠意,親自向天子上奏,為表彰蔡氏一族的忠誠,也為安撫荊襄人心,天子才准允了這樁婚事。

  從今往後,蔡氏便是我秦義的夫人,蔡家便是朝廷的功臣。若有人敢對夫人不敬,敢對蔡家非議,便是對朝廷不忠,對我秦義不敬!」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場無人敢應。

  別人能說什麼?就算想懷疑,也拿不出任何的證據。

  何況,誰敢公然懷疑?

  那麼做,不就等於同時得罪蔡家,得罪秦義,得罪天子嗎?

  蔡家深明大義,嫁女獻城,這件事,從今往後,等於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且必須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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