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君臣談心
臨近年關,洛陽的清晨寒風凜冽,德陽殿前的廣場上,快要上朝的時候,百官早已在旁邊的廂房等候。
儘管屋中燒著暖爐,但大臣們依舊搓著手,嘴裡噴著氣,尤其是剛剛進來的人。
當秦義推門進來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因為秦義一直征戰在外,一年下來,上朝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秦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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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祿勛種拂距離門口最近,開口打了個招呼。
他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此番青州大捷,實乃社稷之福。太尉為國操勞,為社稷分憂,真是辛苦啦。」
秦義禮貌性地拱了拱手:「種公過譽,這些不過是我身為太尉的份內之事罷了。」
兩人目光短暫相接,等秦義從他面前過去後,種拂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隨後,侍中鄭泰、太僕伏完等人也陸續上前寒暄,紛紛和秦義打招呼,場面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
秦義從這些人身上,完全能夠感覺到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顯然,他們仍然在為冀州、淮南的人事安排耿耿於懷。
晨鐘敲響,宮門緩緩開啟。
百官魚貫步入德陽殿。
秦義走在武官之首,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大殿內炭火充足,暖意驅散了外間的寒冷。
「陛下到!」隨著小黃門一聲尖利的高喊。
不多時,天子劉協邁步走來,眾人紛紛行禮。
這位十七歲的天子,身形愈發挺拔,原本略顯稚嫩的面容添了不少稜角。最重要的是眼神。
那雙眼睛不再有從前的怯懦與閃躲,而是平視前方,沉穩地迎接著百官的朝拜。
「臣等參見陛下。」
「眾卿平身。」劉協的聲音清朗而有力,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秦義與劉協的目光短暫相接。天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恢復了從容的氣度。
朝議開始。
最先出列的是大司農,稟報今歲各州郡糧賦徵收情況。劉協仔細傾聽,時而發問:「徐州今歲水患,減賦三成可夠?」
接著是廷尉奏報各地刑獄要案。當提到一樁涉及世家子弟的命案時,劉協眉頭微皺:「殺人償命,律法昭昭。豈可因出身而縱容?依律嚴辦。」
「陛下,」涉事家族的姻親、少府劉艾忍不住出列,「此案尚有疑點......」
「疑在何處?」劉協打斷他,追問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廷尉已查證月余,人證物證俱在。若真有疑點,為何不早提出?待朕下旨嚴辦時才言有疑,這是質疑廷尉,還是質疑朕?」
劉艾臉色一白,慌忙跪倒:「臣不敢!」
「既是不敢,便退下。」劉協揮袖,「此案依廷尉所奏處置。」
秦義在一旁靜靜觀察,心中讚嘆。
劉協處理得恰到好處,既堅持了原則,又未過度打壓,給劉艾留了顏面。這種平衡之術,想不到親政才短短几年,便拿捏得恰到好處。
更讓秦義注意的是劉協的坐姿與手勢。自然前傾,雙手隨意搭在膝上,這種從容,是自信的體現。
秦義知道,這得益於他們經常一同出獵,在馬上,在林中,在篝火旁,他有意無意地教導劉協如何統御,如何決斷。
除了騎馬,劉協也養成了練劍的習慣,這對於塑造他的性格,磨鍊他的氣度,都是大有助益的。
「還有一事,」劉協忽然開口,看向秦義。
「太尉數月征戰,先定淮南,後平青州,驅曹操入海,解東方之患。此功當如何賞?」
「為國征戰,乃臣本分。」秦義躬身,「不敢言賞。」
「有功不賞,豈是治國之道?」劉協聲音提高,「諸卿以為如何?」
眾臣面面相覷。賞是必然的,但賞什麼,賞多少,卻大有講究。
黃琬道:「秦太尉之功,可比衛霍。臣以為,當增封邑,賜金帛,加殊禮。」
但劉協搖了搖頭:「僅此而已?顯然不夠,且遠遠不夠。」
殿內氣氛微妙起來。天子這是嫌賞得輕了?
種拂眼珠一轉,出列道:「陛下,秦太尉功高,或可授以『錄尚書事』,總攬朝政......」
此言一出,不少朝臣變色。「錄尚書事」看似只是加銜,實則意味著全面掌控朝廷機要。若秦義真得此銜,權力將達極致。
秦義心中冷笑。種拂這老狐狸,看似在捧他,實則是將他架在火上烤——若他接受,便是坐實了「權臣」之名;若推辭,又顯得虛偽。
「不可。」秦義自己直接站出來否決了,「臣常年征戰在外,若錄尚書事,反受案牘之累。不妥。」
劉協看向秦義:「不知太尉自己以為該如何賞?」
秦義抬頭,與劉協目光相對。這一刻,他看到了天子眼中深藏的信任與支援。劉協在給他主動權,讓他自己提。
「臣確有一請。」秦義朗聲道。
「講。」
「臣之功,非一人之力。淮南、青州之戰,乃是將士用命,謀士盡心。請陛下先賞有功之臣。」
秦義又當眾將趙雲等人的功績口述了一遍。
他一連念了十幾個名字,從大將到偏裨,從謀士到尋常的官吏,涵蓋全面。
劉協認真聽完,當即下旨:「張遼加封征南將軍、都亭侯,增邑五百戶;太史慈加封關內侯;荀攸封陽平侯;方悅、武安國各晉升一級,賜金百斤......」
封賞之厚,超出眾人預期。但更讓人驚訝的是劉協的乾脆。
他並未與任何朝臣商議,便直接准奏。這種果決,已有了幾分武帝、光武的氣象。
封賞完畢,殿內氣氛變得複雜。種拂、伏完這些世家大臣們,心中難免失衡。
他們本來就對秦義不滿,積累了不少怨氣,現在秦義的部下都獲得了封賞,這樣下去,秦義羽翼愈發豐厚,對其他人來說,今後的壓力自然更大了。
就在這時,劉協忽然道:「太尉請功而不自居,朕心甚慰。但功必賞,過必罰,方是治國正道。朕決意:太尉還是應當錄尚書事......」
因為秦義的功勞太大了!
「陛下!」秦義突然打斷,聲音在大殿中格外清晰。
眾皆愕然。天子加封,臣子竟敢當庭打斷?
劉協也微露訝色,但並未動怒:「太尉有何話說?」
「臣謝陛下隆恩。錄尚書事,總攬朝政。臣年輕德薄,常年征戰在外,於朝政實務多有生疏,恐難當此重任。請陛下收回成命。」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秦義竟然推辭了?
推辭的是總攬朝政的極致權位?
錄尚書事,不知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當初除掉董卓後,王允最想要的就是這個。
種拂、伏完等人交換眼色,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們原以為秦義會欣然接受,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後續的諫諍之詞。可這......
劉協沉默片刻,緩緩道:「太尉過謙了。」
「非是過謙,實乃自知。」秦義抬頭,目光誠摯,「臣之所長在於統兵征戰,朝政治理,需熟悉典章、通曉實務之賢臣。今朝廷之中,能者輩出,何須臣越俎代庖?」
他頓了頓,聲音更顯懇切:「陛下,臣唯有一願:願為陛下掃平四海,還天下太平!」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令不少朝臣動容,就連那些懷有怨氣的人,心裡也頗不是滋味。
劉協深深看了秦義一眼,終於點頭道:「既然太尉執意推辭,朕不強求。但功不可不賞,朕加封秦義為大將軍,增邑三千戶,賜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三項殊禮,已是人臣極致。
從太尉直接破格升到了大將軍!
但秦義還是拒絕了!
他再次重申,只想為陛下掃平天下,太尉之職,已是莫大的恩寵。
天子拗不過,最終也只能無奈點頭。
接下來,大臣們又依次上表進言,最後,沒有人再上表了,至此,按說朝會也該結束了。
不少官員已準備退朝,然而秦義再次開口:「陛下,臣尚有一事啟奏。」
「講!」
秦義從袖中取出另一份奏章:「青州新定,各郡縣官吏空缺,急需賢才赴任。臣聞朝中諸多大臣心繫國事,願遣子侄赴艱苦之地,為陛下分憂。臣考察多日,擬就一份名單,請陛下聖裁。」
種拂心中一跳。伏完也豎起了耳朵。
劉協接過奏章,展開細看。他的表情漸漸起了變化,眉頭微微挑起,目光在奏章與秦義之間來回移動。
見秦義目光堅定,顯然對此事是非常認真的。
劉協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殿中眾臣,緩緩開口道:「太尉公忠體國,朕覺得他的提議甚為妥當,接下來,朕便宣布一些人的任命,光祿勛種拂之子種邵,忠厚勤勉,可任平原太守;侍中鄭泰之子鄭袤,年少有為,可任濟南太守;太僕伏完之子伏巽,才識過人,可試任青州刺史......」
一個個名字念出,一個個官職宣布。
被念到名字的世家大臣們,起初是茫然,隨後是震驚,最後全都變成了狂喜。
種拂完全懵了。他做夢都想為兒子謀個太守,沒想到,這麼快就定下了,而且還是秦義主動舉薦的。
伏完之前為兒子謀求冀州刺史碰了壁,如今秦義竟直接給了青州刺史?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啊。
鄭泰等人也是面面相覷,既喜且疑。
秦義再次開口,「青州剛剛平定,正是錘鍊英才之地。且諸位大臣忠心為國,他們的子侄自然甘願為陛下分憂。」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毛病。
劉協看向種拂:「種卿以為如何?」
種拂急忙表明誠意,「犬子承蒙太尉看重,承蒙陛下信任,臣感激涕零,犬子定不會讓陛下失望。」
這就是答應了。
劉協又看向伏完:「國丈以為如何?」
「臣謝陛下隆恩,謝太尉舉薦。」
其餘幾人見狀,也只能陸續謝恩。
秦義當眾舉薦,他們自然不會反對,而且,心裡還都得記下這份人情。
「既如此,准奏。種邵為平原太守,鄭袤為濟南太守,伏巽試任青州刺史......其餘各職,皆依太尉所奏。」
旨意一下,塵埃落定。
秦義躬身:「陛下聖明。」
退朝的鐘聲響起時,秦義率先退出大殿。經過伏完身邊時,這位太僕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太尉此舉何意?」
秦義停下腳步,微微一笑:「令郎才華,伏公自知。青州百廢待興,正是建功立業之地。大家同為社稷效力,望國丈勿要辜負了陛下厚望。。」
說罷,轉身離去。
伏完呆立原地,咀嚼著這番話。機會?確實是機會。
可為何秦義表現的如此大度呢?
青州這塊寶地,想都不想,就直接讓了出來?
不管大家怎麼想,這都是事實。
秦義沒有馬上回家。他緩步走在宮廊中,似乎在欣賞庭院初綻的梅花。果然,不到一盞茶工夫,一名小黃門匆匆趕來。
「太尉留步,陛下召見。」
宣室殿內,劉協已換了一身常服坐在案前。見秦義進來,他屏退左右,直截了當問道:「太尉,你實話告訴朕,究竟是怎麼想的?」
秦義躬身:「臣知道陛下定會垂詢,所以臣退朝後,並沒有馬上回去,承蒙陛下厚愛,讓臣統率天下兵馬,但統兵征戰與治理朝政截然不同,臣若總攬朝政,必然會分心,若臣領了『錄尚書事』,反誤了國事。此其一。」
「其二,自冀州和淮南安定後,陛下可知,朝中上上下下,對臣不滿之人,日益增多。」
劉協眉頭微皺:「這是何故?」
「有人私下抱怨,說臣把官位都安排給了自己人,獨享好處,要打造自己的黨羽。」
秦義苦笑,「這都是大家對臣的誤解。臣不想解釋,也無心理會這些流言蜚語。臣只想儘快為陛下分憂,平定天下。」
劉協動容:「太尉一番苦心,想不到卻遭人非議。」
秦義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如今曹操遠遁,張魯、馬超、韓遂等人仍心懷不軌,劉表雖然染病臥床,可荊州尚未歸附,鮮卑、烏桓也未徹底安定。內憂外患,朝廷最需要的是穩定。
若臣此時接受錄尚書事,總攬大權,那些本就對臣不滿的大臣,必會更加積怨。朝堂分裂,於國何益?不如讓出權位,示之以弱,換取朝局穩定。」
劉協若有所思,遇到秦義這樣的大臣,劉協還能說什麼呢?心裡只有感動。
「至於臣舉薦世家子弟去了青州,一方面是要讓他們安心,另一方面,雖然世家子弟多有紈絝,但亦不乏有可堪造就的才俊。
陛下不妨靜觀後效,給他們一些時間,然後再考評他們的政績,擇優錄用,至於表現不佳者,日後該篩掉還是要篩掉。」
不過,那都是後話,至少這一次,他們要的好處,秦義如他們所願給了!
「臣現在只想將精力集中於軍事,繼續為陛下掃平四方。政事由陛下與諸公處理,臣專心征戰。待天下平定,再論其他。」
劉協沉默良久,忽然起身,向秦義深鞠一躬。
「陛下這是何故?」
劉協誠懇道:「太尉今日一番肺腑之言,朕受益良多。太尉要退讓,朕自然也要退讓,治國之道,剛柔並濟;御人之術,恩威並施。朕謹記在心。」
「太尉方才說,縱使安定了天下,依然有很多事情要做——西域要重回朝廷,世家壟斷田地、壟斷官場也需處置。這些,朕也一直記著呢。」
劉協的語氣很堅定,「自從那一次,太尉帶著朕去看了那些世家的莊園田地,朕便一直牢記在心。太尉出征不在洛陽的日子,朕又去過幾次。
朕也曾派人私下調查過,且不說別處,單單這洛陽……」
劉協伸手朝四周指了指,動作中帶著某種壓抑的激動,「這洛陽的田地,至少有一半為世家所有,太尉,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啊。」
「臣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太尉儘管直言。」
秦義深吸一口氣,看著劉協,緩緩開口,「鐵打的世家,流水的天子!」
十個字,字字千鈞。
劉協的臉色頓時一變,聰慧如他,幾乎在瞬間就領悟了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他從小就表現出了過人的聰慧,深得靈帝的喜愛。
《後漢書》和《三國志》都有明確的記載,靈帝臨死前,想傳位給劉協,甚至還動了讓蹇碩除掉何進的想法,只不過沒能實現。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天子...」劉協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漸漸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是啊,大漢歷經四百年,天子更替,換了那麼多,可世家卻是代代相傳,始終屹立不倒。太尉此言,當真是一針見血啊!」
他忽然抬起頭,眼中滿是感慨:「朕每次上朝,看著大家為朕分憂,朕真的很感激他們,覺得這些大臣真心為朕辛勞,為社稷分憂,為天下百姓謀求福祉。」
劉協長嘆了一聲,聲音愈發低沉,「可是,當朕一想到他們霸占了那麼多田地,朕就萬分痛心。」
秦義點頭,開口道:「更可怕的是,這些世家幾乎壟斷了入仕之路。他們培養自家子弟讀書,互相舉薦,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窮人子弟縱有過人天賦,若沒有機會求學讀書,也難有出頭之日。長此以往,朝廷上下,儘是世家之人;朝堂之上,皆為世家之音。」
停頓了一下,秦義又道:「其實,不論是哪一個世家,都非常在乎名聲,希望自己的家族被人擁戴,被人歌頌。朝中不少大臣,確實也兢兢業業,真心為社稷,為百姓做事。」
他話鋒一轉,聲音更加凝重:「可實際上呢?真正趴在社稷上,趴在百姓身上喝血的人,恰恰就是世家!
他們透過聯姻、門生、同鄉等關係,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這張網保護著他們的利益,卻也困住了天下百姓!」
「世家不讓百姓讀書,不讓百姓做官,甚至還不讓百姓擁有屬於自己的田地。」秦義繼續道,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百姓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能說出來,只能乖乖忍受。若是鬧起來,世家中人就會站出來痛斥,說他們是刁民,是不知感恩的暴徒!」
不知不覺,日頭漸漸爬到中天,君臣兩人已經談了好久。
秦義知道,劉協是個明事理的人,於是便對他說起了黃巾起義。
「陛下,但凡百姓有口飽飯,昔日就不會有那麼多人跟著張角鬧事。臣曾仔細研究過黃巾之亂始末,張角最初只是治病救人,傳播太平道。為何短短數年,信徒多達數十萬?鬧起來,規模席捲八州二十八郡,不是因為張角的道法多麼高明,而是朝綱失統,民不聊生,很多百姓活不下去了。」
見劉協沉默不語,陷入了沉思,秦義心裡很欣慰,便接著說道:「冀州、青州、兗州...這些地方都是世家土地兼併最嚴重的區域。百姓失去土地,淪為流民,稍有天災,便是餓殍遍野。張角一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便應者雲集。
世家一邊希望贏得百姓的愛戴,希望有一個好的名聲,另一邊,又貪婪無情地壟斷一切,侵占百姓賴以生存的田地,剝奪他們翻身改命的讀書機會,還霸道地掌控輿論,黃巾之亂,世家也應該負一半的責任。」
劉協久久地看著秦義,久久無語。
世家享受了一切,卻也拿走了屬於百姓的一切,這樣的言論,也就只有秦義才會告訴他。
黃巾起義,最大的原因,並不是靈帝的昏庸,也不是十常侍有多壞,而是東漢的土地兼併,而提到土地兼併,就不得不說世家豪強的壟斷。
世家經營數百年,早已根深蒂固。他們掌握著土地、人才、話語權,甚至兵權。
世家中人,不僅有私兵,有自己的部曲,有很多人也是帶兵的將軍。
「太尉,朕明白。可是...該如何做?從何處著手?朝中大臣半數以上出身世家,他們的門生故吏遍布州郡。一動,便是天下震動。」
「陛下,此事急不得,需有長遠謀劃,分步實施。一切都得等到天下安定才行。」
秦義看得出來,劉協對此表現得甚為急切,如果不是秦義一再提醒,他還真想做點什麼。
他沒有享受過世家的好處,雖然董卓很壞,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恰恰是董卓這個天底下最壞的人,一手將劉協扶上了皇位。
甚至袁紹還想擁立劉虞,另立一個皇帝。
既然世家對劉協沒有恩情,那劉協對世家,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的顧慮。
一旦動手,絕對是雷厲風行。
而秦義恰恰就看中了這一點!
如果劉協有顧慮,心有不忍,那樣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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